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天狐仙》书香扇

129、第126章 痛彻心扉 我呆在原地

　　天光开合的时候，我睁了睁眼，看了看窗外尚还朦胧的天色，又闭上了眼睛。

　　耳边又再次传来脚步声和开锁声，我以为又是浊炎来施加酷刑，有那么一瞬间，内心恐惧的发抖，可却只能将自己向草垛里面更加靠拢，即使我知道这根本没有一点用。

　　“只是为了这么一柄刀就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值得吗？”晚瑛的声音倏然响起，带着淡淡的冷清。

　　我以为这是我的错觉，这些日子以来除了那些行刑的狱卒和浊炎外我便再没见到过任何人。而晚瑛，我一直以为她被软禁了起来。

　　我睁开眼，看到她手中拿着的正是那天我不顾一切想要带走的弯月刀。而她身上依旧锦衣华服，珠翠玲琅，显然并不如我想的那样，反而过的极好。

　　我动了动嘴唇，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那是青墨送给我的......我不能丢下它......”

　　她蹲下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怆然，举起那把刀：“你看清楚！这只是一把刀而已，不过是件死物，也值得你用命来换？”

　　我蠕了蠕嘴唇：“不是的，它不是死物......它，它是青墨的母亲留下来的遗物......如果弄丢了，他，他会难过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叹然道：“你知道吗？看见了你就仿佛看见了当年的我，一样的傻，一样的可怜，一样的可悲......”

　　我呆在原地，不再说话，空气中有着丝丝的哀怮涌动。

　　她看着那把刀讽然一笑：“看看你的样子，全身上下有哪点是完好的？现在的你不过是凭着一口气吊着命罢了。怎么？你还在希望他会回来？会回来救你？还觉得......他是爱你的？”

　　我本想给她一个笑容，显示自己的无谓。突的牵扯嘴角，才发现十分困难，原来面部早已僵硬麻木，不论怎样都不能牵扯起来，只能作罢。

　　“你这样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无论浊炎如何严刑逼供你都没有吐露半句关于他的消息。为了这么一把破刀宁愿不顾性命也舍不得他伤心半点。即使到了现在，你也还是选择相信他，相信他是有苦衷的。你这样的痴心尽付，可是他呢？他是真的爱着你吗？他会真的来救你吗？他是真的将你放在心上吗？”

　　接连的质问如雷霆般砸在我的心上，使我难受犹如刀割，只能紧紧蜷缩着闭上眼睛，不想去听，那刺耳的声音却偏偏无孔不入：“从前我觉得自己就够可怜了，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更可怜的人。至少我被他利用还是心甘情愿自动请命，而你却一直被瞒在鼓里，一无所知，多么堪怜，又是一个沦陷的女子。看看你身上的伤口，你觉得他真的会为你难过吗？”

　　她的手指抚摸上我被鞭打上的伤口，引得身体一阵阵的哆嗦，我痛苦的紧闭着眼睛，却还嘶哑着声音反驳说：“会的，他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你还在执迷不悟？你可知道他已经带着小春和鸾音前往了魔族，此时已在千里之外，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咋然间听到这个消息，我内心涌起的却并不是难过和绝望反而是放心和欣慰。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至少他们会没事......”我笑着说道，语气中有说不出的庆幸，“咳咳...我就知道他不会扔下他们不管的，他答应过我不会让他们有事的...如此我便放心了.......”

　　“对，他们是不会有事，任何人都不会有事，可是你呢？”晚瑛的声音倏得拔高，“你知不知道他是不可能回来的？花二娘和你师父也早就逃走了，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还被关在刑牢里，日日忍受这惨无人道的刑罚。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抛弃了？他们不会来救你的！尊上不会，你师父也不会！你难道不明白，现在你已是必死无疑了！”

　　“是吗？”痛弥漫全身，我却挂起浅浅的微笑笑，“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原来我已经活不了太久了......呵呵，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讨人嫌的，竟然，竟然......”竟然让所有的人都离我而去......

