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第4章 一甲鼎元 没必要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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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明天就是除夕了。想不到时间过的这么快，一晃眼又是一年了。听说人间的除夕都很热闹，还有很多好吃的，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过过除夕啊。”我捏着手指，望着喜庆往来的人群，看着他们脸上满足的笑，然后连自己仿佛也被感染，高兴起来。
“我呢不希望有很多很多的财富。只希望与你一起，年年岁岁长相见，暮暮朝朝永相随......”曾经没有说出口的话，大概也永远说不出口了。
我看见旁边正是家卖酒的小店，便冲小春道：“我们也买些酒回去，好好庆祝一番。总不能太冷清了。虽然除夕宴只有我们两人，可也得过的热热闹闹的才是。”边说边点头，我觉得我这个提议是真不错的。
“你去年不是在家埋了好几坛青梅酒吗？这会儿拿出来正好，何必再去费那闲钱。”小春问道。
我一愣，倒是忘记了这茬儿。去年我确实酿了好几坛青梅酒在房前的梅花树下。我记得初见鸾音他们的时候，师傅他就是用这青梅酒来招待我们的，那味道极好，喝过一遍便是让人想忘也忘不了。
小春又瞅了我身上的衣服，嫌弃道：“也该好好给你置办一套像样的衣裳了。看看你这一身，哪里还像个女孩子了？”
我看了一眼自己灰扑扑毫无特色的衣服，反驳说：“喂！你以前不是说我不像个女人吗？怎么现在现在又来挑毛病了？再说了这身衣服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正只是工作的时候才穿，等回家了就会换了的。家里衣服又不少，何必再去麻烦？”
小春翻了个白眼：“你也说是以前了。那以前的事能和现在相提并论吗？我现在就想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怎样？看着都舒心，真是。”他顿了顿，又挥着袖子语重心长的说道，“再说，家里的衣服虽不少，可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吗？我见那些凡间的女子都恨不得将天下的娟绸往身上套，怎的你还推辞了起来？若怕银子少了大可不必，怎么说我小春也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还养的起你。”
我唬了一跳，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小春，你是不是发烧了？”
“什么跟什么？”小春拍开我的手，“现在就一句话，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为防止小春暴走，我赶紧点头：“要，怎么不要？白白落下的好事我怎么能不要。呵呵......”
小春的脸色这才多云转晴，看的我一阵唏嘘。
是从什么时候起，当年那个顶着鸡窝头，结着锅巴脸的小春已经不见了，而改头换面成了一个翩翩佳公子？是从什么时候，一向吝啬的小春，也变成了一个在我身上大手大脚花钱，还乐此不疲的人？是从什么时候，一向话多且八卦的小春，也变得沉默寡言？是从什么时候，他对我的事情横加管束，再无从前的放任？
“小春啊，其实我觉得你还很年轻啊，没必要这么......”
“没必要怎么？”
“没必要这么早就想着做爹嘛！就算你想做爹，可也不能将我当成你闺女不是？”
小春黑线：“我突然觉得你是该好好教育一番了。我是你爹？嗯？爹？”
我十分忧郁地看了看天，心里又惆怅了几分。看看，连说话都朝着老爹的方向发展了，这还不严重吗？
不过不论我怎样忧郁和惆怅，终归还是被小春拉进了成衣店，做了一套文雅淑女的行头。出来时，成衣店的老板直夸我是仙女下凡，竖着大拇指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惊艳。而我只能无奈地翻了翻眼皮。仙女？曾经倒真是个。可现在，屁都不是。
我想这老板若真的能去天界游赏一番，大约就知道我这模样不过是中等偏上，毫无出色可言了。
不过鉴于在蛇族受过的苦难，我还是买了顶帽子遮了容貌，才跟小春一起回家去。
最后我们还是买了坛酒，由我抱着带回家。我想着那青梅酒我总要留到暮春时分喝的，这是人间的一种习俗。我既做了人，就该遵循人类的习惯和观点。
我和小春的家就安置在凤阳城内，居于城中心，只要推开东门就能看到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的人群。每日隔着一面墙，便能听到外面吆喝不断，笑语嘈杂的声音。总是那样热闹，总是那样繁华，只消让人听一听，就不会生出太孤寂的想法。
当初之所以来到这凤阳城，定居在此处还是因为这里的热闹。不爱热闹的人却爱听热闹，喜欢安静的人却怕太安静。原本我们就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无谓，寂寞从来都随影随行。
我们租赁的苑落并不大，统共也就六间屋子外加一个小院。可由于处于城中心的缘故，这房价总是高的离谱些。每个月十两银子，这几乎是普通百姓几月的收入了。
可我却很喜欢这院子，喜欢院子里遍栽的百花姝卉，喜欢门前那两颗桃花树，喜欢这小小畸角带给人的温馨。不论什么季节，春天，夏天，秋天，抑或是冬天，总能让人感到赏心悦目。掠眼而过，处处芳华灼然，处处流霞飞舞，潋滟生姿。是光洁隽美，还是静无纤尘？都恰似美人曳花锦，摇落千芳英。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沧荒的日子，就我和小春两个人，唯一不同的是，在这里我们不用担心被谁抓去吃了。却得担心下一月有无银子交房租，有无银子果腹。
“那两个人是谁？”
刚刚走到门口，小春就停了下来，颇为诧异地指着门前立着的两个年轻男女问我。
我定睛一看，便笑了：“你记性怎的这么不好？他们俩就是张书生和李翠云啊。亏你还充过英雄，救过人家，怎么转眼就连人家长什么样也忘了？”
小春哼道：“那是你救的，可不是我救的。不要给我扣高帽子，我告诉你，这两人你自己给我打发了。”
“喂，你......”
