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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爱我久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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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爱我久久
喜欢你在乎的表情尤其是吃醋的样子
你会说爱我很久很久那是最温柔的事
———阿牛《爱我久久》
他看她住的屋子,又小又窄,一贯的四壁萧然。
睡的床,是个铁架子的单人床。又硬又不舒服。
“哎……这床……也太小了吧。”
她红了脸,装没听到。
他把她的头勾过来,又波了一下。
和她在一起,真好呵……
比如说,想亲亲的时候,就可以亲亲……
他笑嘻嘻的说,“你住的地方,总是有可爱的老太太耶……这里没有了吧,有没有不习惯啊。”
她怔了一下,好象……确实……是喔,其实她自己倒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想了一想,她有些黯然地说,“呃,可能……我喜欢……那种象母亲的感觉吧。”
他赶紧着转到别的地方去。
“呃……以前,有别的男孩子…喜欢过你没。”
“也有啊……不过……都给比利打跑了。”她看着他说。
他也看着她说,“要不……我也和他打一次试试……”
她的眉毛又竖起来了,“你们两个,都不许打。”
唉,不打就不打吧。
“啊,比利很喜欢……打架吗。”
“不止比利啊……我也喜欢打架。”她面不改色的说。
倒也。
哎,以前上学的时候,不知怎的,惹恼了住在附近地一帮坏小子,隔三差五的来欺侮人。
她从没见过父亲,母亲又总是忙于生计。
在悠长而寂寞的童年,她从来就知道,任何事情只能靠自己。
于是她剪了头发,只穿球鞋。这样不容易被揪住头发,打不过的时候,逃起来也快些。
那帮坏小子……没想到她会还手,原以为,她只会哭的。
然而无论打得多疼,也没有见她哭过……
交过几回手之后,有一天早上,那帮坏小子的头儿,摇了一个小小的白旗儿,笑嘻嘻地来敲她家的门。
“哈罗……我是比利……”
听她讲青涩少年时,他很神往。
唉,为什么自己,不早点遇到她呢。
他多么想,很小很小的时候,就遇到她,陪她一起上学,一起逃学,一起打架,一起慢慢的长大。
他心里盘算……嗯,一定要去看看她上学的地方……哼哼,大学……中学……小学……幼儿园……全部,都要看。
他要看他的小桔子……走过的路,跑过步的操场,上过课的教室,坐过的课桌,玩过的滑梯,荡过的秋千……全部……全部……都要看。
她笑嘻嘻地看他,“嗯,有什么感想啊。”
他就做出非常非常吃醋的样子。
她坏坏地说,“要不……你俩换换……你陪我从小打架……我嫁他?……”
啊呃,这可……万万不能……万万不能!
她也问他,“你呢,以前有过几个女朋友。”
他笑嘻嘻地说,“啊,太多了………我五岁就有小女朋友了耶……都不晓得有过几多了。”
汗……一句正经的没有。
“那……就说最后一个。”
他呆了一下。
然后他说,“那一年……爸妈走了。我就和她……分了。以后没有再找过。”
他的过去,她也是查过的。“啊……车祸那次吗……”
他说,“其实,不是车祸啦……”
他的喉咙哽了一下,想起了那天,看到的父母的残破的遗体。
其实那时他的父母,退出江湖已经很久了,而且,也不希望他继承父业,因而让他,也接受正常孩子的教养。
但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想着那十年,混乱的生活……和来自黑暗世界的,更混乱的……价值观。
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子的,不是吗。与我何干。与我何干。
历尽艰险,复仇之役相当漂亮。
他一战成名。
但该做的事做完了,他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突然就觉得茫然,失了方向,没了目标,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去哪里。
