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第56章 送殡之日 那要我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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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的事情，我睡到很晚才起来。睁开眼睛的时候，眼望着天空已是灰蒙蒙，似要下雨的模样，不禁便皱了皱眉，我不太喜欢这样阴沉的颜色，会让人有股压抑沉闷的感觉。
起来的时候，十一不在旁边，我也没有如昨晚一样莽撞地去找他。
院子里那树梨花被夜风吹的满院都是，湿黏黏地粘在地上，分外凄凉。我手托着下巴，神色迷离地看着窗外，分不清是在看风景还是在看心情。
为什么昨晚只因他一句话我就会难过？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了十一？若是这样，我当开心的，因为这样便可以好好地忘记了那人。可为什么我心里却总有一股不安......
我突然觉得我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十一，他也是神秘地令我看不透的人。对于这种神秘，我下意识地便生出抗拒，我想我只是怕......
“醒了？”正想着，那清朗的声音便传入了耳里。
我惊了一跳，抬眼望去，他正含笑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攒心盒子，发梢还很湿润，白色的衣服上似染了烟云的氤氲，伸手轻轻一拂，便是一地细碎的落花。
“你那么早出去就是为了拿点心盒子？”我支起了身子，从他手里接过盒子。
“是也不是。”他走过来，挨着一旁的软榻坐下，又笑了笑，伸手为我理了理发髻，将垂下的一缕青丝拨到了耳后，才道，“还去看了你昨日说的那个枯井和女鬼。”
我立刻来了精神，“那你可看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没？”
他摇摇头：“这倒没有，连你说的那口井也没见着。我只见到那路形复杂，怪石杂乱，也无怪你昨夜会迷路了。”
“怎么可能？”我惊呼，“我昨夜明明看到那么一口又黑又暗的大井，还差点被拖进去，怎么会没有呢？是不是你找错地儿了？”
他眉毛轻轻一挑，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我会找错？你以为我是你呢？”
我立刻黑线：“就算你没找错好了，可是也不该没有那口井的。”
他瞥了瞥我，又拢了拢衣袖，只倦着身子往后的靠枕上倚了倚，白玉般的手臂散漫地放在胸口，嘴角又起了丝笑容，只问我道：“你难道没有联想到那口井也是个幻象？”
我立觉不可思议：“怎么可能？”
我甚至还能感受那女鬼掐住我时，脖子上窒息阴冷的痛苦，此刻要让我以为一切都是幻觉，实在是太超出常理之外了。
他抿了抿唇，又伸出修长的手摸了摸我的头：“这只能证明那女鬼的修为很高，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我今日问了那院子里的丫鬟，都说原来是有那么口井，只是后来给填了。”
我有些丧气：“原来是这样......”
尔后又突地抬头，问道：“对了，那你有没有看见昨天我跟你说的有些神神叨叨的女人？就是烧纸钱那个？”
他懒懒地垂了垂眸：“没有。不过你说的我也留心了，今早打听到，穆府里的偏院里确实住着一个名叫小眉的疯丫鬟，是那个前夫人的贴身侍婢，后来主子死了，她也疯了。”
我立刻抓住了他的手：“你说那个前夫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女鬼？她的死会不会不太正常？”
他笑着望我一眼：“这话你昨夜就问了一遍。”
我撇了撇嘴：“昨夜是问过，可不是没得到答案么？”
他站起来，拂了拂衣袖：“也许你猜测的都是正确的，只看以后的结果罢了。不过，现在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我立刻精神抖擞，笑嘻嘻地凑到他身边：“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他睨着眼睛看我一眼，又皱眉看了看我脚跟尚还在绣鞋外的脚，很不客气地道：“将自己整理好了再来同我说话。”
我哀怨地指了指窗外：“十一，你看今日天气不好。”
他挑眉：“有什么关系吗？”
我鼓圆了眼睛：“关系可大了。一但天气不好，我心情也不好，然后呢人就变得懒懒地，什么也不想做。所以，你就不要再要求我什么都做到位，就这样懒懒闲闲地过一天可不好么？”
他看着我无奈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蹲下身子帮我把脚轻柔地套进鞋子里，嘴里说道：“虽然是这样，但今日天气也凉了些，你就这样光着脚，倘若病了可怎么是好？”
说着，又起身帮我把衣服理好，低下头，将那根天青色的腰带寻来为我扎好，这才抬头冲我微微地笑：“你既不愿意打理，也只能是我为你代劳了。”
我有些怔怔地看他出了房门，不一会儿便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拧了一把湿毛巾，轻轻捧着我的脸，细细为我擦拭，先是眼睛，再是脸蛋，最后是圆圆的手指，轻柔的，仔细地，含着一丝浅淡的笑，一丝纵溺的宠。
我仍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有些目不转睛。毛巾热热的气息拂过来，有丝缕缕的烟雾漫了眼帘，他水汽氤氲地隔在烟雾那边，眉眼细致却又模糊，只有那抹笑，如镌刻的字怎样也擦不去。
直到他将我的一切都打理好，说了一声：“这下好了，你这小懒人可以吃东西了。”