　　晚瑛悲怜地看着我：“尊上他不是真的爱你，只是在利用你。就连你的师父也不是真心对你，只是利用你让尊上答应带他弟弟出沧荒而已！清琴啊，清琴，你比我更加可怜百倍！千倍！”

　　“你胡说！”我蓦然吼道，睁大眼睛，“就算青墨是利用我，可他也没有说过他不喜欢我，就算师父最重视鸾音，可，可他也是关心着我的！”

　　“哈哈，”她突然笑出声来，蹲下身来，怜悯的看着我，“你还是不死心，还是不愿意相信吗？你可知道尊上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低矮的声音近在咫尺，她冷漠的呼吸几乎都喷到了我脸上，我张眼定定地望着她。

　　“他是这六界内唯一的一个神；是天界带领百万天兵天将，叱咤风云的青将军；也是当今天帝血脉相连的弟弟，远古神兽九尾天狐的后裔——战神天君轩辕青墨啊.......”

　　我蓦然瞪大了双眼，惊恐万状地看着她，“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是战神天君，怎么会是？......战神天君......战神天君分明还被关在天界的大牢里，怎么可能会是出现在沧荒一直陪着我的青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下来，脑海中轰轰隆隆，翻来覆去，只有那几个字：战神天君轩辕青墨啊，战神天君轩辕青墨啊......

　　它们不停的重复，不停的重复，魔音般响在耳边轰鸣不散，似要击溃我所有的斗智，所有的执着。

　　“很吃惊吗？其实你早就应该知道的，只是你自己不愿去想，不愿去面对罢了。因为一旦承认了他的真实身份，就该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他做的一场戏，假的罢了。”晚瑛的声音还在冷冰冰地响着，我却早已听进去了。

　　我想起我被打进天牢，遇到的那一个人，面覆白绫，满身伤痕。

　　我想起在天帝的金銮大殿上，那个人冷酷残忍的声音：“既然这女子如此□□怎么还有资格进得这金銮殿呢？不如就让臣弟帮皇兄解决了吧。”

　　我想起那毫不留情的一脚正中心窝，让我从此沦落沧荒过着两百年不人不鬼的日子......

　　我蓦然地向后退，惊惧地睁大眼睛：“不！不可能！你在骗我......”

　　“骗你？哈哈......”晚瑛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我为何要骗你？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越渐逼近我，眼中呈现狰狞的神色，“你可知道他为何要对你那么好？为何处处帮着你？为何不惜性命也要救你？不是因为好心，不是因为喜欢，更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她蹲下来，用手指着我的心，“只是因为你的这里，藏着青魔剑的剑灵，只是因为你的身体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的对你好，才会处心积虑的设计你，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骗局......”

　　我双眼呆滞地看着她，声音嘶哑而干裂：“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晚瑛讽刺一笑：“你以为他是因为喜欢你才对你好的，你以为他是爱你才不顾性命救你的，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的。可是你不知道的是，那只是因为你的身体里藏着青魔剑的剑灵，只有你才能启动伏羲琴，破开沧荒的结界，助他出去！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成了仙？也没有怀疑过为什么你的法力会这么低微？”

　　我猝然跌了下去，脑中一片空白。

　　“两千年前，尊上九死一生从鬼域黑渊中取得神剑青魔而破格晋升为天地间唯一的战神！

　　天帝本就想至他于死地，得知他成为战神的消息后就更为忌惮和惶遽。以他的法力想要杀死尊上自是不可能，想以皇位来压制天神就更为不可能。所以，他想到了一个卑鄙的办法，挟持了尊上的母妃天狐上仙舞纤罗，以此来要挟尊上妥协。

　　尊上顾念母亲的性命，所以即使拥有神格，统帅了百万天兵，也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直到百年后，他因百战百胜，用兵如神，屡次挫败魔族而在天庭中越加权重望崇，惹得天帝恨穷发极，欲除之而后快。即使他谨小慎微，事事唯忠，也不能让天帝放过他。