唯一知道的是,他已不是过去的他,他已回不到过去。
他罢手过,但似乎这个世界并没有变得更好。
他又做了,似乎这个世界也并没有变得更坏。
他罢手了,龙彼得自然会找另外的人做。
而那个超级笨的同行,手法拙劣得不行,心却着实够狠。
行动时惊动了太多人,就生生弄成一场屠杀,把一门妇孺老幼都株连了。
那个笨蛋还留了太多线索,足以牵连到青龙帮。
龙彼得只得又找他去,请他一定收拾掉那个该死的笨蛋同行。
他没有再拒绝。
他对自己说,好吧,其实只要把价钱定得够高,也许就会发现,订单上的人大抵是死几回也该的。
他开始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努力不去想想不通的事。
吃饭,不知道为什么要吃,然而也就吃了,睡觉,不知道为什么要睡,然而也就睡了。
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然而也就活着,一天天的,努力苟延着呼吸。
他甚至不太关心那个日渐增长的账户。
不知道为什么要挣这些钱,然而也就挣了。
好象只有那个数字,一节一节的丈量了他的黑暗岁月,才说明他还活在人间。
一次次在空旷的原野,他在狙击点茫然的坐着,等着迟迟不到的猎物。
死寂的长空,那样沉沉的压下来,似睡又似醒之间,觉得自己象一个被遗弃的游魂,受了最恶毒的诅咒,所以永远的流浪着,找不到栖止的家园。
直到那一天,他遇到了她。
她是他的天使,不是吗。他救了她,也籍着救她,从这走兽的生活里,救出自己。
“我用了三年时间……训练自己,寻找机会,去给爸妈他们……报仇……从此也算正式入了行。”看着她,他说,“克丽丝,我是杀手的儿子……我必须……”
她没有说什么,抱住他,亲了他一下。
他们都有迷失的过去,都在寻找一个真正的自己。
夜了,她要去洗澡,说,“你也洗一个吧。”
他快活极了:“我们……一块洗?……”
她作势踢了他一脚,“史蒂文斯那边还有浴室,自己滚过那边去。”
呃,真野蛮!
洗了澡出来,看见她换了白色的睡衣睡裤,赤着脚,在地上铺地铺。
为了他说了一声,床太小了么……
光着一双漂亮圆润的小脚丫儿,她在地上爬来爬去,整理着被褥,把并排放着的两个枕头,一个一个拍拍松。
然后躺下来,试试是否舒适。
啊,她的诱惑……能杀人啊……偏又总是……来得这样纯洁……
靠在枕上,一眼看见他,她脸红了,抓过本书来挡着脸假装看。
他便也拿了一本书,躺到她身边去,哗啦啦的翻。
她好奇地伸过头来看是什么书。居然……是牙科的书。
他说,“嗯,最近失业了喔,总算原来学过的……还记得些,我想去考个牙医的执照,你觉得如何……”
她看他的书撕得破破烂烂的,没剩下几页了。
“天啊……你把书都吃了么。”
他说,“对于那些要背的书,我都是这样看的啊。背一页,撕一页,想着撕了就没了,就会记得牢些。……以前老师看我撕书,气死了,可是我总考得很好,他也没办法。”
晕死。
他笑嘻嘻的凑过来,“要不,你先让我实习一下好不……让我看看你的牙。”
她吓了一跳,“不行不行。”
哪能张着血盆大口的让他看!多丑啊!
她紧紧闭着嘴,拿书挡住自己脸,只露出眼珠骨碌碌的转。
她拿著书的修长秀美的手指,正正举在他的眼前,他给她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更衬得那肌肤,如羊脂玉似的润泽。
把书丢下,轻轻地把她的书也拽开。他覆上了她的身体,吻开了她紧闭的双唇。
啊,我的爱人,我不会,再让你孤单。
哎,那个懒散的法国佬,飞机也不好好保养……以致起飞前检修花了太多时间,飓风又提前了……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要再因为纠结有没有明天,而放弃今天。
天气预报说,飓风会使恶劣天气持续四至五日。才能恢复正常。
且在这惊涛骇浪里……过家家玩罢。
和他在一起,真好呵。
比如说,想亲亲了,就可以亲亲……
她嘻里哗啦的刷了牙,然后跑去给还在赖床的他脸上,印了一个湿湿的吻。
他一把把她捉住,一翻身压在下面,就要强吻回去……想起来自己还没刷牙。
哎,算了吧……还是爬起来刷牙切。
她煮了牛奶麦片,烤了面包片一起吃。
她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是抽烟的。
“咦,怎么没见你抽烟了?”