我这才溢了个激灵，晃着脑袋打了个转，脑子里仍旧糊团团的。连抓着筷子的手都是恍恍的，心里有种难言的感受，我也难得没有再多话。然后看着他含笑看我，将那些好吃的一一送进我口里，神色约淡，眼眉秀雅，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妥。
菜的味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是不知道了，动作也只是下意识地配合他。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看出一个洞来。
我总觉得十一对我太好了，好的有种不真实，飘渺地，似乎下一刻就会消散。好的就好像是在刻意弥补什么，也或许他是将我当做先前喜欢的女子来弥补了，我这样想着，生了些微的惆怅。
吃过饭，我们就去了前堂。
因为这日是王夫人的下葬送殡之日，我们住在这里，自然也不好连柱香也不来上。穆桓伊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无暇顾及女鬼的事情，当然也更无暇理会我们了，只对我们略点了点头，就去前厅忙着招呼客人了。
穆府来来往往很多宾客，都是素日与穆府交好的人。虽则穆府现在正是闹鬼的时段，但是因着穆府繁富阜盛也少不得碍着情面来一回，只没人在这里过夜而已。
但今日依旧热闹非凡，亲朋满座，人们低头口耳相接低声地谈论穆府里发生的事情，也有害怕的，也有好奇的，也有无所谓的，更有幸灾乐祸的。单单我在旁边就已经看到了好几个那样闪着兴奋光芒眼神的人。
这大约就是树大招人风了吧！人总是这样，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倘若别人发生了什么，那就是实实在在的一出戏，作壁上观看的津津有味。但倘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恐怕就只能是一场悲情戏，再笑不出来的了。
我先是去上了香，只得我一个人去，十一是不去的。因着我问他的时候，他也只是冷笑着说了一句：“还没有谁有那资格让我为他上香的。”
我立刻很蠢地问了一句：“那要我死了，也没有资格让你给我上香了？”
他立马黑了脸，声音更冷更沉：“胡说什么？你怎么会死？”
那声音竟是凌厉飞不行，唬了我好一跳，赶紧灰溜溜地跑了出来，直到走的老远，都能够感觉到十一投在我身上阴晴不定的目光，让我背后生了好些冷汗。
一会儿，自己却又笑了，是了，我没事干嘛咒自己死呢？
穆府的家眷见我来上香，都很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样子。在他们看来，我和十一是至高无上的修仙者，竟肯为凡人来屈尊降贵地上香，这已是天大的恩惠了。以至于更加对我殷勤备至，站在我旁边的时候连大气也不敢出。
看着这景象我也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自是不能告诉他们，我压根不是那什么修仙者，也绝对不是什么高人。
我猜想他们之所以这样信以为真，并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而是因为十一。因为十一本来就是一个仙，虽然是个散仙，可他到底还是个仙。有仙的气质在那儿摆着的，只消轻轻往那儿一站，那出众的气质就有一股让人顶礼膜拜的冲动，也无怪这些人对我们这样恭敬信任了。
可越是被这些人信任，我就越想找出那女鬼背后掩藏的真相，帮他们解决问题，让他们不再担惊受怕。或者，也只是源于我自己好奇自私的心理，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因为穆家和秋家有姻亲的缘故，所以今日也来了许多秋家的族中子弟，只不见秋家老爷。按理，秋熙尹作为秋家的一个谪女，秋家的家主无论如何也不该连看一眼也不来，可事实却好像已经忘了有这个女儿似的。
只在宴间听了那些人小声议论了半晌，才知道，原来秋熙尹原本并不是秋家的女儿，只是秋家夫人的一个大丫鬟，只后来不知为何认作了干女儿又嫁给了穆桓伊。
秋熙尹今日的身子眼见是比昨日好得多了，或许是因为十一诊断过，虽然脸色依旧很白，但是眼睛已不像昨日那般眍了，只神情恹恹地倚在那里，虽然出来了，可是也没有去招呼别人，也没有说话，看到秋家的人来到也如陌生人一般神情冷漠。
不过略坐了一会儿，就由一个小丫头扶着进了后院。临走的时候，我看见她停下来，朝着穆桓伊的方向看了看，咬了咬唇似乎想说什么，终归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而穆桓伊至始至终也注意过她，或许在他从来就不曾把她放在心上。
我在前厅里听了不少趣闻，其中有一件是关于秋家大小姐秋水云的，听说是跟着苏子美一起去了京城。我想着京城如今正是混乱的时候，她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姐去了恐怕不好，可是转念又觉得秋水云那样一个聪明的人应该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只不解的是，以她的聪明又怎会去趟那浑水呢？可不听说被暗杀的人也有好几个了么？
不解归不解，但到底这些都与我没多大关系。虽然与秋水云有过两面之交，却也不过是萍水相逢。我又想起苏子美，这个看起来澄澈犹如琉璃的少年当时又是怎样应付那个看上他的公主呢？一想就不禁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第56章 送殡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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