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失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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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不再让着上官雪儿的结果就是，上官雪儿抢食的劲头更大了。两个人互不相让，到霍天青遣人前来送请帖的时候，他们竟是难得的都吃撑了。倒是花满楼，在一边噙着一抹淡笑，看着两人孩子气的表现，吃的最舒坦。
陆小凤陪着雪儿一顿孩子气的胡闹，倒是让小姑娘尽了兴，气也顺了。直到三人坐到珠光宝气阁的酒筵上，她都是一副乖乖的模样，着实让不明其本性的人，都只以为她是陆小凤他们顺带着的小丫头，皆是没把表面乖乖巧巧的上官雪儿看在眼里。
酒筵还未开，陆小凤他们正客套着，上官雪儿坐在一旁睁着明亮的大眼睛，乖乖靠在鲜红的九曲桥栏上，欣赏着一碧如洗的四面荷塘。
那边，不管是化名苏少卿的峨眉三英之一、苏少英，还是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他们洒脱的讲述也好，谄媚的奉承也罢，都没有入上官雪儿的耳。在她看来，反正这些人也没把她放眼里，她自然也不必装作有礼的模样让自己的耳朵受罪，反倒是顶着天真烂漫的壳子，乘此机会好好看看自家昔日老臣如今的的财势，才更合她的意。
比起上官飞燕以为的自己妹妹少不更事，上官雪儿其实知道的比谁都多；比起花满楼料想的雪儿知道什么重要的事来说，她真正知道的都是秘辛。
——作为上官瑾最疼爱的孙女，往日里的那些事，上官雪儿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正将上官瑾给她讲述的事和如今看到的现状作着对比，推测着严立本这些年把金鹏王朝的财富发展了多少倍。她想的入神，咋一听到某个熟悉的男声，下意识地便是刷的回了头，动作突兀地看向霍天青所在。
水阁里，苏少英正说到南唐后主的风流韵事，霍天青感慨了一句“后主的奢靡，本就太过分了，所以南唐的覆亡也就是迟早间的事”，恰好就落进了上官雪儿的耳朵里。他那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就像是某个关键一般，触动了上官雪儿记忆里的某根神经，她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霍天青，思索在哪听过这声音。
许是上官雪儿转头的动作太大了，再加上她一眨不眨看着霍天青的举动实在是失礼，马行空大着嗓门地道：“小丫头没大没小地盯着霍总管做什么？”
一旁一直分了几分精力在上官雪儿身上的花满楼，自是知道雪儿刚刚转了头，但他却是看不见小姑娘盯人的举动。直到马行空出了声，他才愣了愣，醒过神来，便是率先开口，替雪儿致歉：“雪儿年纪小，还望霍总管见谅。”他说着，手下就将还在思索什么的上官雪儿拉到了自己身边。
被花满楼的动作弄回了神，上官雪儿有些不高兴地瞥了瞥罪魁祸首马行空，脚下却是乖乖地顺着花满楼的力道挪到了他和陆小凤中间，坐下，一副乖巧的小丫头的样子，没有开口。
霍天青看了看噘着嘴、不高兴的小姑娘，总觉得她有些眼熟，心里更是对上官雪儿刚刚的目光有些疑惑，可嘴上却还是笑道：“无妨，马镖头大惊小怪了。”
他很大肚，话语里也对方才之事颇不在意，反倒让抓错时机讨好霍天青的马行空面上讪讪。
“马镖头又怎么了？”水阁外忽然就有一人笑问着走了进来，“可是俺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听到这又尖又细的声音，马行空急忙转身看向来人，赔笑道：“自然不是，大老板今日设宴，便是再多等等也没关系！”
他这番谄媚的模样，看得刚刚才被他凶过的上官雪儿翻了好大一个白眼，不屑地瞥过了眼去，不再去看他那副媚上的丑态。
上官雪儿转过去的眼睛倒是带着几分好奇地看向了走进水阁的阎铁珊。那又尖又细的声音、白嫩无须的脸，果真就和祖父所言一样，是个太监的样子。
阎铁珊走进来，却是连看都没有看马行空一眼，只熟络地拉住了陆小凤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就又大笑道：“你还是老样子，跟上次俺在泰山观日峰上看见你时，完全没有变，可是你的眉毛怎么只剩下两条了？”
陆小凤有些尴尬地摸了摸才长出的胡渣，学着阎铁珊的口音，道：“俺喝了酒没钱付账，所以连胡子都被酒店的老板娘刮去当粉刷子了。”
闻言，阎铁珊又是一阵大笑，话语里一口一句粗话，带点山西腔，可衬着那略显尖细的声音，却是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上官雪儿听得直皱眉，阎铁珊尖细的声音和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大老爷们的感觉，让人听了实在不舒服。
