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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第65章 水拂烟(五) 【女鬼番外 ...

  •   花轿伴随着吹吹打打的声音就这样渐行渐远,放下的盖头,倾世的容颜,未干的泪痕,残留的温柔,未去的笑容,这一刻都离他很远很远了。世界顷刻便清冷了下来,空气里能够闻到叶子清冽的香味,有风吹过来,带起柔软的发,滑过细眯的眼,支离破碎的光芒,荡漾在眼前,红色的嫁衣那样鲜艳那样鲜艳地在空中飞舞,他能够看到她的笑容,如此美丽。

      又一次涌起血沫来,可是他没有放弃笑容,风染第一次觉得即使如他这样的人也可以幸福的,即使他似乎什么也没有得到,可是可是拂烟陪着他好久呢。真的是好久好久.......

      笑容缓缓拉大:“拂烟,我爱你呢.......”

      可是却不能告诉你,因为这样的话你就会因为愧疚而得不到幸福。直到死才说出这句话,真是抱歉啊,可是却不能当着你的面说了。

      手指微微前伸,似乎想要摸索什么,然后感受到阳光照在手心的温度,灼烫地有些微的疼痛,指尖都被染上金色的光芒,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却还笑容依旧,只有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打湿了指甲:“爱你啊,拂烟........”

      心蓦然痛地不可思议,光明在这一瞬间都尽数黯然而去,拂烟捂着心口似不能呼吸:“停轿,停轿......”

      她声音微弱的喊着,泪滑下来,打湿了绣着鸳鸯纹络的喜服,她想大叫着,可是那些声音那么嘈杂,谁也没能听到她的声音,那一瞬间她似乎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消失,再也不会回来了,有什么温暖在慢慢地离她而去,就好像硬生生从她心上剜去,让她不能承受。

      “停轿,停下来,停下来.....”她终于大吼了出来,也在这一瞬间跌下了轿子。

      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她提步就想奔回去,却在半路被人揪住了衣领,穆桓伊满脸怒气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我要回去,我要去看看风染,一定有什么事发生的,不会这么简单的,”她流着泪摇着头。心史无前例地恐慌起来,拂烟已经将什么都忘记了,她想着风染的笑容,他说的最后。

      一巴掌将打倒了拂烟的幻想,穆桓伊冷着眉眼看她:“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逼迫我父亲让我娶你,但是既然今天是大婚之日你就该给我安分一点!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你是存心让我脸面全丢是不是?”

      他满眼怒火地看着她,又是自嘲又是冷笑:“也罢,如今娶你这么个有夫之妇,本就是凤阳城里一场闹剧和笑话,我也不怕再丢脸了。只是你现在既然已经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人,如果你还要想着那个男人,就休怪我穆桓伊翻脸无情!”

      拂烟从来没有这样深刻地认识到眼前人的陌生,穆桓伊在她眼前可以极致温柔可以耍赖调皮,可以开玩笑逗她开心,可是她没有见过这样的穆桓伊,从他眼睛里她看不到半分温情,有的只是厌恶和无奈,他从未打过她,可是如今,在新婚这天他打了她。

      他曾经说过,要再为她举办一个婚礼,那一定是个极盛大极盛大的婚礼。如今他给她了,十里红妆,凤阳城人人皆知穆家的儿子要娶一个有孩子的女人,可是他们不知道,他不知道,那孩子原本就是穆桓伊的孩子。

      拂烟捂着半边红肿的脸颊,忽地笑了,风染说过他的愿望是看见她的笑容,所以她应该笑着的,再说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不是吗?所以应该笑着的。

      “疯子!疯子!”穆桓伊看着一脸诡异的她,不可抑制地吼着,再也承受不住周围投来的怪异目光,蓦然将她一把塞进了轿子里,根本不顾及这样是不是会弄伤她。

      额头磕在轿壁上,她却仍旧笑着,手心不自觉地握住脖子上挂的那颗珠子,眼泪滑落,却笑着说:“我不该怪他的,他只是失了忆,他只是不记得了我,等他想起来一切,他就会变得和以前一样好了,和以前一样好了.......”