“呃,上次,断了六根肋骨……躺了一两个月……骠叔不让我抽啦。”他笑嘻嘻的说。
肋骨受伤,当然是不能抽烟了,但他那时正想她想得郁闷无比,自然也想烟,稍好一点点,就一回回磨骠叔。
结果骠叔翻翻白眼,“你晓得不……她很讨厌烟味喔……”
他从此乖乖地,……不敢再提。
借着两个月养伤,便戒了。
她原是知道那次他伤得厉害,但没想到伤得这样厉害。
啊,六根……
跑去坐到他身边,她把手探到他衣服里去,摸来摸去。
“是哪几根啊……这个是不是……这个呢……”
“啊……干嘛干嘛……不要……”天啊,这个小坏蛋……她不知道这样……多让人受不了吗。
她又问他,“几时学的开飞机啊。”
“到阿伯丁学的。骠叔也学了耶。嘻嘻……不过他考照考过了,我还没……”
居然驾照没考过……就敢在酱紫的天气!开飞机来!
“你这个疯子!”
他看她生气的样子,乐死了。
她瞪了他一眼,“回去我开!不许你无照驾驶!”
“啊呃……没必要吧……天上又没交警……”
呵呵,这回,她要和他一起走喽。
航班和铁路已全部停止营运
市政府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劝说市民都留在家里。
有几个地方高压线被刮断了,停了电。
通讯也中断了。
比利百无聊赖,想去参加抢险。
正要和抢修队的一起登车,詹妮又来了。
哎,怎么这么讨厌啊。
詹妮说,“詹姆斯来了。”
雷达控制室里,老詹姆斯和史蒂文斯正在看克丽丝今天发来的报告。
雷达站有专用的海底通信电缆。
克丽丝,仍然在坚持着每日的日常工作。
“XXX,正常。
XXX,正常。
XXX,正常。
………
XXX,故障,待修。
XXX,固定缆绳松动,已调整。
XXX………
……”
清晰,明了,准确,一丝不茍。
一切如常。
史蒂文斯说,“唉,这么好的孩子……你怎么舍得丢到我这里来。”
詹姆斯横了一眼,“你这里,你这里怎么了,你不是说,在这里过得很好么。20年了也没呆腻味。”
史蒂文斯说,“爵爷,她是个女孩子!”
詹姆斯翻翻白眼,对一个雷达员说,“这个岛上的那架直升机,只要起飞一定给我锁定。无论有什么交通工具过去,也锁定。”
然后对史蒂文斯说,“不说啦,我们比比枪法去。”
史蒂文斯说,“不公平,我都20年没摸过了……”
回身看到比利,詹姆斯拿过拐杖来就是一敲,“跑哪去了,不在这里盯着!”
比利不吭声。
阿伯丁,是英国有最多古堡的城市。
沿着海岸线,一直到格兰扁的山区,有一条古堡之路。
大大小小的古堡,是当年苏格兰人,反抗英格兰统治的英勇的记录。
也是吸血鬼传说的神秘花园。
有些已经废弃了,只剩两三堵断壁残垣。
也有保存完好的,或成为独具特色的旅游饭店,或成为了一些大英帝国显贵们的私家别墅。
海边的峭壁悬崖上,山边的郁郁森林中,伫立的黑色的古堡,是阿伯丁最美丽苍凉的风景。
(呵呵,每到静谧的午夜,可有脸色苍白的吸血伯爵,在里面徘徊呢。)
阿伯丁郡因了这些古堡,也是个旅游城市。
威廉议员看着窗外汹涌的海浪,冷冷的说,“不能再等了。新一届的大选,快要开始了。”
狡猾的对手,把那个女人,丢在这北海里冷藏。
就是预备着大选的时候,再拿出来,给自己致命一击吗。
这是上半年,最后一次飓风了吧。北海较为温和的夏天,将要来临了。
籍着上次把她打伤休养,把原本她手里的案子,转到了自己人的手里。
然而,她知道的,还是太多了。
日日望着北海,这个猎物,却可望而不可即……如何叫人不咬牙切齿。
“一群蠢材!……在总部时,为什么不干掉!……上次一枪崩了,不就行了……有这么难么!……”
马尔科夫期期艾艾的说,“呃……上次原也是……这样想的……只要她一拒捕……可是没想到……她不抵抗……詹妮又在那里……再后来,他们就很提防了……”
詹姆斯并没有把马尔科夫怎样,一切调查都是背后的。放长线钓大鱼嘛.
