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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8章 罂粟花毒 ...

  •   此时,我手里捧着木盆,低垂着头,眼睛呆滞地看着自己的脚一步一踱的往前移动。身体标准的犹如一根木头,很是机械不自然。

      而眼角的余光不时瞥见旁边那个一派雍容雅步,虽然拿着小春那根棒槌却依然风姿绰然的身影,顿时只剩下哀怨连连。

      不得不感慨下,人与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在小春手里跟杀猪刀没甚区别的棒槌愣是在人家手里给拿出了优雅的味道。

      只是,谁能来告诉,为什么我要跟这个人一起去洗衣服?

      是的,没错,就是洗衣服!苍天可见,我刚才好似被魔惑一样跟着他走,那瞬间产生的无比唯美浪漫的感觉绝对是错觉。

      真实是,他拉着我,笑容款款,让我陪他一起去挫衣服!

      彼时,我颤抖着手指,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那一堆衣服:“你让我跟你走,就是为了让我和你一起洗涤衣物?”

      当他笑着一脸从容地点点头对我说:“恩,有什么不对吗?”

      我顿时心如死灰,有着想要抽了他奸了他弄死了再鞭尸的想法。

      但是当回头看看那人一脸再正常不过的表情,我霎时又感觉是自己内心太过龌龊,太不纯洁,简直是玷污别人美好少年。

      这个感觉委实不太好,是以,这一路我的脸色都是青菜色。

      “我说,青墨,你说话难道一向都是这么个性的吗?你知不知道这很容易让人误会的。”我捧着木盆,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林子里的树木稀疏,再加上冬天秃了枝桠,一眼望去便是一览无余的景色。许是冬天快过去,今天又是难得的晴天,暖阳照射下来,竟然也不觉得太冷。

      我跟在他身后,亦趋亦步地走着,看着脚尖沾满的雪渍,总忍不住两只脚互相蹭蹭。

      “哦?那么琴儿觉得我说的话让你误会了什么吗?”又是那副貌似纯洁无垢,盯着你的无辜眼神,让我再一次无力地垂下了脖子。

      我干巴巴一笑:“额其实......也没什么,没什么,呵呵......哈哈......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

      “琴儿!”仍是那绵淡的语气,不起一丝波澜。

      我一拍脑袋,只觉得小心肝颤了又颤。
      琴儿!这不是小春发神经时的专用名词么?现在却无端被他用正经的声音唤出来,倘若是别人唤我这名儿,我必然会抖落一地鸡皮疙瘩(例如小春),但此时被他清软的嗓子唤来,却并不觉得太突兀,只是心里上觉得怪怪的罢。

      “我这般唤你,可有什么不妥?”他眼神清润,似是询问,又闪过笑意。

      我想了想,这么唤我确实不算过分,虽然不怎的习惯,但是听着却甚是好听,尤其是被他娓娓动听的嗓音唤来,竟无端生出一股喜悦来。

      于是便说:“并无什么不妥,听着甚好。”

      他听罢,脸上并无特别的神色,漆黑色的瞳仁也如先前般似一潭古井深沉,只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恍惚看到那眸子里跳跃的粼光,一闪而逝。

      我跟着青墨,很是费了些时候才走到他所说的目的地。

      这是一条两丈来宽的冰河,如一条银带蜿蜒延伸于林中深处,河面因是结了冰的,与周围景色融于一处,所以若不仔细寻找是根本找不到的。

      可是这么一条河却是青墨寻到的,我和小春在这儿这么多年从不知道有这么一条河的。

      这中间除了我和小春都是极懒的人外,还因为此地甚是偏远,道路弯曲波折,迂回崎岖,景物皆成一色,若不是拥有极其细腻的心思,极好的耐性,极致的观察力,是根本不可能找到这样一处地方的。

      可是青墨做到了,他将路线记得十分清晰,行走于那似迷阵般的林子里却丝毫不显凌乱,如闲庭漫步般。就连这一路上,我也没见着一个对我们有威胁的野兽妖物,一路走来相安无事,轻松快活,完全感受不到一丝危险与压力。

      要知道在这林子里,可是生存了不少拥有攻击性的野兽和妖魔的,我和小春从来不走进林子深处,就是为了避免和它们相遇从而产生危险。可是,青墨却带着我平安无事地穿过一大片林子,走了极远的路,来到这河边。

      青墨,你该是怎样的深不可测,心细如尘呢?

