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66章 编磬曲阵 现在是香肩 ...
-
现在我们身处的是一间空旷的大殿,幽幽暗暗的,中间竖着几颗大柱,几人合抱那么大。周边黑黑的一圈,看不清事物,也不知道尽头会是什么,这样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让人不知觉地发憷。
确实,很诡异啊......想到这里,又使劲拽了拽青墨的衣袖。
“松开。”黑暗里,仿佛听到青墨有些磨牙的声音。
我顿时一惊,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正好看到他额头青筋直跳,十分头疼的看着我:“琴儿,你这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女子的模样?”
“恩?”我又是不解地望着他。
他嘴角抽了抽,拉了拉自己左肩的衣裳。我这时才看到,原来由于我刚才的魔爪竟然将他的衣服都拉下了一半儿,现在是香肩裸露,冰肌玉骨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现在我面前。
我顿时感觉鼻子有股热热的冲动,赶紧放开了抓住他的手,一下子退远了好几步。
他拉上衣服,哭笑不得的看着我:“刚才不是还很大胆吗?怎么这会儿又害羞起来了?”
我继续捂着鼻子,再退了几步。珍爱生命,远离青墨......
“莫要再退了,快过来。”他冲我招了招手,眼眸含笑。
我不听,继续退。不行啊,不行啊,我现在不能过去,要是过去了,我一定会因为鼻血汹涌而死的。这家伙就是一个妖孽啊妖孽,会惑死人的。我有种仰天痛哭的冲动。
他敛了笑容,脸色一沉,似乎已经缺少了耐心,脚步凌波,不过眨眼功夫,就已经将我拽到怀里,移开我捂着鼻子的手,眉间微蹙:“流血了?”
我顿时瞥了他一眼:“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我能流鼻血吗?”
其实,这事儿绝对不是我好色的缘故,要知道我清琴怎么说也算是一清心寡欲的人,面对美色那是心志坚定,毫不动摇的。可不动摇不代表我不惊悚啊,在看到我竟然无意识地做出这么胆大恐怖的举动——扒人衣服时,我就深深地感到尴尬和讪然了,于是猛的一跳就跳出了香艳视线范围。
可也是这么一跳,力道没把握好,手一甩打在了鼻子上。造成了鼻血狂涌的局面。我自然快速地捂着鼻子,倒退再倒退,是不能给他看到。否则,一定会以为这是看了人家裸肤造成的结果,那得证明我多色?多龌龊?
坚决不行!可是......我这根小白菜永远斗不过人家大菠菜,人家手指一招,我就全部暴露无遗了。
他扶额轻轻低笑了起来,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看着我,从袖间拿出一张丝帕,仔细地替我擦去了血迹,又按了按后脖子的穴位,轻叹道:“你连这样也会受伤,可如何是好?”
我拽过丝帕,狠狠吸了下鼻子,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我能自己打到自己吗?不过拽拽你衣服嘛,干嘛叫我松开?小气!”
“我若再不让你松开,岂不是要让你扒光了衣服?”他摇摇头,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我,我那是......”我开口欲反驳,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什么词儿来反驳。
一会又道:“反正你是个男子,被看了又不会少块肉的。我,我还怕长针眼呢......”
不过语气却越来越来低,脑袋也越来越来。脸蛋又不受自己控制地红了起来。
脑袋被他轻轻一点,听到他宠溺地声音:“强词夺理。”
嘴角一弯,我便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那......”
我正要表明自己的无辜,平地里却突然蹿出一块巨石,向我袭来。
身体被向旁一拉,然后听到石头撞在尽头摔碎的声音。
霎时又是一阵冷汗:“这里怎么会突然蹿出石头来?娘呀,这不是大殿吗?怎么会突然蹿出石头的?”
