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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38章 生死一线 阴冷的话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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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叫声可不正是从蛇王殿传来的?心里一紧。青墨还在里面呢,他现在根本毫无法力可言,虽然武功不错,可要真碰上法力高强的人要怎么办?
心下一急,就忙忙向声音来源处奔去。
哪知来到门口,却有侍卫将我挡了回来,不让我进去。
只听到里面吵闹声极大,却又不知真实情况,更不知青墨现在如何!我心急如焚,便扯着嗓门故作威严地道:“谁敢拦我!我是你们二公主请来的贵客!”
那群侍卫互相滞了滞,却还是拿着那大戈交叉而立,丝毫没有松动的模样。
我心知这是王殿的守卫,他们只负责殿前却并不负责殿内,这是王宫为防护有人使用调虎离山计所刻意下达的命令。
可是我能理解,却不能也跟着那样铁面无情,因为青墨在里面。
这一瞬间,我觉得我的心简直跳到了嗓子眼,我觉得我很怕,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青墨给人的感觉一向都是强大的,十分强大的。他善用计谋,几无遗策,他冷静睿智,难有相挡。可是,抛开这些呢?他只是一个失去法力被贬谪的仙人而已,或许连凡人也不如,我又怎么能不心急呢?
“你们没听到里面的打斗声吗?若是公主有什么好歹,你们担罪的起吗?”不得已,我只能拿二公主来说事。
但不论我怎么说,他们都丝毫不理会。
我只能感叹,蛇王宫秩序地井然,侍卫的尽忠职守,却不能减少心底半点的心急。
我正在那里着急,空中突然飞出一黑衣人,大笑一声:“哦?公主的贵客?那本座就借来一用了!”
那声音阴冷张狂,虽然在笑着,却给人一种阴风阵阵的感觉。
本座?又是魔族人?
我心里一惊,正要逃走,身子却突然被拽,飞跃到房顶,根本没有看清来人的身形,就已经被钳制在他手中。
我心中十分愤怒无奈,难道这魔族的人都跟我是有仇的?老是挟持我来威胁人。
“放开她!”下空传来一声冷冷的低喝。
在我看清青墨的身影后,我的一口气就这么松了下来。庆幸着,还好,他没事;还好,被挟持的人不是他。
这样想着,就不知觉地流露出微笑来。
那人诧异地看我一眼,笑道:“你这小娘子倒有趣,命被握在别人手里,却还笑的出来。”
我平淡地瞥了他一眼,很肯定地道:“你不会杀我的。”
“哦?你怎么会这样肯定?”他饶有兴趣地问着,脸上蒙着黑布,只留下一双桃花眼精光闪烁,妖娆艳丽。
我心里赞道,真是一双好眼睛,比之女子还要美上几分,很可惜却是魔族之人。
我自信地说:“你不是还要利用我离开蛇城吗?既然如此,你又怎会杀我?”
他呵呵一笑:“聪明,真聪明!既然如此,本座就先借美人你用一用了。”
接着朝下一喝:“这女子本座就先借走了,你们若想她活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我看着下空追击的侍卫,听到这话都都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待命。
桃花眼得意一笑,就带着我轻身飞去。
我能感觉到这人武功奇高,法力也是深不可测,难怪有自信夜探蛇王宫。他自称本座,显然是魔族之人,这魔族已经这样急不可耐了?想着要到王宫里寻找线索?
我细细思索着,不知不觉已被那人带离了蛇城之外。
直到他将我放下,我看到密密的林子,心中才陡然惊起一阵恐慌。
“小娘子,你刚才的话都说的没错。可是呢还是猜错了一点,既然本座能够将你利用完,又为什么不能杀了你?”
他妖声道,话语里已经带了杀气,手中一把冷剑凭空而现,一步一步向我逼来。
我连连后退,额头冷汗涔涔,这人端的是阴险毒辣,且看他的语气并未有半点玩笑之意,显然是真的想要杀我。
我心中一惊,急忙道:“你不能杀我!你若杀了我你会后患无穷!”
他笑容一滞,问道:“哦?我到要听听我会怎样后患无穷?”
我吞了吞口水,脑子里刹那转过千般念头,口里却飞快地答道:“你也知道我是二公主的贵客,以二公主的性子,你若杀了我,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与你们魔族就更加交恶,你们就更没法知道青魔剑的下落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口中却冷笑道:“你这小娘子知道的还挺多。连这么机密地事她也会告诉你,可见地位不一般,你又如何知道我是魔族之人呢?”
最后一问十分凌厉,夹着法力向我袭来,霎时,我背后已尽被汗水打湿。
我想着怎么脱身,却忘记了这碴儿,只得胡编乱说道:“呵呵,你不是自称是本座吗?这么明显的事情,我也看不出来?你们魔族人自己走漏了风声,又有何话可说?”
桃花眼中,寒光一闪,看着我的目光犹如刀割,片晌才冷声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娘子,真是难得一见的聪明美人。没想到蛇族还有你这样的女子,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不得不死!”