      我讷讷着无言,看着他的侧脸,一如既往的平静、清幽。

      “此河之水甚是清澈,有去污涤垢的作用,用来浣衣再好不过。”他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

      我点点头,不再看他,转而看向这处美丽的景色。

      这河面光莹亮白,透明般,看起来又与别处软绵的雪地不同。阳光照耀,无数金色的光波跳跃,粼粼一片,晃的人险些花了眼睛。我伸手捂着眼睛,好半天才适应过来,心里突然就无限欢喜起来,有如发现一片新天地般那样让人着迷。

      我赶忙扔下手中的衣盆,欢欣鼓舞地跳在了冰面上,眉开眼笑好似一个孩子般。

      我这么高兴的原因不止是因为这河面的漂亮,还因为我远远就看见了这冰层里颜色各异,色彩斑斓,奇形怪状被冰封在冰层里的鱼类,现在离的近了就更能肯定了。

      它们大约是还没来得及逃开,就被冬天所冰住的河游生物了。

      我蹲下身子,手指不由自主轻轻触摸,在我手指下,正是一条颜色鲜艳,表情生动的红色锦鲤,只是现下它一动不动,睁大了眼睛,仿佛还暗藏惊恐的神色。

      “天哪,简直太漂亮了,”我喃喃自语,转过头对青墨说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真让人不敢相信。”

      他闲闲倚在旁边的一颗树上,神色懒懒的,阳光照在他的面容上,更是如玉般的光白:“只是不经意间找到的,便记住了。你若喜欢,下次还带你一起来。不过,你可得随我一起清洗衣物了。”

      “不能打个商量?这冬天水那么冷,你看我要是被冻死了可怎么办,不如,你帮我洗了吧?”我带着点讨好的意味看他。

      “不行!我能帮你一时不能帮你一世,你是女孩子,还是把自己收拾整洁些的好。”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我哀怨看他一眼,心中十分郁闷。

      其实,在青墨没有到来前,我和小春的衣服都是可洗可不洗的,不说冬天那股冷就让人瑟缩了,单说没有水也是一大麻烦事,以前我们都是将衣服扔进雪里泡泡了事,才懒得去做那些细致活儿。

      是以,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小春常年顶着的鸡窝头和万年不洗的锅巴脸了,我虽然比他好点,但事实上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个局面在青墨到来之后改变了,他强制勒令我洗澡洗头洗衣服,务必想要将我拾掇的干干净净,理由是:这是一个女孩子所必须做的事。

      对于小春他并不太勉强,因为他是男的,所以不必遵照那套。但因为我实在畏缩怕冷的关系,他至今也没能让我完全整洁干净起来,我依旧每天脏着一半的脸在雪地理蹦跶来蹦跶去,并为此乐此不疲。

      现在我踩在河面,因为他的话,为表达我的不满,从而重重的跺了一脚。

      我看见青墨的脸色倏地就变得十分难看,对我吼道:“小心!”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我听到脚底下冰层裂开的脆响,嘶啦嘶啦的,像是丝绸被撕裂的声音崩裂于我心口。

      我霎时脑门直冒冷汗,我完全没料想到这冰面这么不结实的,早知如此,我定不会为赌气而跺那一脚的。周围的冰块都慢慢陷了下去,徒留我这一块悬悬欲坠于河面。

      “你站在上面别动,尽量保持平衡,”他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些微凌冽,顿了顿,“刚才忘了告诉你,这河面冰层厚度并不均匀,很可能会碎裂。力度越大,冰裂的越快,所以你现在最好不要动。”

      “你干嘛不早说?”我冲他吼道。

      他看着我,甚是平静地说:“忘了。”

      我顿时有着吐血的冲动。

      此时,我一只脚还翘在空中,双臂高展,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被他刚刚这么一说,顿时不敢动了。因为我怕冷,我实在害怕一不小心就真的落入了河水里做了个落汤鸡。

      青墨看着我滑稽的模样,也不禁一笑:“你摆出这模样很是独特。”

      我白了他一眼,语气很是恶劣地道:“你不早说清楚,现下我该怎么办?”

