32、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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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被埋上了，可是上官雪儿却没有依言跟司空摘星走，因为，只一转眼，司空摘星就不见了。上官雪儿站在原来大洞的位置，愣愣地左右环顾了一下，这才撇着嘴，郁闷地脚下狠狠踩了踩被翻动过的泥土，拍拍手，一个跃身，便也消失在了上官瑾的院子里。
夜色凄清，上官雪儿像是幽魂一般悄无声息地飘荡在偌大的上官家，鬼魅般的身影遮掩在枝叶的暗影里，悄悄地向大金鹏王的住处而去。目前最安稳的询问对象，岂不就在那儿？
走廊里阴森而黝暗，门是关着的。上官雪儿已顾不上敲门之类的礼节了，站在这大门前，伸起手，便要推门。可是，她手才落到门上，还未用力，便是蓦地停住了。门没关，不过是虚掩着的。上官雪儿心里便是一个咯噔。
屋子里的黄铜灯已经点起来了，却是有低哑而绝望的呜咽声一点点传出，在夜风里若有若无。上官雪儿的眉顿时皱了起来，脑子一转，脸色便是大变。她手下猛地用力，直接快步进屋，警觉而细致地四下扫视着。
屋子里竟是没有人！桌上的灯点着，大金鹏王平时总是坐着的椅子却是空的，以往总盖在大金鹏王膝盖上的褥被，此刻却已落在了地上。
上官雪儿一步步谨慎地走过去，弯下腰，伸手便要捡起那绣着金龙的褥子。可是，就在她指尖刚刚触及那精巧的被面时，她的动作就停下了。
一只枯瘦于瘪的手！一只从椅子后面伸出来的手！五指弯曲，仿佛想抓住什么，却又没有抓住。又是一个死人！这已是她今天见到的第二个死人了！
上官雪儿深深吸了口气，将惊惧压下，便是绕到了椅子后面，细细打量起了这具尸体。烛光照射下，上官雪儿眼尖地看清了那人脸上精巧的易容。她不得不承认，若不是这人死前动作太大，破坏了脸上的面具，她恐怕还真看不出什么名堂劲儿来。
身边再没有另一个司空摘星了，上官雪儿只能屏着气、大着胆，亲自去查看尸体。她僵硬着手指摸索上了尸体的脸，惊讶地发现指下的皮肤传来的淡淡体温，与上官丹凤完全不同的触感。这尸身竟还没有冰冷僵硬！联想到推门前听到的呜咽声，上官雪儿几乎立刻就能确定，这人才刚死。
她手下一用力，“撕拉”一声，便是将那层轻薄的面具从尸体上揭了下来。不是大金鹏王！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上官雪儿从未见过。他脸上带着种无法形容的惊慌和愤怒之色，显然临死前还不相信，杀他的那个人真能下得了毒手。
上官雪儿不自在地转过了脸，不敢再去看那张面孔，那张恐怖诡秘的脸，实在让她心里发寒、背后发毛。她僵硬的手指动了动，便是将面具扔到了地上。真的大金鹏王必定已经步了上官丹凤的后尘，而这张面具的触感，却是让上官雪儿觉得恶心的很。
她后退了一步，眨了眨眼，努力忽视掉手指上刚刚触及那面具的滑腻感，仔细打量起了面前的尸体。尸体的另一只手臂上，带着一道很深的刀痕，好像有人想砍下这只手，却没有砍断。上官雪儿定睛看向那只青筋凸起的手，下一刻，心便是沉了下去。
这件事的真相如何，她已不需要再询问了。那只手里死死抓着的那只绣花鞋，岂非已经将真相诉说？
那是一只鲜红的绣鞋，红的像是新娘子穿的绣花鞋，鞋面上，一只展翅飞翔的燕子霍然在其上！
上官雪儿缓缓地站起了身，狠狠地闭了闭眼。那是上官飞燕的鞋子，上官雪儿绝不会认错。她还记得上官瑾死的那天，她和上官飞燕坐在枝头，上官飞燕一身湖蓝色长裙下，那双鲜红的绣花鞋。
上官雪儿转过了身，瞬间心里一紧。
上官飞燕正言笑晏晏地站在桌子旁，笑着看着上官雪儿，好像从一开始，她就已经站在那儿了一样。
上官飞燕会在这儿一点也不奇怪，现实永远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在得知独孤一鹤即将到珠光宝气阁的消息后，上官飞燕便动身了。她必须赶回来收尾，擦掉痕迹。如今这个时候，说不定陆小凤已经见到独孤一鹤了，可能还知道了大部分的真相，如此一来，他们的计划必然需要加紧。
而这一切的变故，还真少不了上官雪儿的掺和。
上官飞燕只是没想到会在自己灭口的时候，见到上官雪儿而已。不过到这个时候了，也不需要再瞒着这个鬼丫头了。
上官飞燕笑着看向自己的亲妹妹，嫣然道：“我从来都知道你聪明，可是，你不该多事的。”
她的语气很轻柔，却再也不能让上官雪儿的心暖上半分。这样的语气，只让上官雪儿心里更加堵得慌。她眨了眨眼，语气难辨地开口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上官飞燕脸上的笑容变成了疑惑、惊讶，道，“别人不知道，雪儿你也不清楚吗？上官丹凤她是怎么对你的？父母死后，我们过得又是怎样的日子？雪儿你都忘了吗？！”
“我当然没忘！”上官雪儿瞪大了眼，声音也大了起来，“可是，我想知道的是，姐姐你，是你！你这么做的原因！”
她双眼被怒火染得晶亮，死死盯着上官飞燕的眼睛，问道：“萧秋雨、柳余恨、独孤方、陆小凤、花满楼，等等等等，你就为了上官丹凤他们，就为了他们父女两，这么作践自己？！”
“作践？！”上官飞燕一愣，随即脸上也染上了怒气，道：“雪儿，你是这样想的？”
她忍着怒火，耐着性子对上官雪儿解释道：“金鹏王朝的财产本就是上官家的，我去替咱们家拿回来，有哪里不对？萧秋雨他们不过是激陆小凤替我们做事的棋子罢了，对陆小凤他们，我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为了目的，牺牲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上官雪儿微微转过了头，道：“我不明白，而且姐姐你明明都有情人了，居然还会答应这么做，我一点也不明白。”
上官飞燕一愣，喃喃道：“你果然知道……你竟然能猜到这些？！”她目光晦涩地看了看上官雪儿，心里对于上官雪儿竟能想到这计划是她的情人定下的而有些吃惊，也诡异地对自己妹妹的聪慧有些自豪。
上官雪儿抿了抿嘴角，道：“我自然知道，我只是不知道，你竟是为了那个男人，连亲妹妹都不要了！”