这会儿，阎铁珊已经拉着花满楼的手寒暄完了，刚想转头让人开席，却是在转了一半时，停住了。他白白胖胖的脸上，肌肉不自然的颤了颤，目光惊疑地落在了上官雪儿身上：“这位小朋友是……”
在座的几乎所有人都能察觉到阎铁珊的不对劲。霍天青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上官雪儿，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却是走上前，对着阎铁珊道：“大老板，可要开席？”
“对对！”阎铁珊像是突然回了神，刷的转了身，抚掌道，“快把俺藏在床底下的那几坛老汾酒拿来，今天谁若不醉，谁就是他奶奶的小舅子。”
“是。”霍天青应声而去，青色的衣袂消失在水阁外。
雪儿伸手抚了抚胸前乌黑的辫子，眉头微不可觉的蹙了蹙。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霍天青离开水阁时，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霍天青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是捧着两坛子山西的汾酒。酒是老的，菜也精致，光是一道活鲤三吃——干炸奇门、红烧马鞍桥，外加软斗代粉，就已足令人大快朵颐。可是菜再好，酒再香，这酒筵上的气氛却是怎么也热不起来。
阎铁珊一双又白又嫩的手，不停地夹菜给陆小凤，可那双精明的小眼，却总是忍不住要瞥到上官雪儿身上。主人家注意力不集中，话题自然就热不起来。
上官雪儿的筷子只象征性地动了动，就放下了。
菜是地道的山西名菜，酥烂、重色、重味，可是不合她的口味。她人又小，不能喝酒，干坐着，便是有些意兴阑珊，只一双大眼细细打量着阎铁珊，直把这个老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就连给陆小凤夹菜的动作，都僵硬不自然了。
阎铁珊只觉得那小姑娘的一双眼，无悲无喜地放在自己身上，竟是让他心肝颤，总有种又面对他旧主子，大金鹏王的感觉。不是那个携金逃跑的小王子，而是还未灭国时，他伺候的主子！
上官瑾看重上官雪儿不是没道理的，小一辈里，就上官雪儿最具祖上遗风。她胆大心细，玲珑心思，人小，却自有一番风度。
就算是被娇养着长大的上官丹凤，也只养出了一身的娇蛮，可偏偏上官雪儿身上却有王族的尊贵、从容，以及不可冒犯的气度。她那双宜喜宜嗔的桃花眼，乍看着讨喜，细看却是让人不敢直视。若是她不笑时，那目光更是凛凛，透着一股子的威仪。
此刻她面无笑意，只看着阎铁珊，竟是让这个老人生生出了一脑门子的细毛汗。阎铁珊手里的象牙筷都快被拗断了，白胖的脸上，笑容僵硬得很，几乎已经维持不住表情了。
陆小凤暗地里叹了口气，他可不是来找茬的，金鹏王朝的事，他还想从阎铁珊嘴里套出点情报来呢，要是主人家大不高兴了，直接把他们赶出去，那可就糟了。当下，陆小凤便是端着酒杯，想随便找了个话题，让阎铁珊松一松。
可是，许是阎铁珊的不自在太过明显了，而陆小凤想解围的念头也起得晚了些，就听得马行空的大嗓门，不高兴地冲着上官雪儿呵斥道：“你这小丫头是怎么回事？刚刚就盯着霍总管看，现在又老是看着大老板，忒无礼了！”
这下，陆小凤心里就是一叹。
上官雪儿皱着眉头瞥了一眼总找自己麻烦的马行空，又转眼看向阎铁珊，淡淡道：“我不过有点费解，怎么有人就放着正经主子不伺候，却对着陆小鸡这么殷勤？”
话语落，阎铁珊的脸色顿时一青一白，纠结极了。
他之前就对上官雪儿的身份有猜测，这丫头的长相结合了上官家的优点，就算他不想承认她是上官家的血脉都不行。可是这么多年，阎铁珊凭着金鹏王朝的财富，富甲一方，日子过得这么好，自然也就有小心思，怎么情愿就这么把钱财交出去？所以，他才会在霍天青开口后，就没再继续询问上官雪儿的身份，有点自欺欺人地想这么混过去。
可是，如今上官雪儿一开口，他就再也不能掩耳盗铃了。他只是个太监，当年能做到内库总管的位置，得到老王爷的信任，自是因为他、严立本，虽吃人不吐骨头，但对王室却是一片忠心。他“吃”的，都是与王室敌对的人！
这钱，从来就是金鹏王朝的，是上官家的！却从不是他的！
上官雪儿还在看着阎铁珊，而其他人却是都看着上官雪儿。
霍天青、马行空是满怀敌意地看着上官雪儿，而陆小凤和花满楼却是吃惊地看着一鸣惊人的小姑娘！
阎铁珊是金鹏王朝的旧臣，这事还是大金鹏王和上官丹凤告诉他们的。而大金鹏王和上官丹凤会知道，也是派人查了颇久才知道的！这事严密，自然不会有人就这么告诉上官雪儿。可是，上官雪儿偏偏就知道！还好像老早就知道！知道的很清楚！她是如何知道的？！
一时间，本以为了解这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的陆小凤、花满楼，心里都是一个激灵，他们真的了解上官雪儿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失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