      “没关系,你放慢脚步,轻轻走过来,全身放松,不要害怕。”

      我反驳道:“不要害怕,你说的倒轻松,万一我一脚踩空了,落下去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怎的会害怕?”

      他摇了摇头,似是对我的无理取闹有些头疼,但还是温言说:“你只管放心过来,按我说的做,我必然不会让你掉水里去的,就算你想,我也是不允的。”

      我迟疑地看了看他,他嘴角带笑,眼神里透着一抹真挚,更多的却是我看不清的漆黑一片。

      “那,那你可要看好了我,别让我掉水里啊!”我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这才按照他所说的小心翼翼走起来,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了过去,直到快到岸边,眼看就要马到功成,却不料一脚踩了空,整个人顿时往下一陷。

      我脑子空白一片,只想着,完了,我要做落汤鸡了。

      然而,想象中的冰冷并未向我袭来,我身子一转,腰间被一修长大手一带,偏偏旋转了一圈,竟被带到了他怀中。鼻尖抵着他坚实的胸膛,有些发疼,但是,我整个人却被一股若有似无的幽兰芷香包裹了起来,这味道有些熟悉,我却想不清楚在哪里闻到过,清新绵软的,带着让人沉溺的温柔,和一股让人甘愿沉沦的宁静熙和。

      我又一次失了神,像个小姑娘似的看着他发了呆,直到他轻轻揉着我的发,在我耳边柔柔细语着:“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

      我才恍惚起来,一下子脱离了他的怀抱,跳的老远。

      那时,我就想,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青墨,那便是毒药,蚀骨的毒药,温柔而危险。让人不知觉地沉迷其中,心肝自愿地堕毁,即使会死,也会带着微笑而去。
      他是一个让人着迷的存在,让人不由自主地接近,他的身上无一不散发出一种诱人的气质,比罂粟花更加让人胆颤心惊。

      青墨来到沧荒也已经许久,但是这其间我只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他是一个因为犯了错被贬谪到沧荒的仙,其他的便一无所知。

      他的乾坤袋里,除了那些粮食,最多的便是书,偌大的空间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分类广泛,品种繁多,涉及天下各种知识,林林总总,不尽相同。

      而他最多的时候便是卷着一本书,静静地坐在一旁翻看。

      他来到沧荒,并不如以往那些被贬谪的仙人怨声载道,骂天骂地不止,他很平静,平静的有些过分。他不谈过去,也不谈未来,不说恨谁,也不说爱谁,神色间永远是淡淡的,嘴角永远挂着一撇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好似无欲无求,一个超脱了的存在般,远远的,分明离我们很近却又那么远。

      他是一个我看不透的人!

      我本能的想要离他远点,但不知不觉间又总会被他吸引,我害怕这种吸引,我简直害怕极了。我害怕迷失自己,我害怕自己变的不再是自己,害怕自己会做出些连自己都唾弃的举动。

      他似是对我的举动有些错愕,不过一会儿便恢复过来,只是平静地问我:“怎么了?”

      我甩甩头,将自己脑子里烦乱的想法一股脑地甩掉,这才摇着头笑说:“没什么!只是男女授受不亲呢,我当然要离你远点了。”

      他笑吟吟看我半晌:“原你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我见你与小春那般模样,还以为你过于单纯,看来还是我以为错了。”

      我瞪大眼睛看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笑着,头微微垂了下去,理了下身边的木盆:“没什么意思,只是见你和他那样要好,心中觉得有些羡慕罢了。”

      我一愣:“你这样的人也会羡慕别人?”

      他抬头,灼灼看我一眼:“我这样的人就不能羡慕别人?”