威廉议员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们……手上没有确实的……拿得出来的东西吧。
自己动手快,案子转过来,所有的物证,自然都到了自家这边手里。
所以,他们所有的……不过是她看到的,记得的。
所以……他们现在并不动手……只要大选时一搅和……他们便算是赢了
马尔科夫也看着外面的海。
天黑如墨,飓风带来的大雨仍然在倾泻。
这如何是好呢。即使飓风过了,他们一样想不出法子,即能干掉她,又要神不知鬼不觉。
议员威廉又哼了一声,“蠢材……你们过不去,不会让她自己过来么。”
日子还是那样的日子。
只是……仿佛突然一切都有了颜色。
这里人惯常的主食,是面包和土豆。
雷达站里的食物储备,本来就单调得很。
而且,没有大米。
她有些羞,“史蒂文斯倒是……专门给我带了一小包的,不过给我吃完了。”
呃,……不是有面粉么。
于是除了变着法子做洋葱土豆西红柿,他们便自己做馒头,做包子,做披萨,做蛋糕,做饺子面条,变着花样玩儿。
做着做着,她和他,开始做小面人儿,小猫小狗儿。
千奇百怪的送到锅里去。
她笑嘻嘻地,捉了小面人儿玩亲亲……他便把她的头勾过来……也啵一个。
女人工作的时候,是美丽的。
他很喜欢看她一本正经的,严肃得不得了的样子。一如在佛罗伦萨,看见她象模象样地做门童的时候。
一拿上她的活页夹子,她立马从调皮搞怪的小屁孩,变成一个敬业的雷达站工作人员,兢兢业业,不苟言笑。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她认真起来的时候,他便乖乖地,不和她玩闹。
雷达的高塔上,有个地方似乎松动了,狂风一吹,嗑嗵嗑嗵的响。
背了沉重的工具和缆绳,他和她顶着暴风雨出去。
沿路拽着一切可以拽住的地方……人好象要被风刮走了一样……冰凉的雨水倾在身上,寒入骨髓。
爬上高塔,把松动的地方从新扭紧镙钉,再加上缆绳固定。
狂风暴雨把平日并不困难的事,变成一场艰难的战斗。
当一切搞定,两人坐倒在地上,几乎累瘫了。
在雷达的高塔上,他们从没有过的,这样真切的,看到了大海最愤怒的美丽。
汹涌的波浪,一浪排一浪,霍然壁立起一道道如陡崖高耸的,深碧色的水墙,又霍然砸下去,轰然碎裂成千万片碎玉……
雨衣已完全成了摆设,他和她,全都湿透了。
狂啸的风声雨声,对面说话也几乎要听不见。
抱着她寒颤的身体,他的牙齿也在上下打架。
不过,他仍然可以看着她微笑。
他大声的,喊了他还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克丽丝——,我——爱——你——”
(呵呵,这句话,戒指上当然是有的,可那……不能算吧。)
看看她开心的笑脸,他意犹未尽,还想说点什么,可惜一时竟然词穷,慌慌张张地补了一句,
“……一——万——年——”
呃,她觉得很汗……天啊……好老土好老土的……台词啊。
难道这个傻子……其实是不看莎士比亚的咩……
巴巴的选了那地方留言……不过是附庸风雅……
(其实是因为,寻常的书,兴许哪天卖完了呢。唯有伟大的莎士比亚,一定是长销的呵。)
天气预报还算是准的。
第四天的头上,雨停了,天开始渐渐放晴。
