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国倾城》宁萱儿

5、她不知道的事（一）

　　“小姐，该起床了。”卿儿是被小蛮叫醒的，一大清早就有一大帮丫鬟在她的屋子里，“小姐，我们是来帮你梳洗打扮的。”卿儿被她们从床上拉了起来，她们把她的衣服全部脱掉，卿儿害羞地把自己抱成一团，小眼偷偷地瞄向小蛮，小蛮对着她笑了笑，旁边一个嬷嬷看见了就说：“小姐，这有什么害羞的？以后入了宫，服侍小姐的丫鬟才多呢……”
　　听到“入宫”的时候，卿儿一愣，茫然地看向小蛮，小蛮也很惊讶，对着卿儿摇了摇头
　　“看来卿儿小姐还不知道啊，看来是老奴多嘴了。大家手脚麻利点，我们要趁少爷出门前把小姐打扮好。”大家将卿儿推进了浴桶里，浴桶里满是花瓣还放了一点香精，味道很好闻。
　　嬷嬷的手虽然不是很光滑，但是她在洗卿儿的背的时候，卿儿觉得很舒服，卿儿突然想到了以前在云里居的事，那时候师傅、师母，师兄还有她，过得很幸福。她的母亲很早前就去世了，从小就是师母带的，师母对她比对师兄还好，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她。她对母亲的回忆，有很大部分是借由师母的爱来想象的。后来，因为一场厄运，师母死了，师傅好像是失去了生活的重心，整天都是抱着师母的照片喝酒。有一天，师傅突然对他们说，自己要云游四海了。师傅把她的身世告诉了她，让师兄带她去认祖归宗。在路上，师兄告诉他，师傅算到即将有一场祸乱，只有将丞相家的女儿带走才可以避免一场大乱，所以她知道有一天师兄会带走珍儿的，既然已经知道，心里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所以他们走的时候她没有悲伤。但是感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她还是会伤心，她又失去了2个亲人，她知道这辈子那一次可能是最后见珍儿和师兄了。
　　她对这个地方其实没有眷恋，她是骗了师兄和珍儿，对一个不认识的人怎么可能有所谓的感情，虽然那个人是她的父亲。她只是有些事还没有想清楚，需要在这里找到答案。没错，她一直是装的，在这样的家族里，只有那样才能生存，受点皮肉之苦总比被人整死要好。她是羌族女，在这里是最卑贱的人，但是她还是丞相的女儿，他们不会对她很过分，更何况还有珍儿的保护。本来她还在想没有了珍儿的保护怎么办，如今反而成了小姐，因祸得福吧。
　　嬷嬷已经将她打扮好，“卿儿小姐，看看你自己吧。”嬷嬷唤回了她，“卿儿小姐，还是个大美人呢，真好看。”
　　卿儿看向镜中的自己，以前蓬乱的头发现在看上去十分柔顺，嬷嬷只是让它顺滑的披了下来，虽然简单，但是把她白嫩的脸蛋衬托出来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自己的脸了，原来满是污垢和血迹的脸，如今涂上了一层粉黛，看上去格外娇羞。嬷嬷还在她的嘴上涂了层口红，将她的小嘴弄得更加可爱了，任谁都想咬一口。
　　小蛮给卿儿拿来了一身淡青色襦裙，她知道这是珍儿以前的裙子，畏畏缩缩地在小蛮的服侍下穿上裙子。“卿儿小姐穿起来可比珍儿小姐好看多了。”旁边的嬷嬷帮卿儿理了下衣服，夸了卿儿一句。卿儿现在已经不知道这些人是真是假了，有时候看清楚很多事反而更加复杂。“小姐，我带你去找少爷。”

　　“少爷，二小姐来了。”门外的仆人敲了下门，门内传来了“嗯”，仆人将门打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卿儿轻轻地走了进去。绮勋此时正在写奏折，最近羌族动静越来越大。有人觉得应该派人去警告，有人觉得直接跟羌族宣战，他不喜欢战争，但是羌族的确越来越过分了，战争是迟早的事。卿儿看到的就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在朝阳的映衬下，认真的做一件事。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会爱上这个男人，毕竟如此令人温暖的男人很少见。或许是因为这个画面太美了，当她看到他皱眉时，不禁走到他面前帮他抚平眉毛。
　　“谁？”绮勋烦躁的抬起头，他很震惊。昨天看到的还是像小乞丐的她，已变的明艳动人，或许很多人都会惊羡如今的她吧。他暗自笑笑，这才14岁的小娃，哪能用这个词。
　　“哥哥，是我……”卿儿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回答
　　“嗯，卿儿，我刚刚太投入了，没有听到。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嗯，是我睡得最好的一天，所有人都对我很好。哥哥，你不是找我吗？”
　　绮勋从书桌后走出来，将卿儿安置在书桌旁的椅子上，自己对着书房的窗户，“卿儿，你应该知道那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卿儿看着绮勋的背影
　　“我们家与王室的约定。”
　　“嗯，姐姐跟我提过，但是……”卿儿突然觉得恐惧
　　“现在珍儿走了，我们不可以完成约定，这就意味着我们全家人的命都要赔在这件事上了。对不起，卿儿，你刚进入赵家，就要替赵家扛下这么重的包袱。”绮勋回头看向卿儿，眼里的悲伤卿儿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