可话音还未落,又见几块巨大的石头从四方八方蹿了出来。
我倒吸一口气,身子随着青墨一跃,堪堪躲过一块直击而来的巨石。
可这边,身子还没站稳,另一块又飞了过来。它们好似从哪些看不见的阴影处爬了出来一样,一块块,巨大的,就这样飞来砸向你,一点不留情,直逼的人左闪右躲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躲无可躲,我只有拿出弯月刀开始击碎这些石块,利用我那点可怜的法力,化解着危机。青墨与我背抵着背,墨箫轻点,将一块正飞来的巨石击的粉碎。
“这大殿上的石块都是利用一首曲子而发出,每一个音符代表了一个石块,它们源源不断地出来,代表着曲阵已经启动了。只有找到这曲子尾音的一弦才能够破解。”青墨说着,将我带着,身子一跃,跳到一块大石上,刚好躲过又一次袭击。
“啊?可是我没听到什么声音。”我拿着弯月刀,一点不敢放松。
“用心倾听,这里的每一个音都是要用心的。”
我白了白眼睛:“现在我要一用心,就照顾不到自己了。那些石头飞过来,也就躲不了,我可一心二不了。”
说着,弯月刀一使力,又击碎了一块石头。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踩在漂浮在半空中的石块,不停的跳动,来躲避,时不时击碎几块迎面飞来的袭击,手忙脚乱的,真是好不混乱。
在这样的情况下,听了我的话,青墨却是轻轻一笑:“也有道理,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好。其他的就交给我吧。”
石块已经越来越多,我都辨不清方向了,他说什么也没仔细听,只是愣愣地点头“嗯嗯”地回答几声。
他抬头望了望前方那巨大的石柱,目光微思,片刻,飞身一跃,整个人都贴在了那柱子上。脚尖踩在柱子上雕刻的痕迹上,一手紧紧地扣在雕刻凸出的一角,眉间微蹙,从上往下地将整个大殿都扫视了一圈。
仿佛看见了什么,然后会心一笑,脚一蹬又飞身而下。
扯着我的肩膀一提,向上空一飞,踩着那些石块很快来到大殿最里处,一整排黑色阴影里。
此时的大殿上,光线并不明亮,但因为离的近的关系,依稀可以看的见那排列整齐,分上下两层,依次悬挂于精美的兽座龙首铜架上的编磬玉石。
它们大约有三十二枚左右,全部由白而青的玉石琢成,约长八寸,高四寸,厚两寸。正面以刚劲而柔和的阳纹线条,雕刻出不同兽类形纹饰,皆瞠目踞伏,作张口欲吞状,形象刚猛壮美,皆数色彩高雅,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这是乐器的一种,用于历代上层统治者配合征战和祭祀等各种活动的雅乐中。后来渐渐演变成编钟之类更为巨大复杂的乐器。
此刻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一溜排完整的编磬玉石,藏于阴影下,泛着青色的光芒。
“你先在这里抵挡一下,容我破阵。”青墨的声音传来,顿了顿又道:“莫要让自己受伤。”
我知道他又开始演奏了,虽然石块还在不住飞来,但是我已经安下了心。
回头,冲他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绝对不会让一块石子砸在你脑袋上的。”
他一笑,眼眸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又带着淡淡的无奈。想来,我这话说的有些可笑,从来都只有他保护我、我给他添麻烦的时候,哪有我保护他的时候呢?无论什么时候,他好像都是那么强大。
可是.......
我吸吸鼻子,看着前方又再次飞来的石块,弯月刀一挥,将之尽数挥成粉碎,然后灿烂一笑。
我也想要保护你呢,尽管我的力量是那样渺小微不足道,却仍然想要保护呢。
身后慢慢响起玉磬之声,从一开始叮铃几声到后来慢慢连续绵长的声音,其音色悠扬清越,时而浑厚洪高,时而高音明澈,辗转铿锵,余音悠长。
通过这声音,我仿佛看到了远古战马的嘶鸣,金戈的交伐,旗帜的摇曳,热血的奔腾。沉戟折沙,孤漠黄烟;断壁残垣,硝烟满地......