他已经检修过了直升机。一切都很好。
她写完了最后一份报告,发送到控制室。
然后她收拾了行李,换下了雷达站的工作服,整整齐齐的迭好。
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短上装。
她要开飞机的喔。
看着她说不出的英姿飒爽,他很开心。
牵了她的手,他吻了她一下。
他们要出发了。
一切就绪,在雷达站的控制室里,他们看着显示屏,等待着阿伯丁起飞的机群的临近。
风暴过去,又该直升机蜂涌而出,运送油田工人到钻井平台上来了。
有几个钻井平台在风暴中受到损毁,也急需人员修复。
石油,黑色的金子……时间,就是金钱……
撤退之时,对飓风可能的来临时间,不可确知,早走晚走的都有。
而现在,飓风的平息,人所共见,所以各公司直升机的出动,倒比撤退时还行动一致些。
哈哈,在同一时间里……更多的牛虻……
电话响了。
她犹疑了一下。
最后……接一个吧。
是詹妮的声音。
“哈罗,克丽丝,是我哈,很想你,我来看你啦。”
她愣了一下,赶紧说,“哎,你怎么来啦……”
然而,詹妮却压根没有听她说话,一路自顾自的说下去,“克丽丝,我发了一个邮件,很重要的喔,很重要的喔,你看一看哈。再见。”
那边咔的一下挂断了。
她拿着电话发呆。
这是詹妮,但……不是詹妮在打电话。
这像是放了一段……詹妮的录音。
温柔的詹妮,从来不会这样,缺乏礼貌。
他看着她,问,“怎么啦。”
她没说什么,从行李里把自家计算机又拎出来。
一封从詹妮的地址,发过来的邮件。
但,不是詹妮的信。
“亲爱的克丽丝,
你是否,想用你的热泪,和着香水和鲜花,浇灌詹妮的芳坟呢。
如果在今夜,我还没有看到你的倩影,
我的心境,将非常狂野,比饿虎或是咆哮的怒海都要凶猛无情,
来吧,克丽丝。
因为,如此卑微的我们,
无法向如此尊贵的您……靠近,
所以……我们把越过海洋的……这个伟大的使命……交给了您。
一个,如此渴念你的,老朋友。”
下面写着阿伯丁火车站一个垃圾桶的地址。
昏头昏脑的看了半天。
总算是看明白了。
天啊……莎士比亚,到这来了。
她拎起电话,call了比利。
“比利,詹妮呢!詹妮在哪里!”
比利当然正在中心控制室里坐着。
“呃,……谁晓得。”比利冷冷的说。
她大怒,骂了一声,“混蛋!”啪的挂了电话。
比利脑子里轰了一下。
她从来不会,这样子说话的呵。
比利开始忙乱的找詹妮,发现没有人知道她的行踪。
雷达站电话的监控记录也报上来了。
比利慌忙一个电话打过去,“克丽丝,邮件里说什么。”
她气吼吼的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比利叫起来说,“克丽丝,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她怒道,“我有赌气吗!人家只要我一个!我还不想詹妮死!”
她啪的把电话挂了。
是呵,邮件的最后,写了“又及”:“亲爱的克丽丝, 请你独自前来,我以美丽的詹妮之名起誓,我不希望,看见你任何一个,尊贵的朋友……”
比利又拨过来。
她抄起电话吼道,“你别打过来啦!我要出发啦!你有能耐,就去把詹妮找出来!”