      我微微尴尬,挠头道:“也不是,只是感觉感觉像你这样的人是不该这样的,不该的......”

      我声音越说越小,连自己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看起来有些哭笑不得:“那你说我这样的人是怎样的人?”

      我不假思索地说:“你这样的人自然是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给人膜拜的存在。”

      他轻轻一笑,双颊生花,灿若朝阳:“你说的那是庙堂里供奉的佛像吧?”

      我一哂,讪讪一笑。

      看着他拿着小春的那根棒槌,选择了河边一处地方,拨开了表面那层积雪,露出里面清凌凌的河水来,然后便开始煞有其事地洗起衣服来。

      我赶忙也拿过一套衣裳,帮着揉搓起来。

      他虽然是在干这样的粗活,但是整个人看起来依然优雅万分,仿佛什么事情到他手里,都会演变成一幅画一样。

      我抬眼偷偷瞅着他的面容,心里闪过丝丝奇异的感觉。

      我们俩隔的很近,连呼吸都近在咫尺,这让我更加清晰地看清楚了他的面容。

      他的皮肤很白,莹润如玉,肌肤细腻光滑,吹弹可破般,根本看不见一根毛孔。他的眉毛很是修长,色彩不怎么浓烈,看起来好似淡墨一样的颜色,只在眉梢处带了些微的菱角,却又给人异常柔和的感觉。

      “你在看什么?”他突然发问,惊吓了我一跳。

      我心口突突跳着,有种被人看穿内心的窘迫,我赶紧让自己镇定下来道:“我看你脸上好像脏了一块!”

      说着,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伸手往他脸上戳去,煞有其事地摸了两把,这才装模作样地道:“现在好了,不脏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笑意浓浓,神色间仿佛已经看穿我做这些的真正目的。

      我心里一阵发虚,翻着眼皮望了望天,仿佛自圆其说般又说了句:“啊!真的不脏了。”

      他淡淡应道:“恩,是不脏了。”

      我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讪讪然不是滋味,挠了挠自己的头,这是我烦恼时候常常不经意做的小动作,此刻又不知不觉做了起来。

      我挠了半天,看他也没搭理我的意思,心中那种羞恼的感受这才好了一点,不过一个人在旁边又实在无趣了点。

      “小春是我的亲人,所以我才对他那么好。如果你愿意,以后我也把你当做我的亲人,这样你就不用羡慕了。”这话是我想了半天后说的,我这话并没可怜他的意思,只是纯粹表达我的意愿。

      他看着我微笑,却不置可否:“你对谁都这么好?这么信任别人吗?”

      我立即反驳道:“当然不是!我只对对我好的人好,其他人,我才不管他们死活呢!你以为我真是傻子吗?我又不是大地圣母,同情心泛滥。”

      “那你觉得我对你好?”他声音突然间便降下了温度,我本来很确定的,此时到他的神情却不那么确定起来。

      “你救我回来,给我们吃的,还照顾我们,所以可能,可能是好的吧?”我结结巴巴地回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不确定起来。

      “这样便算好了吗?若是我对你们好不过是因为想利用你们呢?”他声音认真,眼睛认真,仿佛要看穿我。

      我霎时感觉全身发冷,一颗心镇定下来,我严肃地看着他,口气冰冷:“如果是这样!你最好永远别让我们知道,否则便是我们决裂之时。”

      他眼神忽然变的纯真稚气起来,笑容似花开,口气却还意味不明:“那你觉得你们有什么让我利用的地方吗?”

      我一呆,想想,确实啊,我和小春,一个是被贬谪的仙,一个是望尽前尘的鬼,两个都是小菜级别的货,能让人利用什么呢?

      这样一想,就放下了心来,冲他咧开嘴毫不吝啬的笑了起来。

      但后来事实告诉我,人无完人,事无绝对。

      我又怎么知道,别人利用的到底是你身上的哪点呢?人有时候终不能太过盲目的自信。

      “啊!”

      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声音刺耳尖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8章 罂粟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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