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天狐仙》书香扇

20、第18章 启程寻剑 是，我会护

　　鸾音背了一个绛色兽皮的包袱，虽则早已被洗的泛白却异常干净，只小小瘦瘦的看起来好不可怜，也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我和青墨两人因是被掳来，倒是没什么好收拾的，左右两袖清风利落的很。

　　我本来是劝他将行李放到青墨的乾坤袋里也好节省些麻烦，他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对我说：“师父说过，人贵在自立，麻烦别人的人永远也学不会长大。而且往长远考虑，若是我们走散，我将行李都放在青墨哥哥的乾坤袋里了，那时我可要怎么办？”

　　我顿时呆住，目露钦佩之色。妄我清琴活了这么多年，却是连个孩子也不如，真真是白活了。想来，自从青墨到来后就一直是我在不予余力的依赖着他，从没考虑过若有一天他不在了我该怎么办，这绝不是个好现象。

　　我立时决定，回去之后我要效仿鸾音，也自己背行李。

　　玄音站在新绿的篱笆外，满头银丝尽被束在了脑后，黑色的衣袖被风微微拂动，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依旧严谨苛刻的眉宇，依旧清俊如松的身影，精瘦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快要灯尽油枯的人。

　　鸾音本已经走了几步，却突然又折了回去，哑着声音冲玄音喊道：“师父，鸾音一定不辜负您老人家的期望，我会勤加练武、勤加修炼法力，同青墨哥哥一起找到青魔剑，找到出沧荒的路的。”

　　毕竟是孩子，对于外出或多或少的兴奋都在离别之际被不舍所冲淡。

　　玄音脸上闪过一丝欣慰又好笑的神色，却也认真地回道：“为师等着你功成归来的那一天。你也要记着为师的话，谨慎和小心是你活命的缆绳，只有抓牢了，才不会摔的粉身碎骨，万不可以为有个天君相伴就能高枕无忧。”

　　鸾音抹了抹鼻子，抽了抽，使劲憋住眼泪，却忍不住哽咽：“师父放心，我会好好听青墨哥哥的话，也会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好好的保护师妹。”

　　玄音突然就笑了，模样甚是温和：“你也记得保护好自己。”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的模样，阴狠尽退，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宠溺，我突然就觉得，其实他长的也挺好看的，虽不如青墨外貌的极致美丽，但也清俊如岚，气质不凡。

　　我这愣神的片刻，他已经将目光转向了我，不如先前的凶狠，而是一片和煦颜悦。

　　他说：“怎么？既然决定做我徒弟，却连师父也不叫一声？”

　　青墨在背后轻轻推了推我，我这才有如醍醐灌顶，连忙下跪拜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他将我虚扶而起，叹息道：“也罢，我玄音一生杀人无数，这些年除了鸾音陪伴便再无别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徒儿想必也是好的。”

　　我心间喜悦无限，看来正如青墨所说，玄音并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人，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好。虽则这声徒儿未必有多少真心，可在我看来已是极好了，至少没有针锋相对，互看不顺眼的烦恼。

　　于是连忙甜甜叫道：“师父放心，等我和鸾音回来必定好好跟你学琴艺。”

　　他看着我一笑，却不置可否，目光转换，放在青墨的身上，眼睛轻轻眯起来，闪过不知名的光亮。

　　直到他看着青墨也是郑重地点点头，这才别光眼光去，顷刻间，似乎苍老已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摆了摆手，很是疲惫的模样：“罢了罢了，现下我也放心了，你们这就出发吧。”

　　鸾音依旧依依不舍，最后只能由我慢慢将他拖着走，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他师父，他这才停止不停回头的动作。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又不是生离死别，干嘛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他瞪我一眼：“你知道什么？师父从小将我抚养长大，这是我第一次离开他身边。还有，我是你师兄，别没大没小的。”

　　我连忙做举手投降状：“好好！我的小师兄，算我错了还不成吗？”

　　小鬼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识时务。”

　　走了许久，但见林间积雪融化了大半，树木抽出了嫩芽，点点绿色泛滥心间，脚大概已经能够触得湿黑的泥土，地面残留的雪不均匀地铺着，在冷的同时又有一股暖意。偶尔能够看到几只过冬的小动物蹿出来，但是一看到鸾音之后，恐都惧怕于他身上的煞气，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鸾音在前方带路，青墨与我并肩走在后面。

　　赶路的时间有些无聊，我干脆冲青墨问出了我心里的疑惑：“青墨，那玄音先前不是都对我不屑一顾吗？为什么会突然就收我为徒了，而且口气还那么和善？”