回过头来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她说,“你带什么武器没。”
雷达站上,只有象征性的几把破枪,都不堪用。
他把他的大包给她。“飞机上……还有一些。”
她打开翻了一翻,“呵,你来这里,准备打世界大战的吗。”
他笑了一笑,摸摸她蓬蓬的黑发,“我本来是来……抢亲的嘛。如果比利在这里,那不是真的要打一场。”
她选了几件小巧的冷兵器贴身藏了,又试了几把枪,然后去拿了耳钉的盒子来给他。
受伤了后,耳钉暂时取下来了。
他给她把耳钉穿上了。新伤尚未愈,又流血了。又见她忍痛的样子,他心里也痛痛的。
他们登机出发了。
直升机升上了蓝空。
雷达接收机发出了告警信号,显示飞机已被雷达跟踪锁定。
她说,“你坐稳了。”
“呃……好。”
她开始向海面俯冲。在几乎快要一头扎进海里的时候才拉起来。
直升机几乎是擦着海面,向前全速疾飞。
于不过5到10米的高度,超低空掠海飞行,是在直升机避过雷达监视的常用方法。
然而,据说,这样低的高度,海面与气流的情形,都极不稳定。对直升机来说是很大的危险。
贴着眼前飞掠过去的无际无垠的海面,也让人晕眩,容易错觉和迷航。
稍有不慎,便会坠海身亡。
何况即使飓风已歇,北海寻常的风与浪,也是足以让人生畏的。
所以这需要技术,也需要胆略。
呃,她开飞机,确实比他开得好多了……
他的小女人正坐在驾驶座上,一顶头盔压住了她往常蓬松的短发。
紧咬着下唇,全神贯注,一言不发。
动作利索果敢,神情坚毅沉静。
啊,这样的一个女子,这样的一个女子……这一生,要怎样来爱她才够。
比利要疯了。
一个不见了,另一个也不见了。
女人,女人,都是多么麻烦的动物。
北海上空,已是满天直升机。而她,又已甩脱了雷达锁定。
军机已出发去搜索拦截。然而,如何从一箩糠秕里,筛出那一粒麦来。
比利跳起来去找詹姆斯。
詹姆斯……也不见了!
危险的阴霾,沉沉的充塞了空气。
比利握住了拳头。
啊,要来了吗。
阿伯丁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广场上,路人惊异的看着一架直升机从天而降。
她看着他说,“我要一个人去了。”
他说,“呃,好……我先去会骠叔。”
她说,“比利的电话,你有罢。”
他说,“记得呢。”
她把头盔摘下了,使劲挠了挠头发,把压实的头发理蓬松。
他抱了她,“克丽丝……无论怎样……一定要活着……一定要……等着我来。”
她吻了他一下,“好的。一定。”
跳下了直升机,她向火车站跑去,一边跑,一边向正在起飞的他挥手。
看着她纤弱的背影,他的眼睛又有点湿。
我的爱人,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别离。
阿伯丁火车站刚刚恢复通车不久,混乱不堪。满地的残枝断叶,一个被刮倒的广告牌还垮在地上——飓风造成的痕迹仍处处可见。
于拥挤的候车大厅,她看到了那个位于角落的垃圾桶,疾奔过来,拎起嗵地往下一磕,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都倒出来。
于纷乱的垃圾杂物之中,翻出来一个手机。
保安跑过来了。
不想多废话,她神色无比凌厉地把证件霍的拍到那人的眼珠子跟前,几乎把那人吓了个半死。
“军情五处!”
即使是发配充军,她的工作关系,还是没变的。
马尔科夫接到了派去阿伯丁火车站的小喽罗的电话,吓了一跳。
“什么?就到了!”
