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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一页 披着羊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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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傍晚,我和马斯鲁尔都为了给商队搭手而忙的马不停蹄。
不得不说我真是羡慕法纳利斯,大型的袋子我一次搬一袋就是极限了,回头一看马斯鲁尔身上起码扛了四五个,顿时就想仰天大喊一声法纳利斯绝对是开外挂的存在啊!
“嘛,其实我觉得你一个女人能做到这样,也已经很不错了。”
“……我是个佣兵还真是对不起啊。”
谁让我和你都是作为佣兵跟着辛巴德出来的啊?!看看贾法尔啊!顶着仆人的名号只要在一边给辛巴德端茶递水就好了啊完全不用做体力活啊!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贾法尔!
“那个……塞伊小姐,我这里的活已经做完啦!需要我帮忙吗?”正吐槽着贾法尔的悠闲,阿尔便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抬手就要接我背在肩上的几个不大的袋子。
“唔、唔啊!阿尔你不要这样扯啊,会掉下来的。”阿尔的动作实在是有些粗鲁,我皱了皱眉拨开阿尔的手,这才防止了东西全都掉下来的悲剧发生“没事的,你去休息吧,我运完身上的这些,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阿尔只能尴尬的挠了挠头,支吾着应了一声,跟着商队的其他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进了我们下榻的旅店。
说是旅店……其实说成大通铺都不为过。除了辛巴德这个很爽快很有钱的“大商人”付了两个房间的房钱,其他人都是在一楼的大厅里挤挤睡了,省钱省心又省力,还能防防晚上万一会突发的意外情况。
“我和马斯鲁尔睡一间。”跟着商队的大家一起吃完晚饭后,辛巴德便这样对我们说着“塞伊和贾法尔你们应该也习惯了,住一间没问题吧?”
闻言,我和贾法尔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先不论贾法尔是怎么想的,反正现在以我来说,晚上睡觉边上如果没有贾法尔在的话,还会有些不习惯。
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些太依赖他了。
……这样可不太好啊。
×××
毕竟是经历了一天的风吹日晒,虽然在马车上能够挡去大部分的风沙,但一摸脸上还是沾了不少的沙石,粉末状黏在脸上十分不适。
沙漠地区和四面环海的辛德利亚地理上实在是差异太大,让我一时还没法适应。贾法尔见我这样,便询问了旅店的老板,打听了绿洲居民们的取水处让我稍稍洗了把脸,这才感到人稍微有了些精神。
“哈啊……”清洗掉脸上的浮尘,我这才不由得叹了口气开始自言自语“这样可不行啊……沙漠里水本来就不多,还是得赶紧适应环境别给辛巴德他们添麻烦才是……”
揉揉有些发酸的手臂,我反身往水槽边的石条上一坐,决定还是稍微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在王宫里做的基本都是些文官的工作,像今天这样的搬运货物的体力活也已经很久没接触过了,身体会有些迟钝也是当然的。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绝对会给辛巴德他们拖后腿的啊……
“塞伊小姐?”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突然响起的少年的声音让我一下子回过了神。循着声源望去,只见阿尔正提着一个空的水桶站在路中间对我奇怪的眨巴着眼睛。
大概是来帮忙打水的吧……发呆被撞见还真是丢人啊。
许是见着我反应不大,阿尔提着水桶一路小跑着靠近我,仰起头仔细的打量起我的脸来:“您是身体不舒服吗?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精神呀。”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他这副担心的样子,便提了嘴角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来:“是你的错觉吧?别看我这样,我的身体可是很强壮的!”
这样说着,我还特意举起手臂摆出一个显示自己肌肉发达的姿势——虽然肌肉已经基本长定型了,一点都看不出来……
咳。总而言之我想表达的是我很精神!
“那、那样真是太好了……”大概是因为我摆出的姿势毫无说服力,阿尔也只能附和着尴尬的笑了几声“不、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塞伊小姐会选择做佣兵呢?啊……您看,这个商队里除了您以外,根本就没有其他女[]性[]吧?不觉得很危险吗?”