      如果风染再自信一些,他该发现,拂烟未能说出口的一句话便是:我不想嫁啊,风染......
      可是,他不知。

      “花深深,柳阴阴,度柳穿花觅信音,君心负妾心。怨鸣琴,恨孤衾,钿誓钗盟何处寻?当初谁料今。”

      又是二年过去,那蔷薇花开,秀丽斑斓,灿烂繁华,晚风携着细雨飘飘而过,似梦似愁,闭上眼睛,似乎就能看到蔷薇村,门前那一条清澈的小溪,门前那一丛妖娆馥韵的繁花,门前那一个笑容清朗的少年。睁开眼,却又似乎只能看到雨打飞花,碾做尘泥。

      她所期待的,她所渴盼的,她所深深念着的那个人,终究没有回来。却在时光的变迁中走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她再也看不到当初的一点影子,绝望便渐渐蔓延上来。

      “娘亲!”清脆软糯的一声叫声唤回了拂烟的思绪,刚刚抬起头就有一个软软的身子扑进她怀中,“娘亲,娘亲,眉姨让我来叫你回去吃饭。”

      眼前的小姑娘,莲藕般的手臂,微胖的脸颊扬着两个深深的梨窝,拂烟有些恍惚,有些时候她看着晓晓却仿佛看见了风染,那个清雅的有着暖暖笑容的男子,明明不是他的孩子,可是这眉眼却与他一模一样,也无怪穆桓伊会误会了。

      她抱着晓晓站起身来:“晓晓,今日又跟眉姨学了什么呢?来跟娘亲说说。”

      晓晓比着两个胖嘟嘟的手指,眨着大眼睛:“眉姨今天讲了‘飞蓬’这株草药,她说这个药能治很多东西,要让晓晓都背下来,可是晓晓只背下来一点点,能够止血还能够止痛,娘亲你下雨的时候老是会痛痛,晓晓给你吃这个药好不好?”

      每到下雨的时候身体每处关节都会止不住的疼痛,这本是几年前的那个滂沱大雨的夜晚所留下来的后遗症,似乎也将伴随她终身。风染还在身边的时候总有办法缓解她的疼痛,如今他已不在她的身边,她能依赖的又有谁呢?

      “娘亲,娘亲,为什么爹爹不来看我们呢?晓晓好想爹爹啊,可是晓晓记性不好,如果爹爹再不来,晓晓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模样了。娘亲,你还记得爹爹的样子吗?娘亲会画画,待会给晓晓画一幅爹爹的画像好不好?”女孩希冀地看着她。

      拂烟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变得僵硬,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蛋,眼眶一酸,差点有掉下泪来:“晓晓,他今后都不会来了,你爹爹不会再来了.......”

      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她,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的是不知世事地疑惑:“为什么爹爹不会来了?娘亲为什么要哭,娘亲不哭,晓晓会很乖的。”

      小小的手笨拙地替她擦去眼泪,却让眼泪流更加凶肆了,她勉强扬起一个笑容:“你爹爹他,啊,很忙很忙,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所以没有时间再来。娘亲也不是在哭,只是风沙进了眼睛里,所以才会掉眼泪。”

      孩子盯着她的脸孔,眼睛里有小心翼翼的探望和担忧,过了一会儿却紧紧抱住她的脖颈,声音却带了哭音:“娘亲不要哭不要哭,你一哭,晓晓也想哭了。”

      “娘亲不哭,不哭,不哭.......”哽咽着的语调,眼泪却被硬生生地逼进眼眶中,拂烟觉得自己的心就像一直都有一柄刀插在上面让她不能解脱,她连女儿那样渺小微不足道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晓晓只是想见见她的爹爹,可是她却无法满足她的愿望。

      拂烟嫁过来已有两年,穆桓伊来的次数却屈指可数,一次便是大婚那日,他来到新房恶狠狠地说了一番话,让她不要痴心妄想,随后的一次便是费卿柔小产那次,他认为是她在保胎药中动了手脚,又再一次动手打了她一巴掌。

      拂烟很想问他,即使你已经不记得从前了,可是在你眼中的拂烟就是如此卑鄙可耻的吗?