“是,是……我刚刚放进去……才走开……就来了……”
“是她一个人吗。”
“是一个人。”
马尔科夫怯怯地看了议员威廉,“我们……还没准备好……”
威廉哼了一下。
原计划是引她先跑几个地方,以确定她是否有人跟着,是否有她的同僚的配合呼应。若没有,引到方便的地方干掉便罢了。
然而现在,预备的监控和埋伏都还没到位。
低估了她。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
老詹姆斯的爱将,果然不同凡响。
想当初在佛罗伦萨,她屈就做门童,也是见过的。
却没看出来,那毫不起眼的青涩少年,竟是如此出色的人物。
她把那手机开了,急速的翻查。
什么记录也没有,除了一条未发的短信。
写的是阿伯丁大学里的一个公告栏的位置。“尊敬的克丽丝,不要坐车,请跑去就好啦。要快一点喔。一定要快一点喔。”
她骂了一声。
TMD,存心要折腾人吧。
来吧。来吧,一切都来吧。
咬了牙,她跑出了火车站。
为着开飞机穿上的皮装,这次不合适了,成了沉重而闷热的羁绊。
扯开了拉链,她把皮衣脱掉了,霍的一下,凶狠地甩到了路边。
仍然是初见他那日,所穿的那件白衬衫,敞了前襟,里面一件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
就这样,象《罗拉快跑》里的罗拉,她奔跑在了阿伯丁的街头。
她蓬蓬的短发,和如鸟翼一般展开的衣襟,在风中烈烈飞扬。
两边掠过长长街边的,漂亮的银灰色花岗石建筑。风光秀丽的阿伯丁,是号称花岗石之都的。
想起了詹妮一向对自己的好,事事处处。
操心得简直就象个大妈。
天啊,这种贤良淑德的女子,在这个世纪,应该象化石一样稀有了吧。
詹妮,詹妮,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被卷进来。
她跑进了古老的阿伯丁大学。
秀美的园林风景,掩映着校园里一处处尖尖屋顶的,中世纪的花岗岩建筑。
这是个太喜欢古董的国家喔……什么都好好的留藏……到处都让人觉得好象穿越了似的。
象一只猎豹,轻捷,然而凶猛地,她掠过了学校的运动中心。
球场上的男生们都停下来看她了。
一路都有调皮的男孩子看着她吹口哨。
唉,哪有心情理这些……
终于扑到了那个公告栏面前。
她呼呼地喘着气,使劲瞪着眼搜寻。
然而,都是一些寻常的公告招贴。
学术讲座啦,业余演出啦,各种培训班啦,寻物启示啦,租屋和打工的信息啦……
TMD,TMD, 他们究竟要怎样。要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纸片上,一个一个去猜谜吗。
各种各样的地点,各种各样的时间。似非而是,似是而非。
心乱如麻,她觉得昏乱到绝望。
也不管路人的眼神,她一屁股坐下了。
管它呢,天塌下来,也先歇一歇再说。
公告栏的旁边,有一个公用电话。
电话铃响了。
她瞄了一下……
呃……
电话不屈不挠的响着。
一个路过的男孩儿终于想要去接一下。
她跳起来,嘭的抢过了电话。
其实,他们原是……准备了个招贴,要贴在这的。
然而,她太快了,他们竟然来不及。
威廉说,“打电话吧。”
哼,她不是能跑吗,那就让她跑吧。
来个铁人三项如何。
喽罗甲受命拨了电话。
马尔科夫可没有勇气面对她。
“哈罗,克丽丝,你不够快喔,已经错过班车啦,所以……”
话没说完呢,不意她大吼一声,生生的一刀斩断,“闭嘴!”
这一声喝如此凌厉,以至那喽罗甲不由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电话摔地上了。
她接着又厉声道,“你先告诉你的主子!我手上还有他想要的东西!他要是碰了詹妮,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这电话是接了仪器的,威廉他们拿了分机,当然都能听到。
威廉就看了马尔科夫,看得马尔科夫直抖。
一时也顾不得了,马尔科夫抢过电话,说,“你想哄人吗,你哪还有什么东西!”
一声入耳,她当然立时认出。
她冷笑了,“呵……马尔科夫!”
不过是被她呼了一声名,马尔科夫说话都结巴起来了。
“哼,……你……也不过……不过……嘴硬罢……你哪还有……还有……什么东西!”