我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绝望,已经退无可退,我的速度根本不及他快,想要逃跑根本不成。
正我以为我死定的时候,前方却突然传来马踏尘土的声音,由远而近,火把闪烁,人士众多。
我心中一喜,他们追来了。看来暂时不用死了。
“真是阴魂不散!”那男子低咒一声,正要夹着我逃。
林子里却突然传出一阵兽鸣的声音,犹如孤狼在低低咆哮,林子里的妖兽好像因为别人的入侵而舒醒过来,声声低吼犹如魔音穿耳。
我的心又是一提,这是林子里最危险的时刻。按照常理,公冶静女是不会允许自己的手下前来送死的,那么最后的结果我不是被这人杀死就是被妖兽咬死。
那人听见,眼里闪过残忍地光芒,低低一笑:“看来,你的运气也不怎么样!也罢,让你慢慢被咬死,一点一点被吞咽下腹可比我一刀杀了你来的有趣。”
说着哈哈大笑,提着我的腰一踏,就飞快地潜入了林子深处。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听着,心中怒不可遏,这人当真残酷又无情,竟然会想出这样残忍地方法,只可惜我不是他的对手,不能将他脸上那抹笑容给撕烂。
我被那人从高树之巅,重重一摔,跌落地上。由于想要减少冲击力,所以双手先着地,手腕却硬生生被折断。
“祝你好运,蛇族的小美人......”
良久依旧能听到那人最后一句阴冷的话语在林子间回荡,森然鸷毒,带着嘲笑和狂妄,宛如鬼魅。
我全身皆被冷汗所泡,浑身冰冷,口里一片血腥味。由于刚才跌落时,为避免叫出声来引来妖兽,所以紧咬着嘴唇不发出一丝声响。
良久,我缓缓坐起来,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但我却还庆幸,幸好摔断的不是腿,否则今天就走不出去了。
林子里一片黑暗幽沉,眼睛所扫之处,只能依稀辨得前方有无树木,并不能看清枝桠叶片。
静,十分的静,奇谲而森然。只有那不时传来的一声声兽鸣,像是敲打在你心中,它折磨着你的意志,考验着你的承受力,瓦解着你的理智。
心中不是不害怕的,心脏就如被人吊起来,掐在手中。它剧烈地跳动,根本不听人的指挥,耳朵变得奇异的灵敏起来,一有风吹草动,也会惊出一身冷汗。怕的,我是怕的,也可以说怕到极致,但我更明白,现在的我必须只能靠自己。
也许是怕到极致反而更加冷静了。我手腕虽痛,却不敢将骨头接好,只是为了不发出一点声音,不引来那些饥肠辘辘地妖兽。
忍着痛,我又扯了旁边的一些草,咬碎了涂抹在身上。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气息,不至于被它们闻出来。
做完这些,我已经痛的牙齿咯咯打颤,却不敢发出一丁半点的声音。
我缓缓站起来,又立了一会儿,确定周围并没有可怕的野兽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迈开步伐。
我走的很慢,为了不发出声响,还刻意脱下了鞋子。
林子里一些尖锐地枯枝刺进皮肤里,常常让我倒吸一口气,却还是只能咬紧嘴唇,继续前进。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我面临最大的一次生存危机,且只有一个人。
但直到此刻,我还是觉得幸运的,因为被丢在这里面临死亡的,不是青墨,不是小春,不是鸾音,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这一点让我感到十分庆幸。
要说我大方又无私么?不,我这人自私自利地很,也没有多大的爱心,心地也不是太善良。我之所以这么想,只是因为他们对我好,只要对我好过的人,我便要百分之百回馈过去。我只是想着,这世上你能找到一个真心对你的人实在太不容易了,既然遇到了为何不好好珍惜呢?
即使我死了,可他们还活着。
这世间,生死本就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你活着的时候,你拥有过最珍贵的东西,那么即使是死了,心里也是没有遗憾。否则,即使是死,又是如何的孤独呢?
我并不想死,心里还有许多愿望没有实现。
青墨说,要带我到沧荒之外呢,我还没有好好看过人间,没去过魔界,没见识过世界万千。所以,我还不想死。死对于我来说,不足为惧,但因为活着还有希望,所以我还不想死,也不能死,所以我一定不会死。
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
跌倒了又爬起来,我想我本该要哭的,可是眼睛却干涩一片,一点泪意都没有。
我自以为走了很久,可实际上却根本没走太远。
我渐渐感到吃力起来,偶尔坐在地上休息片刻。
林中已经越发安静下来,没有听见马蹄的声音,也没有听见人声,想必那二公主已经下达命令,领兵回城了吧?也对,对于他们来说,我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人。
青墨也会回去吧?看见我又一次被劫持,他心里是不是会很懊恼?是不是会很生气?是不是会很担心呢?
真想看看他变了脸色的样子,老是那样沉着稳定,让人看了真是很有点不爽呢。如果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怎样?会不会很惊喜呢?