“诶?这个嘛……”没想到阿尔会问这样的问题,我被一下子搞的有些措手不及,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最后也只能给出一个敷衍而大众的答案“因为辛老爷给的佣金很高吧?做我们这行的,不就因为赚钱比较多嘛。”
“是……这样啊……”
阿尔和我说话时,语气还是有少许的不自然和停顿。
看着少年怯懦的表情,我想他一定是被曾经的主人虐待过,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想要与人交往但是却又惶恐不安,害怕着自己一旦说出不妥的话就会遭来毒打,所以便畏畏缩缩什么都不敢说,说出来的话又尽是试探性的语气。
完全是在看人脸色嘛。
“塞伊小姐真是厉害呢……和我、完全不一样……”阿尔见我并未对他的问话而表现出不耐,终于有些羞赧的笑起来“您的丈夫一定也很幸福吧?能拥有您这样的女性作为妻子……”
这思维的跳跃的,又让我一愣:“丈夫?”
“呃?莫、莫非您还没有成家……真……真是对不起!因为这里的女性都是很早便出嫁了,我以为您也一定……那个……非常对不起!”
“唔啊啊我明白了啊!不用这样道歉的真的!”手忙脚乱的阻止着不停道歉的阿尔,我只觉得自己的头都开始痛了起来“我确实没有嫁人……放心吧,我不会责怪你什么的,不用这样道歉也可以。”
阿尔这才像是被赦免了什么一样,点点头,但那份属于孩子的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那……塞伊小姐有恋人吗?”
“……有的哟。”
不得不说现在小孩子知道的还真多啊……但一旦被问及这个问题时,果然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还是贾法尔呢。
我不由得扬起了嘴角,用着自豪的语气向阿尔这样说着:“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比……比辛老爷还优秀吗?!”
为什么会扯到辛巴德身上去啊阿尔?!他今天到底和你都说了什么能把你洗脑成这样啊?!不放过女人就算了,连小孩子都要染指是吗辛巴德?!
还有为什么要把贾法尔和你放在一起比较啊!根本不是一个类型的让我如何比较啊?!
“……嘛,与其说是比辛老爷优秀……不如说是比辛老爷要可靠一些……吧?”
还好辛巴德不在现场。
要是被他知道我说他坏话,回去一定会给我穿小鞋的!
“真是幸福呢,塞伊小姐。”
“……诶?”
被阿尔提到这个话题导致心情变得不错的我,却突然被阿尔这样的一声听不出情绪的感叹给愣住了。
视线望去,原本用着敬畏眼神看着我的少年,此时正低下了头,许久未修剪过的长长额发遮蔽了表情,在这只有月亮光辉的夜晚之中莫名显得有些诡异。
“阿尔?”
“塞伊小姐,我呢……我的父母,都是被这里的佣兵给杀掉的。”
听到阿尔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我惊异的瞪大了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没了动作。
“您也曾经对我说过,你不是会杀人的那种佣兵,对吗?那我想问一句……您,杀过人吧?”
“……”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样的问题……我没法回答。
短暂的沉默后,阿尔冷冷的哼笑了一声:“果然,您其实和那些佣兵没有区别吧?为了钱,就算是杀人这样的事也是可以做的吧?”
“不是的!我……”
“呐,塞伊小姐,为什么像你们这样的人,却能够活的比我幸福呢?我……不明白啊……”
“……”
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被人贩作奴隶,整日受到奴隶主的迫害与虐待,而像我一样的刽子手却能吃得饱穿得暖,甚至拥有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人,这不公平。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们这样的人,而是我的父母呢?”
“呐,告诉我啊?塞伊小姐。”
少年用着毫无生机的双眼,询问着我这样的问题。
而从我的瞳孔之中倒映出的,却是自阿尔身上不断洋溢出黑色RUFU的身姿。
不能再任由他这样继续下去!