她又冷笑了,“呵呵,马尔科夫,经青龙帮的事情,你就应该知道啊。我早已是帝国的……叛徒。你上次抓我,本不冤枉。这么久以来,一直在作计抽身,手里当然要扣点东西,以防万一之时,还可以和詹姆斯那个老头子……谈谈条件。”
呃,这倒是……合情合理喔。
马尔科夫看着威廉,背上的汗下来了。
她又咬牙道,“马尔科夫!詹姆斯把我扔在北海!我熬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找着逃脱的机会!若是给你搅和了!到那时也别怪我咬出谁来!”
被她一步一步逼过来,马尔科夫张口结舌,半天挤出一句,“……你想哄人吗……若真如此……你还管……还管……詹妮做什么!”
她吼道,“公是公,私是私。詹妮与我的交情,自是另一回事。总之,叫你家主子,自己掂量!也还请告诉你家主子!我跑累了!我要歇一下!无论你们还要我去哪里!且等我歇了再说!”
嘭一下,她竟然,竟然,把电话挂掉了!
马尔科夫瞠目结舌。
威廉举起手,轻轻地拍了几下掌。
“佩服……果然不俗。”唉,真应该罗致到自家门下呵。
为何自己只收了马尔科夫这样的饭桶。
挂掉了电话,觉得全身都疏软了。
她说的话有没有效用,她自己也不敢肯定。
然而必须改变被动之局。否则空赔上性命,也救不了詹妮。
她要活着,詹妮也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一定要活着。
且博一把又如何。
去了旁边的草坪上,她躺了下来,伸展了四肢。
夕阳西下,天边出现了美丽的霞光。
这一夜,将会怎样凶险呢。
她必须保持最充沛的体力。
一个女孩儿占了电话亭,叽叽咕咕地煲起了电话粥。
她没去管。
有手机呢,他们真要找她,自然能够找到。
她越大牌,他们才会越在意。
这是意志的较量。
他们给她一个手机,却巴巴的用公用电话打过来。
也是不想给她这边,留下更多的资料吧。
给她一个手机,更多的用途,恐怕是由此对她的位置,可以实时进行GPS卫星定位。
他们设计好了,要她成为他们显示屏上的,一颗疲于奔命的棋子吗。
还就偏不跑了,如何。
那年轻的女孩儿,低低的嘟哝着,一半儿似撒娇,一半儿似撒赖,一会儿着恼,一会儿又红着脸儿笑。
是和小恋人在通话吗。
仰望阿伯丁高远的蓝空,想念着他的温柔。
她有些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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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之激情佛罗伦萨
这一次,她接受了他的所有。
吮住了他的舌尖,她给了他温柔的回应。
他松了口,看着她。
啊,她是喜欢的,她是愿意的。
他又一次用力的……吻下去。
她的身体,温暖而柔软,轻轻地倚在他的身上。
试探着,颤抖抖的……他把手摸进了……她的衣服。
慢慢地,抚过她温暖而柔润的肌肤,一直探进了……她的怀里。
她红了脸,但没有抗拒。
他一把把她抱着,高高地举起来了。
仰望着她,他开心得快要死掉了。
“啊……让我看看……让我好好看看……啊……原来……我的老婆……是这样子的啊……”
他快活地嚷嚷着。
她没有去反驳他的话。
喜欢看见他快乐,喜欢看到他快乐到无以表达。
想起她答应和他去吃饭的时候,他快活得翻筋斗的样子,那一瞬间,她感到无以名状的温暖。
把她放下来,他看着她绯红的脸和明亮的眼眸。
“呵……你……不害怕……吗……”
她很淡定地说,“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自然一向都是很果决的人。
一旦决定了的事,便不会再犹疑。
牵了她的手,在佛罗伦萨绮旎的夜色里,他带她去他住的地方。
抱了她,放在他的床上。
她温柔而沉静。
他的心抖抖的,有些羞愧……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居然自己……比她还害怕……
解了她的衣服,他吻着她,从她美丽的锁骨,一路往下。
她终于……有些迷乱了……
他去看着她的眼睛。
望着他,她颤抖着,终于呼唤了那个,在心里萦绕了无数次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