      但是她没有问,她已经知道,即使问了也只会自取其辱罢了。

      穆家的上上下下没有人会待见她,谁都讥笑她嘲讽她,唯一待她好的人,因为风染的恩情而待她好的穆老爷也在一年前去世,如今的她就跟被皇帝打入冷宫的弃妃没有什么区别。

      “晓晓,你又惹夫人哭了?”微嗔的声音,小眉摇着头从廊檐的另一边走过来从拂烟手里接过孩子,“夫人啊,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在这里久站了,现在天气还是这么冷,会着凉的,我们回屋吧。”

      拂烟笑笑,正准备说话,晓晓小心辩解的嘟囔声却传了过来:“眉姨好偏心,每次都说我。晓晓才没有那么坏会把娘亲弄哭,是娘亲的眼睛里进了沙子。”

      小眉看着怀里的小丫头,伸手捏了捏她胖胖的脸蛋,直摇头,小孩子就是单纯啊,大人说什么便信什么,随后又担忧地看着拂烟,欲言又止:“夫人........”

      拂烟摇着摇摇头:“我没有事,我们现在还是回屋去吧,饭菜凉了就不好了。”

      小眉恩了一声,低头跟着她不再说话。

      逡巡,拂烟的脚步突然停下,抿了抿唇,她转过身问小眉:“小眉,这几日风染可有信传来?”

      她眼神希冀,带了唯一的一点期盼,好像这就是她支撑她活下去的所有,她的心一直很冷,即使是艳阳四射的夏天也不能被温暖,只有风染的信,只是手指轻轻触摸,好像眼前就会浮现他暖暖的笑容,那样清雅那样柔婉,仿若春风拂过脸颊,融化了冰尖。

      小眉脸上的表情霎时凝滞下来,抱着晓晓的手指一点点地扣紧,眼中有股汹涌而出的潮意,却被她硬生生地制止了。

      “眉姨,你弄痛我了!”晓晓吃痛地叫起来,让她暂时找回了神智。

      “啊,抱歉,晓晓,你怎么样?”她赶紧去查看晓晓。

      “小眉,怎么了?”拂烟疑惑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怀疑。

      小眉感紧绽放了一个极大的笑容:“没什么啊,呵呵,夫人你也知道好久没有听到风大夫的名字,难免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不是每个月都要与他见一次面吗?怎么会很久没听过他的名字?”拂烟的眉颦蹙而起,手指也在不自觉地发凉。

      小眉呆了呆,赶紧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是哦是哦,看我这记性居然都忘记了,哎呀风大夫每个月都要回凤阳一次,让我给你带信的,我居然忘记了。呵呵,那个,这个,夫人啊咱们快回屋吧,我想风大夫这次可能是在路上耽搁了所以才没有赶回来,再等几天或许就回来了。”

      小眉勉强笑着,心却好像在滴血,她难过的想跪地大哭一场,可是她不能,她怎么能告诉夫人,怎么能告诉夫人,风大夫他早在两年前就过世,就是在夫人嫁进穆家的那一天便在医馆的门口望着夫人离去的花轿死去。

      小眉还记得那一天的阳光很浓烈,她从来没见过风会带着金色的光泽从眼前掠过,犹如一只金色的蝴蝶,蹁跹起舞,迎着淡绿色的叶子,从斑斓的缝隙滑落,停住在风染微笑的唇角。

      她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手指无力地垂在地上,笑容却还依旧,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就好像他生前,一直那样清雅的模样。

      手中捧着的那叠信便这样倏然滑落下地,泪水不可抑制地泛涌,小眉缓缓走到他身边替他擦去唇边的血迹,心痛的宛若刀割,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颊,那是小眉从来不敢做的举动,可是在这一天,他离去的这一天,她便什么顾忌也没有了:“你很爱她对不对?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么我会继续替你守护着她的.......”

