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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92章 痴心错付(2) 看什么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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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画,自师父走后我便收了起来。从前师父在的时候,总是每天擦一遍,生怕沾染尘灰,这会儿恐怕早已蒙尘千万了吧。”她说着,敲了敲墙壁,从空白的墙壁处,展开一个小小的内阁,从里面拿出一副卷轴。
将之展现在我面前:“你说,这画中女子美吗?是啊,是很美。可是也不见得便天下无匹了,怎么师父偏生就放不下呢?”
那是颜色淡黄的画轴,从主人精心妥善地保存来看,整幅画虽历经千年却还完好无损,栩栩如生,甚至连画内人物衣服的颜色都仍然鲜艳如初。只是在画轴卷底,那里的纸张几乎被磨平粗糙的痕迹看来,这幅画该是常被人轻轻抚摸眷恋着的。只是主人不舍得破坏整幅画的效果,才流连于边角。
画上的是一名身穿濯银胄甲,驾马飞腾的女子。鲜衣怒马,潇洒自笑,手握黑烨马鞭,脚踩金色马蹬,纵马驰聘,激越在天地之间,鲜红的披风远远荡在身后,拉起长长的一片锦云。她的笑是如此洒脱的,如此不羁的,脸色不着一点脂粉,英姿飒爽堪比男子,只在眉间眼底流露淡淡的女儿情,娇笑似花开,颜如舜华绽。
画的一角还题着一行诗:
相离徒有相逢梦,门外马蹄尘已动。
怨歌留待醉时听,远目不堪空际送。
今宵风月知谁共,声咽琵琶槽上凤。
人生无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
可见,画中女子对于他来说,已重要于一切,可却徒有相思情不得相思解。凤谦,你到底是怎样的爱着她呢?
这样一个洒脱不羁的女子,除了她样貌与晚瑛有着些微的相似之处,我竟再也找不到她们之间相联系的一点影子。
我所见到的晚瑛,是一个柔美娉婷,弱柳扶风的女子,她的忧愁,她的深情,她的柔婉,一切都昭示着有多么的凄清。你根本想象不到这画中的女子便是她,你根本不能去想那样一种洒脱会是曾经的她,也不能相信她竟还还有这样英姿的一面。
只除了眉宇间遗留下的淡淡桀骜来看,似乎还有着一丝共同之处,可是却那么淡,淡的几乎没有......
晚瑛,这个已经被情侵蚀了一切,只剩下空壳的女子。
猛然间觉得可怕起来,心沉了下来,情之一切是多么不可思议。会不会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样?完全丧失自我,完全迷失方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不!那样太可怕了。纵使我喜欢他,又怎能将自己害到那样的地步?我还想做自己,我还有尊严,我不想那样卑微,即使我一无所有,却还想要拥有自己。
我呆呆地,手指轻抖,闭了闭眼睛,有一种思绪如狂草在心中疯狂蔓延.....
“呵,既然她那样无情。那我就替师父毁了它如何?”花二娘一声冷笑,伸手就要将那幅画撕碎。
我一把阻止了她:“你干什么?”
“撕了它,免得留下徒增厌恶。”她狠着眼神说道,就要再撕。
我不管不顾地从她手里夺下那幅画,牢牢抱在怀中:“这个是你师父生前最珍贵的东西,即使要毁了也不应该由你来毁。至少也要让她看一眼。”
她挥袖大吼:“看什么看?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我亦大声地回驳:“可是你师父喜欢她,就是喜欢她,到死都忘不了她。所以你不能毁了他心中最圣洁珍贵的东西,你不能!”
我嘶声力竭地吼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她推开,然后抱着手中的画,急急后退。
她立了良久,嘲讽一笑,颓然坐回椅子上:“也罢,也罢,这一切就当结束了。分明是你来问我问题,最后却被你牵起往事之怨。清琴啊清琴,你真是害人不浅呢。”
她本是随口一说,可我的心却如被被钟敲,害人不浅......可不是,夏荷正是被我害死的,也几次三番差点害死青墨。
顿了良久,我才道:“这个我拿走了,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吧......”
说着便恍恍惚惚地走了出来,去哪里?我不知,只知道心中有个念头,想要将这一切都拿给晚瑛看到,至少要让她知道的,毕竟还有个人始终在背后惦念着她。
问了路过的小厮,才知道原来晚瑛被安排了独立的房间,暂时住了下来。心中闪过疑惑,不是说天明就出发吗?