“什么意思？”上官飞燕皱了皱眉，疑惑道。
上官雪儿嘲讽地一笑，眼睛细细看着上官飞燕每一个微小的表情，试探道：“不是姐姐让柳余恨来杀我的吗？”说到这，上官雪儿的眼睛眯了眯，看着上官飞燕脸上不似作假的惊讶，她眨了眨眼，沉声道：“还是说，在珠光宝气阁，你只是想借柳余恨引去陆小凤他们的注意，好趁机杀了阎铁珊，并没有要我的命的意思？”
上官飞燕皱着眉头，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本想着让他死在珠光宝气阁的。他早就该死了，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带着你全身而退而已。”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一脸沉思的上官雪儿，脑子一转，便也想到了什么，语气立刻冷了下来，道：“我倒是不知道，他还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了多余的事……”
她看向上官雪儿，柔声道：“我从没让他去杀你，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伤你？你若是不信，我便去杀了柳余恨，给你出气可好？”
上官雪儿瞪大了眼，惊讶地看着轻易说出这话的上官飞燕。不可否认，在听到上官飞燕的话、解除了误会后，雪儿心里就松快了。可是，上官飞燕那谈论人命就像在谈论天气一样的语气，又让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事实上，在上官飞燕看来，柳余恨那样的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本来念着他还算听话，上官飞燕也不介意留着他。可是如今，既然柳余恨也不安分了，上官飞燕自然也不介意除了这枚棋子。
看着皱着眉头的上官雪儿，上官飞燕轻轻地叹了口气，道：“雪儿，这件事我本来想瞒着你的。你之前坏了我们的计划，我也不计较了。可是，你现在都知道了，就不要再多事了，好不好？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姐姐不求你帮我一把，只要你最近乖乖的就好……”
看着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的上官飞燕，上官雪儿缓缓地点了点头。一边是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姐姐，一边是只认识了一两个月的人，就算上官雪儿心下觉得上官飞燕做错了，可也不免偏向自己的姐姐。
她不想劝上官飞燕收手，上官飞燕今日会来杀了这个人，就已经说明他们的计划已经岌岌可危了。既然如此，还管什么谁对谁错，自己姐姐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上官雪儿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听上官飞燕说话，颇有些心不在焉。
上官飞燕见上官雪儿点了头，便是满意地笑了，转身就走到了尸体旁，蹲下身。她一边伸手去拔那被攥紧的红鞋子，一边说道：“雪儿，之后，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就呆在那，等……”
话语戛然而止。
她想让雪儿在计划完成后再出来，免得再节外生枝，可是，她的话还未说完，手里的鞋子都还没拔出来，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一柄长剑从她后背贯穿到前胸，直穿心脏，比她刺进阎铁珊胸口的那剑精准多了。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剑尖，接着便是无力地向前倒了下去。在闭上眼的那瞬，她脑海里只闪过了一个念头——莫非这就是报应？
上官雪儿被屋子里的惊变唤回了神，茫然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向屋子里多出来的一个人，惊讶道：“柳余恨？！”
柳余恨看也没看一旁的上官雪儿，独眼里满是缓缓向前倒下的上官飞燕。他的断腕上连接着一柄长剑，长剑刺穿了上官飞燕的胸口，他就那样从上官飞燕背后走到了身前，那只断了腕的手臂揽住了上官飞燕的身子。
“姐姐——”
上官雪儿瞪大了眼，视线里全是浑身是血的上官飞燕，她惊慌地大叫了起来，就要扑向上官飞燕，想把她从柳余恨手里夺过来。
可是，柳余恨的动作更快，他的断臂只在上官飞燕身后一用力，便是将剑送进了自己的身体。
上官雪儿跨出去的步子，一下子就停下了，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到了地上。她看着这一幕，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柳余恨死死抱着闭了眼的上官飞燕，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对上官飞燕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嘶哑平静，却含着无尽的爱恋与疯狂——
“飞燕，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你那么想我死吗？那我便去死……只是我舍不得你啊……”
“我爱你啊！飞燕！飞燕！……你陪我，好不好？就算都是谎言，也一直说下去，好不好……”
上官雪儿愣愣的看着柳余恨抱着上官飞燕又哭又笑，眼前一黑，便是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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