      小眉永远不会忘记她匍匐在地上,身子抽搐着那又冷又饿的感受,周围的人或是怜悯或是厌恶的眼神,从她脏兮兮的身上一一掠过,可是没有一个人伸出手来拉她一把。北风呼啸着从她身边穿过,她隐约可以看到雪花落到眉梢融化的模样,那样洁白,可是她却那样脏。

      然后一双手,白皙洁净的,比雪花还要纤白的一双手出现在眼前,并不嫌弃她身上脏污的泥垢,就那样轻描淡写地将她从黑色的深渊里解救出来,她还记得那时那地那样一个男人,他唇边的笑容可以暖化冰冻三尺的寒冰。

      可是现在他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地上,头倚在门边,笑容依旧,那双手却不可能再抬起。她再也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温度,她摸着他的手心,然后想到了那个冬天,冷的侵透骨髓。

      小眉想,夫人该有多么幸福啊,那样的幸福是她一生也不能乞求来的。至死他都还惦念着她。本来今日她应该作为陪嫁丫鬟一起进入穆家,可是风染却将她留了下来,只为了将那一叠厚厚的信笺交给她。

      那是风染在弥留之际,不舍昼夜,拼着孱弱的身子写下来的一封封信。上面记录了他这些年在外的经历和感悟,可是其中的内容却只有喜没有悲,里面关于他的一切他连一个字也没有提到。

      小眉拼命用手捂住嘴唇,却还是发出了断断续续呜咽的声音,手中的信纸飘落在空中,那是风染一字一句所凝写出来的泪语,可是夫人永远也不会知道风大夫是怎样爱着她的。

      他让小眉告诉拂烟,风染只是去了外地,只是开始了漂泊救人而已。

      那一封封信其实都是从前他所经历过的事情,他全部写下来,只是为了让她在闲暇时候偶尔能够露出一个笑容来罢了。

      至于那些藏在最心底的话,藏在最心底的字墨,他没有说。

      “小眉,你怎么了?”

      近在咫尺的娇软的声音将她的神智拉了回来,她扬了个极灿烂的笑容:“没有怎么啊,夫人,哎呀我们快走,饭菜肯定凉了凉了........”

      忙不迭地向前奔跑而去,目的只是为了掩饰那快要掉落下来的泪水。

      “小眉......”拂烟的手向前伸出,能触摸到的却只是空气,泛着的是淡淡的伤,如烟如雾的眼睛不知觉地氲湿起来,她仿佛听到什么声音,仿佛听到那个人在她耳边说:“你陪我到最后,我送你回到他身边.......”

      “风染........”翕合的唇角,轻喃的话,却,再也不会有人听得到了。

      秋熙尹嫁进来穆府的那一天,已经是第二年开春的时候,冷气还没有完全消失殚尽,那是花灯节刚过不久的日子,她最爱的蔷薇还没有开,和风染最像的梨花却已经开的如雪如荼。

      岂止是十里红妆呢?秋家与穆家的联姻又有谁能不知道呢?

      膏粱锦绣,钟鸣鼎食的人家就连娶亲也是这样大的排场,敲锣吹鼓,笙歌欢腾,即使在她的阑珊小院,也能够听的清那些繁华热闹的声音,从街头一直响到街尾,然后停留在她和他曾经拜过堂的那个大厅上。

      红绫软罗轿,唢呐震天响。她听到那叫喊一拜天地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回荡着。
      仿若又回到那个破旧的小屋子里,他含着笑,温柔地看她,对她说:“你等我,等我考了功名,我就有资本和家里说项了,到时候必定再做个八台大的红轿子,从新把你迎进我穆家的大门,一定让你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谁看了都羡慕。”

      可是如今,他执着的是别的女子的手,与他一起偕老的人也不再是她了。

      拂烟的眼睛缓缓地转移着,手指轻轻拂着栏杆,她想再看一眼那些繁华和美丽,她想看到那红色的嫁衣是如何招扬,可是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她已分不清这是她做的一个梦还是比噩梦还来的可怕的现实。

      小眉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夫人我们回去吧,再过一会儿,小小姐就该担心了。”

      她笑着点点头:“好,我们回去。”

      走着走着却又问她:“小眉,你说什么时候蔷薇花才会开呢?它会不会就这样永远都不开了呢?”

