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天狐仙》书香扇

99、第94章 心的折磨（2） 你什么都不

　　我以为他就这样一走了之了，却没有想到他会去而复返。

　　门再一次打开的时候，他手里端着热气腾腾地一碗药，坐到我身边，放下汤碗，伸手将我扶起来，靠垫垫在我背上。

　　我虚弱挣扎起来，大声叫起来：“谁让你进来的？出去！这是我的房间，你没权利擅闯。”

　　此刻，我满脸泪痕，衣衫凌乱，这样虚弱脆弱又无力的一面我并不想让他看见。我已经够悲惨了，已经够可笑了，难道还要用眼泪来博取同情吗？我不要，我再不要，我是清琴，不论是仙是妖还是一个游魂，我都有自己的尊严。

　　可我自以为是的大声在他耳里不过细弱蚊蚋。

　　他置若罔闻，将盛满汤药的玉匙放到唇边轻轻地吹着，又抿了一口，直到确定合适地温度才递到我唇边。

　　我却猛然一挥手，将他的手打开：“我不要你管，你出去，出去！”

　　我尖声叫着，泪眼朦胧，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胡话。

　　匙里的汤药洒了出来，溢了一被子，白玉碗里的汤药却被他稳稳地捏在手中，未曾洒落半滴。修长的手指骨节泛起，隐有青筋浮现。

　　“你是要自己吃，还是要我喂？”冷淡的声音响起，他看着我连一丝笑意也无。

　　我却突然觉得心痛，是这样吗？在我得知一切，就连平常的温柔都不再伪装了，对我不屑一顾起来了。他什么时候会这个模样？从来不曾有过的，也从来没有对我凶过，可是现在却面色严厉的看着我，脸似结了一层冰霜。

　　一瞬间委屈如潮卷来，大概是由于发烧连脑子也烧糊涂了，我哭着摇头：“我不喝，我不喝，我不想看见你，你马上给我离开，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他却仿佛已经失去了耐性，低首喝了一口药，然后俯下身子，尽数灌进我的口中。

　　我用力挣扎，哭着摇头。双手却他另一只手牢牢按住，不能动弹一分。

　　药水一口一口地灌进来，苦苦地，连舌尖都感到颤栗，被迫咽下苦涩的药水。我的捶打哭喊在他看来不过蚂蚁还渺小。

　　直到最后，我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去，眼雾蒙蒙地看着他再次俯下唇，准备再一次接受苦涩的到来。

　　这一次却不再是苦进心尖的药，而是甜甜清冽的糖水，流进嘴里，滑过喉咙带起凉凉的舒适感，犹如被火煎熬已久的大地久逢甘露，滋润了万物，让心萌发根根嫩叶。

　　我以为这该是结束一切了，可是他却根本没有打算抽身离去。

　　狡猾的舌尖顺着糖水肆掠而上，勾住了我蜷缩在角落的舌，强迫我伸出，轻柔地舔舐下底，又强硬地霸住我所有的呼吸，让我不得退后半分。

　　渐渐地，从一开始地被迫接受不知何时演变成了互相拥吻。本能地仰起脖子，闭起眼睛，任由意识自我的动作，连脑袋里都塞满了软软的棉絮，只觉得身子轻的不是自己的。仿佛忘记了所有，忘记了自己还生着病，忘记刚才还一心吼着让这人出去，忘记自己说过不想再见到他的话。

　　流着泪，轻轻的亲吻，舌尖相触所带来的快感是我第二次所感知。我从来不知道这些事代表的意义，只知道应该是夫妻间才该做的事，可是现在却沉沦在了温柔之中，变得自己不再是自己了。

　　轻柔的咬噬，温柔地缠绵，胸前的柔软突然被温热的手掌所覆盖，我刹那一惊，将他推开来。整个身子都害怕地蜷缩起来，紧紧环住胸口，惊惧地看着他，眼泪越流越凶。

　　想起刚才做的一切，内心更加羞愤，简直就要将脑袋都埋进地里藏起来。

　　“琴儿。”他抬眸静静看我，声音带了一丝暗哑，眼睛灼热中已湿润了一片。

　　“你别过来！”我大声地叫着，将自己缩在角落更远。

　　大概因为刚才的药的关系，如今我的身体已经不再如先前那样感觉到难受。可也正因为这样，才让脑子更加清晰，更加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到底做什么。

　　想到之后，也越加气愤恼怒起来。这个小人居然又趁机占我便宜。

　　他扶了扶额，沉静半晌，眼中已渐渐浮现清明，不过一会儿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状态，只是露出一丝苦笑，道：“又再次失去了控制，我竟不堪到这样吗？”

　　复又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似笑似叹，细喃若无语：“你竟能影响我至此，你说我该杀了你以断绝念想呢还是好好将你绑牢，让你不能逃出我的掌心呢？”

　　他说着，目光突然变得十分幽沉，一双眼睛漆黑不见底，黑色浓郁地快要填满整个眼眶。可是他的声音却异常的低细，说着话，却根本不能让人听清。

　　我仍是戒备地看着他，并不能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突然见他又冲我伸过手来，我条件反射地一缩，伸出双手抵挡：“你这个色狼，卑鄙无耻的小人，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我就不客气了。”

　　我慌乱地想要抓起什么来防身，却可悲地发现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顿时满脸张惶起来，只将自己抱的更紧，被子什么的都拉起来裹着身体，只露出一双滴溜溜地眼睛在外瞅着他。

　　他顿了顿手指，突然眼光灼然地看着我，沉声道：“你放心，刚才是我情不自禁......即使要你，也不是现在.....”

