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3章] 司寇士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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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彦之心下虽无比紧张，面上却已趋于平静，他端起杯盏抿了口清茶，借此掩下了眼中的波动。再抬眸，目光已是一片清澄，谨慎的择言道：“桑末兄，我今日才知道自己酒品竟是如此之差，吃多了酒居然会胡言乱语起来。若是彦之在梦中说了什么胡话，你可千万勿要放在心上才好。”
公孙桑末眸光轻转，早已将小光头前前后后的反应尽收眼底。听他这番解释，倒将刚才那梦中惊人之言推得一干二净，全赖给酒水了。可自己又不能强迫他说什么，所以只得换了个问题：“你和大司空见过面么？”
小光头听他紧接着又抛出这审问犯人般的问题，自己被他这么追问就若待宰的小羊羔一样，难免心感惶惶、无力又无奈，不禁暗道：不仅见过，还和他睡过！你待如何？
但是他明面上却只敢老老实实的回答：“前一阵子，我下山时碰到过他，只打过一次照面。”为避免他再不停问下去，温彦之蓦地又接着出声，扯开了话题：“桑末兄，我们去看看消难兄醒了没？”
见他不愿再谈，公孙桑末只得作罢，依旧是一脸温润的笑意，让人猜不透其内心真实的想法，他声音缓柔的说道：“那便一起去看看罢。”
听他这么一说，温彦之心中如得了特赦一般，立即欢快的站起，终于可以离开这气氛如此沉闷的屋子了。心思飘忽间，未曾留意脚下的小光头乍觉自己被门槛猛然绊了一脚，身体此时正以极为不雅的八字造型跌向下面的台阶。
糗大了！小光头一脸怂样的暗叹自己的祸不单行，却感觉并没有传来自己预想的滚皮球运动，低头一看，自己腰间正被一只强力的臂膀揽着，温彦之目光上移，正好撞进那两汪流光华采的泉眸里。而那公孙桑末的嘴角，此时正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
“桑末兄……”扶着面前月白袍衫的男子稳了自己身形，小光头不着痕迹的移开了两人的距离，“看来我这酒意还未全醒，多谢。”
“呵，我倒觉得彦之的脾性比同龄的少年要沉稳许多。”温润的嗓音轻飘飘的吐出自己的看法，却又似一颗地雷轰炸着温彦之的心田。他在怀疑我的身份？小光头扭头盯着公孙桑末的神色研究了一会儿，发现他也只是无意间的一句，复又安下心来。
两人边聊着，边随着小厮向司马消难所睡的房中走去。还没走近房门，便听见房内传出细侬软语的娇声，侧耳倾听能辨出是一女子在劝喝醒酒汤。
只听那走在前方的小厮停在门外恭声说道：“大人，公孙大人和……小师父来了。”小厮语气略有纠结的一顿，不知该怎么给面前这位光头和尚一个合适的称谓。说他是和尚他却喝酒吃肉，但若说不是和尚又怕犯了他忌讳。
屋里窸窸窣窣传来一阵杂声，隐约夹带瓷碗清脆的响声，然后传来司马消难略带有气无力的声音：“快请进来。”
一进屋，温彦之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司马消难正由他的爱妾搀扶着坐在屋内的圈椅上。待这女子紧挨其身旁坐下，扬起俏脸，温彦之才认出她正是马车上的那个粉衣女子。
“两位贤弟快请坐，今日与你们畅饮愚兄不觉就贪杯了，让你们见笑了啊。”司马消难神色略带自嘲，低头笑道。
“消难真性情也，以后莫要再说这些虚套话。”公孙桑末声音缓柔，嘴角泛起一抹浅笑，令人如沐春风。
司马消难闻之登时释怀一笑，说话也比刚才有了些力气：“果真知我者桑末也，还是跟你在一起轻松自在啊！”不知此时又想起了什么抑郁之事，末了他长长的叹了一声。眼角一扫，瞥到了那可爱的光脑袋，他心中忍不住一动，已关怀出声：“彦之没有喝多吧？”
温彦之忍下胃中有些翻江倒海之意，实不相瞒的直言道：“就是胃里有些不舒服。”
司马消难听罢脸色略带一紧，便转首朝身旁之人吩咐：“柳儿，你吩咐厨娘多熬点醒酒汤，也让二位贤弟都喝一些去去酒意。”
柳儿轻轻颔首，头上的珠钗也跟着一晃一晃，看着极为炫目，她娉婷的起身又朝另两人行了个礼，方才婀娜多姿的离开。