      她眼光迷澜地看着灰蒙色的天空,阴沉的就好像她的心,快要化作雕石,就这样永远地沉入海底,再也浮不起来。

      她想起昨天,王夫人找到她,握着她的手给她说的那一翻话:“拂烟啊,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受委屈了,桓伊他不喜欢你,我这个做娘的也不能强求他不是?虽然说你是咱们穆家明媒正娶过来的媳妇,可是你在嫁过来之前就已经有了孩子,这说出去总归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我是不知道我家老爷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同意了这门亲事,但如今桓伊已经大了,又做了穆家的当家之人,而他又不喜欢你,这,这,老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虽然如今桓伊休了你,但你仍然可以待在穆家,反正我们穆家不缺这口饭钱,只要你今后乖乖听话,穆家自会保你一世荣华富贵。”王夫人的表情忽的变的有些犀利起来。

      拂烟仍旧笑着,她知道这个王夫人,与穆桓伊的生母完全不一样的一个女人,穆桓伊的母亲是个傲气性烈火爆的女子,她从来不会说出这样绵软却暗藏锥针的话。

      拂烟此刻觉得,也许直接一些会更令她觉得痛快一些。可到底穆桓伊的母亲已经去世了,或者如果不是因为她突然犯病去世在弥留之际告诉穆桓伊真相,她如今也不会有这样的一个结果。

      怨吗?拂烟不知道,她该怨吗?如果怨恨能够让她得到幸福,她会的。可是这样做她能给自己的只是更多的苦痛。

      穆桓伊的娘亲是早与穆桓伊的父亲成过亲的,只是后来穆老爷发了财也就忘记了自己的糟糠之妻,也忘记了他还有那么一个儿子。直到后来穆桓伊的母亲临死之前告诉了穆桓伊真相,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穆桓伊本打算料理完母亲的丧事就去寻找拂烟,可造化弄人,等他处理好一切的时候却已经找不到拂烟了。接下来便是那次乘船遇到风浪,整条船的人尽数被吞噬,唯独他被人救了起来,可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尽忘前尘,也再不记得他还要寻找一个叫拂烟的女子。

      就好像有遗传病史一样。他也做了一个同他爹一样的负心之人。他将王夫人当做了亲身母亲,将费卿柔当做了今生的挚爱,将穆家当做了自己的责任,他做到了对长辈孝顺,担起了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他爱护自己的女人,他心疼自己的孩子。可是这些都不是拂烟所能拥有的,也不是晓晓所能期盼的。

      穆桓伊一直将她当做一个不折手段嫁进穆家的女人,在他眼里的拂烟或许早已改变当初的模样变成一个龌龊不堪心机深沉的女人,他不记得一切,所以做出那样伤人的举动和话语。她该理解么?拂烟不知道了。

      这一天夜晚,本该坐在新房里的秋熙尹却出现在拂烟的房间里,兀然而可怕。

      眼前的女子凤披霞冠,唇点朱砂,眉眼妖娆,一身红衣锦绣,珠翠绫罗遍身环绕,竟是如此美丽,几乎恍花了拂烟的眼睛。

      “你,就是水拂烟?”可是那双眼却是冰冷如月,仇恨的目光在秋熙尹的眼睛中灼灼闪烁,可是拂烟却已经看不到了,她捏着手里那封自己讨来的休书,怔怔地呆愣。

      又是一巴掌清脆的打下,她没有反应,或许已经习惯。过了良久才抬起眼,笑着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你如果想说让我离开今后不要纠缠你丈夫之类的话也大可免了。你放心吧,我不会与你争抢什么,既然如今他是你的夫君,自然也是你的,而我只是一个过去,威胁不了你什么的。”

      她摇着头,却目光无神,似在对秋熙尹说话又似在告诫自己什么。诡异的笑容凄凉地爬满脸颊,看的秋熙尹浑身不自在。

      秋熙尹扬了扬下巴,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是因为那个男人才来找你算账的吗?你以为你现在这个凄惨的模样就能引起我的同情心吗?呵,水拂烟,你好好等着吧,终有一天我会让你死的比我姐姐还要凄惨一千倍、一万倍!欠下的债终归是要还的。”

      拂烟诧异地看着她:“你姐姐?”

      “你难道不记得当初和穆桓伊拜堂成亲的杨小姐了吗?若不是,穆桓伊又如何会悔亲,致使我姐姐......”

      她说着哽咽难忍。

      拂烟迷离地笑了笑:“原来如此,当时年少,总不知情关难渡,人心易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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