“请问这位公子，你可知道这家主人去了何处？”我正想与小春争辩几句，不想那书生却自己寻了过来。
不同于东门的热闹，这小院西门却是冷清的很，平时连只耗子都懒得来这儿。今天却一下子来了两个人，也算是一桩稀奇事儿。
“公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公子了？”小春挑道。
“这，这，鄙人......”
“呵。”张书生正不知说甚为好，小春却冷笑一声，径自推开了门进了屋去。
“这，这人怎可如此无礼？好歹我也是朝廷钦赐的一品状元！居然就这么被关在了门外，这、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这书生一拂衣袖，满面怒气，却是看的我扑哧一笑。
他听到笑声转过头来，怒气未平：“姑娘笑什么？”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旁边的李翠云，耸了耸肩：“没什么，只是......你们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哦，是这样的。”那书生反应过来，冲我解释说，“在下今日携贱内来此拜访，实是为报恩而来。”
“报恩？”我故作不解。
“这个......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可否请姑娘告知在下这家主人去了何处，也好解了我心里的困忧。”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谨慎和怀疑。
我有些好笑：“主人么？大约是搬走了吧。”
“搬走了？怎么可能？”他目露惊讶，“前几个月不是还......”
“你也说了是前个几月，事事变化，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我打断了他的话，抱着酒坛子，眯起了眼睛。
我和小春救他们的时候，做的却是那副算命先生的装扮。如今小春扒下了胡子，我换了身衣服，他们倒认不出来了。
那书生一脸失望和愁闷，旁边的女子李翠云却跨了出来先行问道：“那不知，他们可还会回来？”
“回来？走了的人还会回来吗？”我站在台阶上，望着门前新绿的桃株，怔然的出神。寒冬未过，它们却已经抽出了嫩芽，生命力之顽强，让人感到惭愧。
他们各自对视一眼，有些无话可说，我却又转过了身，同他们说：“不过，你们的心意他们是会知道的。感谢的话就不必了，只要你们和和美美的生活，那就比什么都好。”
那书生顿了会儿，才拱手道：“可否请教姑娘芳信大名？在下张俊生，乃是当朝右相亲自策问试取的一甲鼎元。这位是我的夫人，李翠云。”他介绍道。
“一甲鼎元？”我偏了偏脑袋，“就是殿试的第一名？”
他愣了愣，却还是答道：“正是。”
我抬手将酒坛子换到了左臂弯里，笑问：“那可就奇了，这殿试不都是皇上亲自主持考问么？怎的你要特别些，却是那右相。”
他抬了抬衣袖，直起了身子，颇为得意：“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虽则规矩定的是皇上策问，可这些年来，却都是右相在亲自督管选拔。这朝中一半的大臣，可都是右相精挑细选出来的。如我这般三生有幸能得右相亲自指点的人那也是少之又少啊。”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问他：“那你可是做了大官的人了。也不必再害怕别人的欺凌了。只不知那右相给你封了个什么职位？”
“那是当然，”他的表情越发得意了，眉宇间带了些意气风发，“右相授命我为翰林院正七品文职编修，并兼经筵侍讲与诰敕起草这两大职务！”说罢又低头叹了口气，“唉，这实是对鄙人的厚重抬举，张某一直怯恐自身才薄智浅、不称其职，有负右相厚爱看重啊。”
我却是真的笑了。
这轩王朝的右相，这一年中我也有所耳闻。年纪轻轻，不过二十来许，便统领百官，掌丞天子，助理万机。他娴熟韬略，多谋善断，长于巧思，曾无数次上谏针贬时弊，改革税制，使得轩王朝更加繁华和稳定。对于百姓来说，他居官清廉，奉公守法，又处处为民众着想，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官。对于朝中群臣来说，他心机深沉，手握大权，实为不得不攀附的对象。对于天下学子来说，他高瞻远瞩，雅量高致，文武筹略，视为天下学士表率。
可是这样一个集赞誉与权力一起，又还未被朝廷怀疑清理的人，真的如表面上所表现的那么正直完美吗？
一个拥有经天纬地之才，又大志大略、居功甚伟的人，能甘心屈居人下吗？说不定这又是一个扮猪吃老虎，表里不一的人。现在还没露出他的爪牙，只因为时机未到。
不过这话是不能对着眼前的这个人说了，这人间学子官员什么的，不是怕他就是敬他，简直要当成神来看待了。我要是这么一说，难保不被崇拜他的人给用鸡蛋砸死。
于是想了想说：“张大人既然能得当朝右相的青睐，想必也有过人之处，又何必自谦呢？”
“是这样没错，可......”他点了点头，正要再说。
却在这时从里面传来小春不耐烦的声音：“小琴，你到底进不进来？抱着个酒坛子耍猴你觉得很好玩是吗？”
耍猴......耍猴......
张俊生愤怒了，几步一跨，就想推开门找小春理论，我赶忙抢先一步堵在了他面前，干笑道：“呵呵，这位大人别生气啊。我兄长他一直都这么心直口快，毫无遮拦的。这猴子......猴子嘛也肯定不是在指您啊。”
张书生扬了扬手指，一脸“我忍着”的表情：“他是你兄长？我看此人长的风姿隽爽，一表人才，怎的说话却是如此无礼？”
我讪讪地皱了皱鼻子：“他脾气就是这样的，人其实不坏，习惯就好了。”
他一脸可怜的看着我，好像我摊上小春这么个兄长是有多么苦命似的。我又讪了，问他们：“那二位可还有什么事？这......没什么事，我可就进去了啊。”
“这样啊。姑娘既然有事，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这就离去。”
直到看到两人携手远去，再不见了人影，我都还在原地愣怔的出神。
“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小春的声音倏然响在耳畔。
我回过头，却正好看到他站在我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第4章 一甲鼎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