走到她房间门口,却突然停了下来,不知该怎样踏进去。
“你......就是那个叫清琴的女仙?”一声淡约菀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在询问又似肯定。
我抬头,正看见她打量的眼神,从头到尾地将我打量着,目光微微犀利。
原来正在我正在那里踌躇彷徨之时,她就已经看见了我,并且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我吸了口气,抬头道:“是,我就是清琴。”
沉默良久,她突然笑出来:“你喜欢他。”
是肯定的语气,没有半分疑窦。
我一惊,抬头看她。却见她蓦然勾起一抹如刀笑容,声音冷冷响起:“可你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不过又是一个可悲沦陷的人罢了。”
那声音分明不怎样的大,却偏偏似刀锋利戳进胸口,压的我一阵窒息。
半晌,我从唇角缓缓挤出一个笑容,看了看手中的画卷,道:“能不能得到他的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将心捧到了你面前,毫无保留,即使被摔的粉碎也毫无怨言。”
将手中捧起,递到她面前:“我来,并不是和你谈论青墨的,只是将这个送给你。花二娘想把它毁掉,可我觉得凤谦应该会希望你能看到。”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默默接过我手中的画卷,在打开的那一刹那,整个身子都呆立在原地,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
良久,一滴泪倏然滑过唇角,沾湿了睫毛:“他竟还留着这一幅画,竟还......”
“拼却一生肠断,消她几度回眸”凤谦,倘若看到这么一滴泪,你的心是不是会好受一些呢?
她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一遍遍地触摸在画中之人,哭着笑道:“连我都不记得自己从前的样子了,他却.......,原来曾经我是长这模样的.......”
“也许他最后的心愿只是希望你能如当初一样快乐无忧......”我愣然感慨,声音里有着连自己也不熟知的伤感。
她放下画,眯了眯眼睛,深沉看我一眼:“如果当真如此简单,我又何必执着千年?”
我讷然一笑:“是啊,如果当真这样简单,世间又怎会多出这许多的伤心事来?”
她垂了垂眼眸,低头再看了一眼画卷,意味不明不明地说道:“看在你将画送来的份上,我也劝你一句,莫要将整颗心都系上。否则,最后受伤的也还是自己......”
我一愣,随即轻笑:“是吗?你是指如你一般吗?”
她笑着摇头:“那人的心思不是我们能猜的,虽然我不能告诉你一切因果关系,但是却能告诉你,一切并不简单。人生最大的伤事,不过是一番痴心错付。”
我怔怔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心中有什么角落被击中,闷的一疼,连承受都不能,就已经疼痛难忍。
我咽了咽口水,颤了颤眼睫,终还是笑道:“乐天知命,无喜无忧。伤的是我还是他,又有谁能够知道的彻底呢?”
“你到是豁达......也许......也未必可然,”她看着我眼神恍惚,忽而又道,“尊上竟为了你延误启程之期,将前去蛟族的时间改为明日。”
顿了顿,看着我,眼眸蓦然深沉下来:“也许你是有那么一点不同,可也不过一个小仙。终归还是会得到一样的下场,不论你怎样豁达,到头来也不过千思万虑尽如空。”
我怔了怔,仍是勉强笑道:“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
她冷冷一笑,脸上已含讽刺之意:“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么?真的以为自己就能夺走他的心吗?可笑,你这样的女子我也见的多了。不怕告诉你,最后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自以为是的后果就是肝肠寸断却依旧不得解脱。就连当年那样一个纯真至善,剔透琉璃的女子最后还不是......”
说着,眼睛已带了一点湿意,眼光复杂波跃,一时竟是难以辩解。
我却是心口一窒,当年那样一个女子......
我该知道应该不止晚瑛一个喜欢过他,定还有别人的。可是咋然听到,却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痛。
我不是最早遇到他的,也不是陪着他最久的,甚至连喜欢也不是最激烈的一个。可是我却不想认输,纵使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又如何?我还想搏一搏。
深呼吸一口气,我浅浅笑道:“也许是我自以为是,也许是我过于幼稚可笑。可正如你所说,一切都不是能够那么轻易放下的。那么我除了让自己的心随波逐流外还有什么办法?尊崇心中所想,我做的一切,不过是唯心而已。”
“唯心而已,”她喃喃自语,“你说的不错,所做的不过都是唯心而已......”
紧接着,看着手中的画,突然又是哭又是笑,连连摇着头,不知是喜还是伤。
我深深一叹,再不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出了她的房间。
再到廊上,风吹来,一阵萧索,心竟会感到一种前有为有的疲惫之意,真想好好的睡一觉。
我倏然摇头,也许是昨晚一整晚没睡,所以才会这样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