公孙桑末一直不作声的留意着司马消难刚才看小和尚与柳儿的神情，他以雄性的直觉发现，司马消难看小和尚时，眼中带着占有和情|欲，看柳儿时眼里只有自然与习惯。他不禁有些替司马消难担忧，若是小和尚与宇文邕没关系倒还可行，若真有什么关系的话，司马消难这次岂不是如鲠在喉？
他在心中思量了一番，而后缓缓开口：“消难兄，最近我府衙里有个士师告假了几日，桑末在想，可否让彦之先暂代事务？等那士师归职，我定会再送彦之回来。”
温彦之心中起先是极为不乐，找我做事不跟我说，却和司马消难说，他司马消难是我的经纪人还是代言人？可未料复又看到儒雅似玉的公孙桑末投过来一抹‘你大可放心’的温笑，让他刚欲出口的拒绝竟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小光头心中此时正在诧惑，为何就莫名的感觉他对自己没有恶意呢，为什么就这么毫无理由的就相信了呢……
若说目前在座的三人，就属司马消难的心中最不平静了。他听到素来云淡风轻的公孙桑末开口同他讨人，虽然只是因公事暂‘借’几天，但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看上的小和尚呢？当然，司马消难也相信一向洁身自好的公孙桑末不像自己有那方面的癖好，而且他想必也知晓自己留小和尚的用意，可这样就更说不通了。
司马消难虽万般不解，却依然未拂他的面子：“桑末，你这话说的……只要彦之乐意，他在我府中本来就是去留无阻啊。”
司马消难这话回的甚是巧妙，既未答应又未拒绝，而是将选择的余地留给了小和尚，这样又使得温彦之面上好看了一些。
其实，依着自己对司马消难的了解，公孙桑末早已猜到他会这么说，因此才故意讲出刚才那番话。起初他还不能确定小和尚会否顺从自己的安排，可瞧着刚才彦之那番表情，想是十有八|九已默许了。他不禁向小光头投去会心、抚慰的一笑，“彦之可愿助为兄几日？”
公孙桑末虽然心知司马消难暂时不动小和尚为妙，但现在他也无法直言相告，万一此事真的子虚乌有岂不是闹了个笑话。他便想出这个权宜之计，待自己趁这几日先查证小和尚与宇文邕的关系后，才能再做定夺方。
温彦之哪知眼下两人心中所想，只是凭第六感发觉公孙桑末对自己没有恶意，便朝之点了点脑袋。
这时却突的听见门外小厮敲门传话：“大人，晚饭已备好，请移步前厅。”
“好罢，既然彦之也同意去，那我明日便差人送他去司寇府衙。”司马消难的语气中不可察觉的透露一股不舍和怅意，温彦之没听出来。公孙桑末却发觉了，徐徐出声：“消难兄……那就听你的安排。”他虽心知肚明，也只能在心里暗暗地安慰：“消难兄，先委屈你忍上几日了。”
接着便听得司马消难语气转而又欢快的说道：“走，尝尝我府上厨娘最拿手的一道菜肴，她做的这桂花鸭可真是一绝……”
第二日，小光头被公孙桑末安排在司寇府衙内的一间公房内负责抄写卷宗，温彦之看到这厚厚一沓纸卷，猛然想到大司寇是掌管治安刑狱、审理案件的，搁到现代不就是司法部长么？那小司寇应该官位也不低吧……没想自己竟接二连三的碰到这些个位高权重之人，而且看他们这模样，难不成北周地灵的专培养俊杰……
温彦之翻着一页页卷例，心中也没什么不满，倒觉看这些案件挺有意思，像看故事一样，而且自己学的文史系本就是握笔多一些，再者......
“果真字如其人，彦之的行书笔断意连，俊秀中带着一股洒脱啊！”公孙桑末朝端坐在案几前的小光头赞道，虽然仅写了一行，但那字绝非三年两载练出来的，与北周文士竞相学习的王褒书法相比竟不相上下。
温彦之并未抬头，心中却想：“我会告诉你，我老爹不仅是文史系教授，第二重身份还是个书法家么？我会告诉你，他不仅逼我学了文史系还逼我从小参加书法大赛么？”
小光头不由轻轻晃了晃脑袋，据他亲人，也就是21世纪的亲人所言，曾经在他小的时候，他那个伟大的教授老爸很有才的在他周岁抓阄时，竟在他面前摆了一排大小不一、粗细有致的毛笔。
小小身体爬来爬去没什么可抓的，只能就近捡着一根拿来把玩。这一抓，可高兴坏了他老爸，连声直呼衣钵有传了。从此，温彦之只能紧握狼嚎挥行草，从此钢笔是路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3章] 司寇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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