从一开始庄重的沉静,临局的寂然上仿佛能看到战士脸上肃穆庄严的表情,他们高大挺拔地站在风沙里,背脊挺的笔直,站的一丝不苟,仿佛是站在那里已经石化了的雕塑。然而,一个号令,千军万马般磅礴的气势又刹那倾泻而出,激昂的士气,激越的嘶吼声,他们提着利剑,昂首而上,挥动战袍,奋勇拚杀。鲜血迷住了眼,厮杀成了唯一的目标,手中的剑,眼中的人,身上的血,万里的江山,千里的白烟,都在此刻一一展现。那荡气回肠地一个旋调,将人心中所有的热血情怀尽数勾起,仿佛连你自己的眼睛都开始泛红。
我明明身体弱小,手持不大的弯月刀,却在听见这声音的时候,奋力向天一阵长吼,手中突然生出万股的力量,那些看起来庞然巨大的石块突的就变得十分渺小,好像我轻轻一挥手间,就能湮灭。
声音又突然变得幽涩难鸣,萧风飒飒,满目疮痍,血流成河,只余下涩风鼓荡,只留下无尽的孤漠,只留下战后脸上的疲惫。一种麻木的,呆滞的,又暗含沧荒的倦怠瞬间风回大地般席卷而来。那飘荡半空中只剩下一半的旗帜,那歪倒在地跪在地上被砍去脑袋的尸体,那飘起的鲜红色的衣角.......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诉说着战争的残酷和无情,余留下的是不可磨灭的创伤。
激昂已然没有了,只留下一股寂然的伤感还沉沉地飘荡在这天地间,袅袅不散......
不知何时,我身旁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攻击的石块不再出现,音符也戛然而止,幽暗的大殿不知从何处照进了一丝光亮,划过眉梢,衬的皮肤更加白皙起来。
青墨刚刚停下来,手里还握着那磬柄,手背上的青筋微显,飘动的衣摆也不过刚放下蹁跹的姿态,还荡着余波般。由于刚才来回地击筑,他的鼻尖已经浸出一层薄薄的细汗,脸色染了浅浅的红,若点丹朱的薄唇上也越见嫣红,光芒闪耀过来,仪容秀丽的犹如刚刚点墨而成。
却,翘起些微的弧度,将磬柄缓缓放在兽架上,回过身,冲我暖暖一笑,说:“可是全好了。”
我一怔,从发愣中回过神来,也冲他笑笑。
“青墨,我从不知道你原来还会编磬。我以前总觉得你无所不能,现在便又更加坚定了这想法。”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道。
他理了理衣袖,将长长的袖袍往上挽了一圈,这才微微笑道:“千年的时光,总该学会两三样东西,否则,岂不太无聊?”
我一笑,却不置可否。
要知道,像青墨这样的人在仙中是个异类的。
修炼成仙的仙人们,往往好逸恶劳,不沾俗世,也不染半点尘埃的模样。除了再继续修炼提高自身的修为外,他们一般是懒得再做其他的事情。
其实,说起来,仙和凡人也不无不同,除了一个有法力,一个没法力外,我也真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同样也是要吃饭的,餐风饮露的想法纯粹的扯淡,饿他十天半月不吃饭虽然饿不死,但要再长点恐怕也得仙魂消逝的。可是仙人们皆自视甚高,成了仙也就以为脱离凡尘了,做起高高在上的模样,好标榜自己地位的尊崇。
这里面又以凡人修成的仙为最,他们礼数最多,也自成一派。妖修成的仙就比较散漫了,较为享受,但是也自有一股傲气的。这两种仙在暗地里都不太看的起生来便是仙的那些仙了,但是这也只是暗地里。
要知道,往往出身能够决定很多事情的,天界的权利大多都掌握在那些一出身就是仙的人手里,辅以重要职务,掌管天地生息。而那些修炼成仙的,一如我这类的,通常都是微末小仙,混个几百年也不见得能混个要紧职务的。这就和人间权贵垄断官场的性质是一个样,出身高贵便决定一切,等级的严苛是现在的天帝即位以来前所未有的。
这也难怪,为什么老有仙被贬沧荒,被杀诛仙台,被判下界厉劫了。青墨和我就是很好的列子,明明没犯多大的错,但也必须遭受惨无人道的惩罚,这也和天帝的专横和集权心理是脱不了干系的。
思绪飘的有点远了,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在这大殿中央,不时何时出现了一个透明结界,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映射出美丽的风景来。原来照在身上暖烘烘的阳光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啊。
手心一拽,眨眼的功夫,我们已经进入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