我这样想着,便在黑暗中无声地笑起来。
更加坚定了我要活着出去的想法。
我正要再一次站起来继续走,脚背却突然传来一阵锥心的痛,撕扯皮肉的声音听在耳里让人生生打着寒颤。
撕心裂肺地痛传来,皮肉被扯下来,鲜血淋漓。我猛的一弯腿,将自己的腿生生拽了出来。
黑暗中,冒出两只尖耳朵地家伙,我知道这是妖兔,平常能力不大,却专门挑着落单的动物下手,不得手则已,一得手必定会让人死无全尸。
我全身汗毛根根直竖,神经紧绷到极点。仓促之间,手指摸到一截树杈物状的东西,我连想也没想,猛的拽起就生生插进那妖兔的脑袋里。
鲜血溅了我满脸,我的手还有些发抖,思维处于麻木状态,身体却一丝一毫不敢懈怠。
果然,我刚刚杀死那妖兔不久。一种危险的野兽逼近的气息就向我袭来。
我连忙转过身去,虽然已经知道危险,却还是不得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毛色纤长,类似狮子样的妖兽。但比外界的狮子来要大的许多,且全身毛皮晶莹雪亮,散发着皎洁地光芒,身姿优雅又充满野性的魅力,慵懒的眼神里却带着看猎物才有的势在必得。
这无疑是一头非常漂亮的妖兽,美丽堪比天帝的白虎。可是,更加确定无疑的是,它有十分强大的战斗力,且想要吃了我。
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不可抑制地绝望渐渐湮灭了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原来,直到临死之前,我才知道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豁达。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只等待死亡的来临,连睫毛都在不自觉地抖动,心里却又异常的平静。
然而,我等待许久,却并没见它扑上来。
耳边传来轻微的剑唳声,冷风刮过,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垂死挣扎,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感受到那气息越来越微弱,越来越软薄,渐渐地连一点都没有了。
鼻尖传来血腥味,一阵又一阵,带着幽冷寒气,激起身上所有的鸡皮疙瘩。
我不敢睁开眼睛,我害怕又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我以为又来了另外一只妖兽,它们为了争夺我这个猎物而打了起来。
直到,他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沙哑,一丝低沉,却又让人感到奇异地温柔和宁静。
他说:“没事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霎时,泪水尽数夺眶而出,我以为我不会哭,我以为眼睛早已干涩。却原来,只是因为没有遇到能够让我放声大哭的人。这个人让我感到我被重视,这个人让我觉得我的眼泪有价值,这个人勾起了我心中所有的委屈,这个人让我再也不能故作坚强。
“青墨,青墨,是你吗?是你吗?”我一遍又遍地叫着。
却还是不敢睁开眼睛,我害怕,那只是一种幻觉,我害怕,一睁开眼睛,什么都会消失。
直到,他将那有些冷冷的却异常干燥的手掌包围了我的指尖时,我的心才又落回了原地。心里只想着,原来他真的来了,原来他真的会来。
手指间还有黏糊糊的感觉,不知是我的血还是他的血。我睁开眼,他身上的衣服还未来得及换,还是那套灰暗色地马夫服,黑暗里,身形都被隐藏起来,只有那双眼睛异常地明亮,温和,而又给人安定。
“是的,我来了。所以,你不会有事。”
他低低答道,蹲下身子,将我背于后背,又沉稳地站起来。
我的眼睛已经只能睁开一条缝,模糊间看到刚才那异常漂亮的妖兽躺在地上,身上汩汩流着鲜血,皮毛上的光亮也渐渐暗淡下去。
青墨的肩膀不十分宽阔,甚至算的上有些单薄。但却十分厚实,能够让我倚在他的肩上,安下心来。
他走的不十分快,却走的异常平稳而小心,脚步声虚无一片。林子里十分的静谧,除了耳边呼呼的风声穿过,连他的呼吸都几不可闻。
“青墨,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我在他耳边低低呢喃,声音低的连自己都听不见。
可是他却听到了,背着我的手又是一紧,他说:“你这个人一向胆小,又笨的很,我怕我不来,你会害怕。”
“胡说,我勇敢地很。一点都不胆小,我刚刚还杀死了一只妖兔。”我迷迷糊糊地道。
“恩。琴儿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女子了,很傻,也很坚强。”
他的语气带了笑意,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但是直觉告诉我他就是在笑。我想起,他那样一笑,日月失华的模样,便忍不住弯了嘴角。
“那只妖兽是你杀死的吧?为什么那么厉害的妖兽你却一点都不害怕呢?”
“恩。我先用了毒,再一击击在它的命穴上,然后它就死了。很简单的手法,是不是?可我还是觉得我来晚了些。”
我轻轻一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总是这样出人意料的,总是那样厉害......”
说着,声音却越来越低,眼皮渐渐沉重,连风声也不能听到了,只感觉皮肤下温柔的触感传来,让我忍不住又贴着头蹭了蹭。
“厉害,只是为了能更好的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呢.......”
黑暗中,我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传来,低低的几不可闻,像一阵风扫落空中,飘渺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