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命运之过去未来》金木

32、葬礼

　　亚瑟抱着梅林跑了一段,梅林的头无力地在他胸前晃动,他已经完全不省人世了.亚瑟觉得自己每跑一步引起的震动,都让梅林的生命消失了一点.

　　匕首是有毒的,亚瑟知道.那些从梅林背后伤口涌出的血都是黑的.梅林的脸色变得青灰,嘴唇失去了红红的颜色,呈现一片乌紫.乌鸦一样的黑发,因为仰躺的姿势向脑后垂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上面全是冷汗.

　　通道虽然不是很远的路途,却也足够漫长.亚瑟几乎力尽地跪下,他快要抱不住这具渐渐变冷的身体了.

　　梅林微微皱着黑黑长长的眉,下巴和嘴角边的胡茬更长了,黑色的睫毛,紧闭着的眼睛,使发青的皮肤看上去更加苍白,长长的颈项好象里面已经没有空气在出入了似的,无力地伸着,喉节突兀地杵在那里,没有丝毫滑动,仿佛讲述着死亡的降临.

　　亚瑟不可扼制地呜咽起来,将他漂亮的金色头颅埋进梅林的胸前,去倾听那里还有没有心跳.他放任自己吻掉那柔软嘴唇上的泪滴.他不想当什么伟大的王,他只想这个人可以醒过来,象以往一样和自己斗嘴,吃瘪,开些无聊的玩笑.他只想躲到什么地方去,不再面对失去.

　　薇薇安从后面追了上来,她讨好地想要帮忙抬起梅林的脚.可是亚瑟只是冷淡地避开了,他再次抱起这个身体,鼓起新的力量向外跑去.

　　薇薇安委屈地跺了跺脚,也无可奈何地继续追赶出去.

　　当亚瑟终于走出密洞,找到卡莫洛特的军队后,他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他觉得梅林的血快要流干了.一个人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可以流那么长时间呢

　　梅林那任凭摆布,毫无生气的四肢和头部垂软着.亚瑟不敢放手,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还用力抱着.这个人的身体就不会完全变冷.

　　当格温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情景.在火把环绕的人群当中,亚瑟满脸满身的血污,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前方,手里还抱着梅林那被黑红色的血浸透了的身体.而薇薇安则被士兵们隔在外围,跳脚着无法接近.

　　亚瑟看到格温时,眼时燃起了希望."格温!"他叫起来,"好格温!快让盖乌斯过来,快一点!"

　　格温蹲下身来,她摸了摸梅林的黑头发,查看了一下伤口.她无法对上亚瑟那双充满希望的海一样的眼睛.她忍不住痛哭失声,把亚瑟的头抱在胸前,不去看他的眼睛,"盖乌斯不在这里,亚瑟!他在卡莫洛特!"

　　"不会的,王后在这里,盖乌斯怎么能不来随军医生呢"亚瑟惶恐地追问.

　　"亚瑟,太晚了,"格温忍不住浑身颤抖,她简直无法将这些话说出口,"太晚了亚瑟,来不及了!"

　　"去把随军医生叫过来!"亚瑟向周围的士兵喊起来,"快点!"

　　原本站在格温身后的一个中年人探过身来,"陛下,我已经在这里了!"他说.

　　"快来救救他!随便你用什么法子!"亚瑟充满希求地看着这个不熟悉的军医."只是别让他死就好!他求过我的,他求我别让他死!"

　　军医早就在后面偷偷瞄过伤者很久了,谁都无法拒绝亚瑟那肯求的目光.尽管凭经验,远远看去,这个人也是没救了的,,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

　　"我只能说,我尽力!"军医期期艾艾地说,他甚至不能肯定这个人是不是还有气.至于伤口上的毒,也是毫无头续,何况,这样的伤,就算没有毒,也基本上没什么希望了.

　　亚瑟连连点头,"当然,当然,你只需尽力就好!请你...无论如何救活他!"

　　军医苦涩地吞了吞口水.开始命人准备草药和消毒的工具.

　　亚瑟盯着他慢吞吞,无可耐何的动作,忽然想起什么来,"你的新朋友呢,你的新朋友,那个,卡特瑞娜公主,还有她的朋友,他们不是法力强大的法师吗,让他们来试试吧!也许他们会有办法呢!"

　　格温连忙回头,"去请索尔兹法师和他的朋友们过来!"她急切地喊着.

　　卡特瑞娜和索尔兹带着一大帮人匆匆的来了，她来到近前，对着梅林盯着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她的老仆说，"是他，就是他，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人，那个年轻人，就是他！"

　　索尔兹皱着眉，点点头，"果然嘛，除了梅林，还有谁能够成为奥勒留！但是难道我们弄错了，他怎么会被人伤害！他难道也会死？"

　　索尔兹疑惑地转身和身后的一帮同伴小声商量着什么，看起来并没有打算施展什么法术救治的意思．

　　亚瑟急火攻心，"谁来做点什么，别在那里说吧！"梅林正象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任凭摆布．

　　"陛下，王后，我们必须立刻把国师送回卡莫洛特，在那里我们才能想出办法！"索尔兹严肃地对着亚瑟和格温说．

　　亚瑟呆呆地坐在马车里，他几乎从没选择过坐马车．梅林靠在他的身上，身体已经完全冰冷了．格温坐在他的对面，焦急又伤心，不停地抹去脸上泛滥成灾的泪．亚瑟不敢去试探法师的鼻息，不敢去聆听他的心跳．他只是搭着他的肩膀，随着车声摇晃着．假装一切都来得及．

　　从殒王谷，到卡梅洛特，天已经快亮了．当盖乌斯看到梅林时，他僵硬而衰老的身躯摇晃着，颤抖着，抚摸上那个年轻而不再天真的年颊．他已经不需要再查看伤口了．这具身体已经僵硬好久了．

　　盖乌斯来不及呜咽，就瘫倒在王宫门前的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艾丽斯惊慌失措抱着他呼唤着．

　　亚瑟任那些人将他的梅林从他身边拖走．他只是觉得很累很累，非常想要睡上一觉，长长的一觉，最好永远不要醒来．他坐在马车里不肯出来，甚至不肯说话．

　　格温搂着他，抱得紧紧的，象是想保护他，又象是抱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亚瑟把头靠在她柔软的胸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下午，一场只有皇室和高层少数人参加的葬礼，在公墓举行．很少有皇室和贵族会参加在公墓举行的葬礼，这里埋葬的都是平民和奴隶．而这一次更希奇，他们埋葬了一块石头．亚瑟和盖乌斯都没有参加．盖乌斯从昨晚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他中风了．而亚瑟则拒绝参加，他太累了，他需要休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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