“阿尔!你听我说,一定不是你认为的这样!虽然我以前也曾经——唔?!”
冰冷的金属在月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寒光,血的气味在空气之中渐渐蔓延开来。
滴答,滴答。
血液顺着右手的手臂汇聚到指尖,一滴一滴的在地面上汇成一个浅浅的小滩。
我抬手按住伤口,终于冷了脸色,把目光汇集到阿尔手中不知道从哪掏出的匕首上——此时那短匕的刀刃上已经被暗色的血迹给染的有些斑驳。
看着少年眼中露出的凶光,我觉得这次大概是有些失策了,但如果想要补救应该还来得及……思至此,我决定还是先接近他试试。
“阿尔,放下武器,我们还有的谈。”放松了语气,我试图安抚一下他激动的情绪“或许聊聊之后,你会知道我并不是你想象之中的那种人……”
少年闻言,嘴角却一咧,露出一个极为讽刺的弧度:“有的谈?啊啊,我知道了……你们果然是蠢啊,该不会真的是把我当做什么迷途少年想要来拯救我吧?塞伊小姐……哦不,总觉得现在叫你蠢女人都不为过啊。”
“……你什么意思?”我终于发现了不对,警惕的眯起了眼睛。
语气和态度,都变得太多了……!
这家伙……?!
“哈哈哈哈哈!你真的是很蠢啊——还不明白吗?”张狂的笑了数声,阿尔抬手便打了个响指,我这才注意到这浓黑的夜色之中,其实并不只有我和阿尔两个人“嘛,不过也只有女人才会这么好对付,随便说些什么就动了恻隐之心,比起另外那个佣兵哥哥来说,你真是太好对付了。”
举着刀剑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视界里,人数非常多。
在月光的反射之下,那刀剑泛出的白光闪的我有些晃眼。
不……不对……
不是晃眼……而是视线……变得模糊了……?
“……怎么……”我忍不住用力的眨了眨眼,连原本就站立在我眼前的阿尔竟然都已经看不清了“……眼睛……?”
“哦,发作了啊?我还正奇怪药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呢。”
面前的人抬了步子,一点一点的开始接近。
我下意识的摸向腰后,却猛然想起因为只是出来稍作洗漱的,魔杖并没有随身携带……!
……只能靠肉搏了。
就算视线有点模糊,但是只凭气息的话,想要命中目标也不是问题!
趁着阿尔接近的瞬间,我看准了时机,欲挥出去的拳头却被硬生生的阻止在了空中!
还未反应过来,膝盖便被人狠狠踢了一脚,整个人忽的就狼狈的变为趴在了地上的姿势!
“唔哦?嘿,看啊兄弟们,这蠢女人居然还想着要反抗呢!”
“哈哈哈哈哈……”
“中了沙漠之狼的毒居然还想着要反抗呢,真是顽强呀——”
——可恶!
我咬紧了牙关,狠狠的瞪向四周那些哄笑着的阿尔的同党,但映入眼中的却只有已经完全变得模糊的世界,根本就看不清任何东西,就连身体居然也变成这样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真是——最差劲的情况了!
“旅店那边还有一票大的,不过这次我们得谨慎些,那个大老板好像不怎么好对付。你们先带她走,到时候我就说这女人是和盗贼串通好的,接下来要怎么处理随便你们。”
“好嘞——”
开什么玩笑……!
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对辛巴德出手……混蛋!
“给我住手……你们要是敢对我的主人做出任何事……”
“怎、怎么回事?这个女人……”
毫不掩饰的怒意和杀意。
就算是在这种最糟糕的状态之下,我也无法原谅!
“打晕她。”
“诶?可、可是……”
“啧!一群没用的废物!”
模糊的视线之中,似有谁从旁人手中夺过了什么东西,高举起的瞬间将莹白色的月光都阻隔成两半。
头部狠狠的一记闷痛,我终于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