　　还不等青墨回答，鸾音小孩就插了进来：“你知道什么！师父那是面冷心善的，既然已经决定收你为徒，就一定会对你好的。还有！现在他也是你师父，不能直呼师父姓名你知不知道？”

　　我冲他龇了龇牙，做了个鬼脸。

　　青墨看着我们摇了摇头，似乎对我们两个孩子气的动作很有些无奈，不过却认真地回答我说：“在不能拒绝的时候，逆来顺受是最好的选择。正如鸾音所说，他其实是面冷心善之人，不论他对外人怎样冷酷无情对自己人却是极好的。更何况，你现下已是他的徒弟，对你好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我暗暗吐了吐舌头：“只是突然就多了个师父，好像做梦一样呢。”

　　“你不止多了个师父，还多了个厉害无比的师兄呢！”鸾音在一旁跳着说道，显示他的存在感。

　　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是，我厉害的师兄。”

　　他挣扎着道：“师妹，你这是以下犯上，我可是你师兄！”

　　我嬉笑着放开他，他冰着一张小脸，脸色不善地看着我，重重一哼，别过了头去。

　　却朝青墨问道：“青墨哥哥不过和我师父见过几面，怎么就这么了解他？”

　　小脸又皱成了包子样，可爱的样子又让我觉得手痒痒。

　　青墨微微一笑：“那你师父有没有告诉过你，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呢？”

　　“没有。”鸾音摇摇头，“师父一直告诉我的就是，要变得怎样强大，只有你变得强大，别人才不会欺负你。”

　　这倒是玄音会说的话呢。

　　青墨温和地摸摸他的头：“那鸾音以后就记住了。一味的强大并不一定能够取胜，最关键的还是要用脑子，而战胜敌人的方法就是去了解他，比他了解自己更甚，这样你如果想赢，就会轻松多了。”

　　鸾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在他们身后看着青墨若有所思，走的甚慢。

　　青墨察觉到，停下来问我：“怎么了？”

　　我抿着唇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在想，青墨你刚刚说玄......师父他是个面冷心善的人，那......”我停下了脚步，一眨不眨地看向他，“你又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目光深邃地看我半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地笑容：“那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呢？面冷心善还是......面善心恶呢？”

　　我沮丧地摇摇头，一时心乱如麻：“我不知道，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必定不会如你表面表现的那么温和。”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说出自己的感受，却又如此无力，好像都是我是错的般。

　　他神色淡淡，深深看我一眼。

　　“是吗？”他口气淡漠，顿了顿低了声音道，“那琴儿可要好好记得，我一直都是个面善心狠，笑里藏刀的人呢。”

　　他低下头，看不清神色，只恍惚见得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声音犀利，竟当场将我震在原地。

　　我脸上一僵，神色不自然：“即使这样，你也不会对我怎样的，是不是？”

　　他停下来，眼睛细微的眯起来：“琴儿这样笃定？”

　　我吸了口气，勉强笑起来，认真地看着他：“是你说过，你不会害我不是吗”

　　他轻轻一笑，风吹过，衣摆被吹的老高，只是清冽的声音坚定的响起：“是，我会护你周全。倾尽全力，在所不惜。”

　　我一口气就这么松了下来，此时才察觉，后背已尽是冷汗。

　　“你们在说什么？”鸾音好奇的声音打断了我们彼此诡异的气氛，他睁大眼睛，来回地瞅着我们俩。

　　青墨瞬间又变回亲和大哥哥的模样：“琴儿有些累了，她说想休息呢。”

　　我鄙视他一眼，又哄骗小孩子。

　　他却不置可否地冲我挑挑眉。

　　鸾音抓了抓我的手：“师妹，你累了？若是这样，那我们休息休息也可的。”

　　我本想摇头，青墨的话却将我堵了回来：“你不是一直想在那河中捉鱼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何不一尽欢乐？”

　　他手指不偏不倚地前方的一条冰河，却正是我们初次来过的那条，我这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灵溪河？”鸾音讶异一声，随即笑了起来，“我第一次见师妹就在这灵溪河边，想来你那时就想着抓鱼呢吧？”

　　我一直不知道这河的名字，现在方知它原来叫灵溪河，倒是一个好听的名字。被戳中心事，我只能讪讪地低下头。

　　鸾音小孩更兴奋了，一拍手掌，大气地说道：“没事儿，现在有师兄罩着你，你想抓多少鱼就抓多少鱼，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我一脸黑线地看着他，这到底谁是小孩呢？怎么角色都颠倒过来似的。

　　青墨却淡定地立在一旁不发一语。

　　我想此刻，我若有胡子，一定会吹胡子瞪眼的，不过我没有，也只能吹吹头发丝了事。

　　但不禁意间的一瞥眼，却顷刻让我脸色勃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