　　他话一说出口，我更觉得脸色血液上涌，全身都像煮熟的大虾子，越来越臊，越来越红，只紧攥着手指，眼睛瞪着他几乎要溢出水来，嘴唇咬的死死的。

　　他突然又轻柔一笑：“你莫要这样看着我，这是赤裸裸的勾引，若出了事情，你是要负全责的。”

　　我蓦然瞪大双眼：“你胡说，我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要我负责？要说勾引也只有你勾引我的份，断没有我勾引你的。”

　　他低低一笑，眼里闪过一丝促狭：“是你勾引我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啊。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存在着便是对我的一种勾引。琴儿，你要承认，耍赖不得。”

　　我突然就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这人颠倒黑白的本事简直就是炉火纯青。

　　过了一会儿，又听他轻声道：“不要害怕，我只是看看你脚上的伤。”

　　我瘪嘴：“连这个你也知道？”

　　他一笑：“那么大的血腥味，想不知道也难。只有你这个的傻子才会无知无觉。”

　　说着，撩开被子，将我的双脚从被子里扯了出来，我本下意识地反抗，却仍是被他禁锢不能动弹。

　　“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不揭穿我？”我讪然道。

　　“你既然想听那就让你听个够，本来不想再理会你，却没想到你这个笨蛋这样也能够让自己受伤，真是笨的无药可救了。”他摇头叹息着，一副不可挽回的样子。

　　足间传来冰凉的温度，引的肌肤一阵颤栗，匆匆包裹的伤口因为处理不善已经红了一片，隐隐有些泛肿。

　　他看了，又是一阵蹙眉：“连包扎都不会，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说着，已将那些碍眼地纱布扯去，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子，倒出药来轻轻敷上去，匀匀地抹开。清凉的触感蔓延开来，凉凉的舒服感降低了身体的温度，还隐隐传来一阵香味。

　　我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光洁精致的侧脸，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这一刻一切都那么细致地展现在我面前。

　　“青墨......”我喏了喏嘴唇，情不自禁地叫道。

　　“恩？”他下巴微扬，目光斜瞅而来。

　　我咬了咬唇：“既然你已经明确了目的，又何必还对我这么好？反正我也不过是你算计的一员而已，何必呢。”

　　他手指微滞，半晌，却又笑起来：“不对你好点，我怕你跑掉啊。”

　　我摇摇头：“我说过不会跑掉的，你大可不必这样。”

　　他晦涩一笑：“那就算我多此一举，莫名其妙好了。人总有那么几回由不得自己所想的。”

　　我抿了抿唇，将下巴磕在膝盖上，偏头问他：“青墨，出了沧荒之后你想干什么呢？”

　　他涂完膏药，将干净地白纱轻轻缠绕在我足尖，也不抬首，只道：“可能是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吧......”

　　我也不问他想做的事情，只问：“那出去之后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他将纱带固定打结，低声道：“只要你想，那就会。”

　　我心里却觉得不是什么滋味：“那么晚瑛呢，你还会让她一直跟着你吗？”

　　他蓦然停住手里的动作，抬眸深邃看我一眼：“这是别人的选择，我阻止不了。如果说我要断然挥手拒绝，未免显得太过矫情，毕竟晚瑛是我一手栽培的良才，放弃未免可惜。”

　　“可她喜欢你......”

　　他眸色变的冷淡漠然：“那是她自己的事情，我不能改变她的想法。喜欢也好，爱恨也罢，终归是一个人的心思。我管不了那么多。”

　　我讷讷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突然发现他的心思我猜不出来，太深奥，心埋的太沉，不能窥见一二。以为已经够了解他了，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了解。

　　青墨替我裹了伤，又从厨房端来一碗清粥，一口一口喂我吃下，看我睡去方才安心离去。

　　我假装睡着，心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有些东西似乎变得更加明确，又似变得更加模糊了。他模棱两可的话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而我对于他的帮助又到底是什么？

　　这一切都让我的心不得解放，苦苦思索却不能得出答案。

　　若是以前，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他，可是现在呢？在看到了晚瑛的列子后，在他亲口承认接近的目的不单纯后，我还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吗？

　　我想我做不到，我不是神，没有那么广大的胸襟。更何况，他的一切又都还意味不明着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能看得透呢？

　　可，我又不能就这样离他而去，更不可能丢开一切撒手不管。不论他对我抱着我到底是怎样的心思，我终还是不能像他对晚瑛那样无情地对他。

　　叹息苦笑，作茧自缚的人到头来终还是自己。

　　我告诉自己，便就这样吧，顺其自然，让心解放，好过独自困扰。

　　终，还是抵不过困倦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