　　天帝在这百年间召集了六界法力最为高深的十大杀手，想要刺杀于他。却无奈尊上识破了他的暗计，早有准备而不得手。

　　他愤恨之于，又想到了另一条诡计。他认为尊上能够拥有今天不过是托了青魔剑的福泽，只要将青魔剑据为己有他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所以他编造了莫名须有的罪名，污蔑和陷害尊上□□后宫，怠慢军情，而将他贬谪到沧荒永世不得出来。

　　可是尊上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会不明白他这小小的计量。只是苦于纤罗上仙落于他手而不得作为罢了。尊上也曾多次想要救出纤罗上仙，可天帝老儿却是狡猾如蛇，不知道将纤罗上仙关押藏匿在了何处。尊上虽然法力无边，聪明绝顶，可是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害死自己的母亲啊。所以即使识破了天帝老儿的诡计也不能撕破脸不顾一切和他打起来，还要装做毫不知情的模样，任他陷害，任他栽赃，任他将他贬谪到荒蛮嗜血的沧荒。

　　不过在被贬去沧荒前，他做了一点手脚。他用法力将青魔剑的剑身与剑灵强制分开，一半打入了月狐山的一株白牡丹的灵根内，一半被他自己带走藏匿在沧荒不知名的的角落里。所以即使天帝的阴谋得逞，他却依然空手而归，并未得到青魔剑。

　　月狐山是妖界灵力最为深厚的一处妖山，而那株白牡丹更是在深谷绝壁内开了灵智，更具慧根。将青魔剑的剑灵放在它的身体里，不止能够阻止青魔剑的剑灵流失和泄露，更能滋养青魔剑让其法力大增。这也是为何你修行不久，却反而能够得道成仙的缘故。

　　你因青魔剑而成仙，也因为青魔剑而法力低微。你的所有修行，你每日每夜所吸收的日月精华也不过是白白滋养了青魔剑的剑灵，让它的灵力更为深厚润泽。而你自己却没有得到半分利益。

　　随后逃出沧荒的事情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现在你还要坚信我是骗你的吗？”

　　是的，其后的事情即使我只是一介小仙，不问世事，不懂天规政治，也能猜得一二。

　　他逃出沧荒，回到天庭，想要救出母亲却被天帝发现。天帝没有得到青魔剑，也无法堵住天界众仙的悠悠之口，所以无法杀了他只能将他剔除仙骨关押进了天牢。

　　直到几百年后，那株牡丹花成仙历劫被天雷劈的神魂聚散，我取而代之成为新一届的牡丹小仙。他是青魔剑的主人，本与青魔剑有着密不可分的感应。所以我一踏上天庭，他就立刻知悉了我的存在。只是任他神通广大，大概也不会知道这株白牡丹体内的灵魂早已换成了一抹名不见经传的幽魂——清琴。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只在于我体内有着他要的东西，有着他秘密筹划保住的剑灵。而身体里的灵魂到底是谁的又有谁会在乎呢？

　　他给了我五百年安逸好闲的生活不是因为好心，只是因为时机未到。天帝是如何难以对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又何况还在他被剔除了仙骨，失去了法力之后？这五百年大概只是他韬光养晦的一个契机，身陷天牢，却暗地筹谋划策，等待最成熟的时机到来。直到准备好了一切，他开始动手了。

　　昊轩为何会知道我这么个默默无名的小仙？又为何会爱上我？为何在新婚之夜珠缨和天后会如此巧合的赶到？这中间他到底做了多少手脚，我不得而知。只知道我被下押到天牢，被贬到沧荒他着实是功不可没。如果他没有附和珠缨他们的说法，没有让我锥心痛骨的那一脚，想必此时此刻我还是我清琴，还是天庭上那株懵懂不知的牡丹小仙。每天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不知自己是谁，不知从何而来，又将从何而去。

　　他从一开始来到沧荒，接近我便是有目的的。他走的每一步都带着精密的计算，而我从始至终，不过是他手上一枚信手拈来的棋子。

　　尽管我并不是那株牡丹花，尽管那株牡丹花在历劫的时候就已经被天雷所劈死，尽管我不过是一缕幽魂。但是因为我鸠占鹊巢，占了这本不该属于我的身体，所以这一切的报应便都落了下来，砸在我的身上。

　　而如今，我不过是一枚剑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