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1章] 酒席相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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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司马消难抬手击了下掌，随后一名名侍女手托食盘鱼贯而入，顿时摆满了一桌精致的菜肴。小和尚乐了，终于可以祭奠下五脏庙了。
温彦之将纱帽取下，大大方方的坐在二人对面，看到那一盘盘的荤菜、暗地里不知吞下多少口水，却碍于目前这和尚的身份而不能动筷品尝一二，着实懊恼的紧。
幸而这些素菜也是极为可口，待他吃个七分饱，便开始留意二人的谈话了。
只听那清越的嗓音若流水般撞向温彦之的耳畔，“消难兄，可有收到大冢宰宇文大人的寿帖？”
司马消难并未介意小和尚的在场，颔首后又朝身旁的公孙桑末低声道：“北周的朝臣，哪个不知他是狼子野心，权臣当道啊，明显他想借这次寿宴……”他后面虽隐去了话语，温彦之心中却十分明了，定是想借机拉拢朝中人脉，丰满自己的羽翼，若有谁不服定会被其暗中削去。
“想北周建国不过才两载，却已易了两位君主，宇文护废黜了上任天王宇文觉，拥立当今的天王，他手握实权，谁知又会在何时……”抬起酒杯一饮而尽，公孙桑末温雅的嗓音透露出一丝难忍的忧虑，略有才谋和远见的臣子早已料到结局，却谁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一朝更迭一朝衰。
司马消难想是也忆起了自己坎坷的往事，不由无奈的深深叹了口气：“唉！当今天王虽表面温儒，内心想必惶然焦虑，虽有才智韬略，奈何内有虎狼宇文护的窥伺，外有吐谷浑猖狂欺压。即使身在那个高位却徒有虚权，周围老臣元勋才几个，唉，难呐！”
温彦之听罢，蓦地想起，历史上有记载宇文护假惺惺地搞过一次“归政于帝”的举动，把除了军权以外的所有权力都交还给了天王。谁知宇文毓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并把自己的名号正式改为皇帝。
那就目前看来，当今天王宇文毓还没有称帝？那么宇文护岂不是还没有抛出鱼饵试探他？这么一来是不是就有转机？可他又一想，历史依照自定轨迹发展，自己能扭曲历史吗？
事物一直以来都是按照既有规律来发展，就像滥砍滥伐树木会破坏自然链，产生恶性循环，沙尘暴、洪水、泥石流这都是大自然的惩罚。若是自己随意修改了历史，又会给后世带来什么样的恶果？温彦之心中抑郁起来，身在目前这个动荡年代，看着权臣弑主意图篡位，自己却仅能做个旁观者？
小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看着饭桌上两人脸色均是晦明暗沉，不由得插了句：“不管谁居高位，只要百姓可以安居乐业，身为臣子都一样得臣服不是么？”
二人听罢顿时将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司马消难忍不住出声反驳：“非也，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堂格局变动悉关每一位一心为国出力的有志之士，岂能有那妇人之见。”
温彦之看他一腔正义的热血，心道：朝代更迭，权力的漩涡里就你这号人物死的最快。就不能迂回一些，圆滑一些？不过霎那后他又恍然大悟，司马消难此时正为北周外戚的身份尴尬着，可能他也就嘴上这么一说，若真偏执顽固又怎会从北齐投靠到北周。历史上他可是经历了四朝的官员，那官场中的沉浮耳濡目染的他定是看的一清二楚。
这时，公孙桑末摇了摇手中的玉扇，朗朗出声：“朝廷若是不能安定，这世上又有谁能够安居，谁可以乐业？”复又喃念了一句：“临患不忘国，是为忠。”
温彦之看他们古人这番愚忠，不禁想劝导一番：“‘立国安邦治天下’自有帝王来做，你们要做的就是‘修身养性悟乾坤’。何必再杞人忧天？宇文护终会有人收拾他的。”
听到小和尚这番惊骇言论，司马消难登时睁大眼睛看向他，“彦之，你……”
这让温彦之方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激动竟将心底所想脱口而出，再看那公孙桑末亦是盯着自己，神色不明，眼中若有所思。
小和尚不禁抓了抓光滑的额头，解释的说道：“我是说宇文大人终会化成一剖黄土，而这朝代还会继续依着轨道发展下去。”
“轨道？”
“一剖黄土？”那二人听罢，都各自沉吟无言。
温彦之并未猜到自己的言语会给他以后带来多大的影响，此时还兀自在心里纠结到底该不该帮北周皇帝逃过那一劫。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嘀咕：你救或不救，北周都在那里，不躲不藏......
复又听到司马消难开口问道：“桑末，那五日后大冢宰的寿宴是去、还是不去？”
玉扇轻敲，清音响起：“去，为什么不去？”公孙桑末定定的看着桌上一点，接道：“正好去看看，他的阵营里都是哪些大臣。”
听他说完，温彦之却见公孙桑末转首一脸温笑的望着自己，朱唇轻启：“彦之，你我今日初见，为兄先敬你一杯。”修长玉指捏起酒盅，已是顿在空中。
温彦之被那温雅的笑容闪了心神，不禁愣愣的端起面前的酒杯迎了上去与之轻碰，待甜辣入喉，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和尚！怎的能喝酒？
果不其然，看那公孙桑末已露出了然神色，嘴角勾起淡笑，轻轻颔首道：“彦之既已还俗，何必再拘泥佛家禁忌。酒肉穿肠、佛祖留心才是自在。”
眼见自己被人拆穿，温彦之也不再扭捏作态，即使已知晓刚才公孙桑末是有意试探，却正巧也合了自己之意，因此他神色平淡，为自己斟满酒，朝二人敬去：“二位兄长，彦之承蒙款待，先干为敬！”说罢，一口饮了。这古代的杜康酒味甜质纯，难怪曹操也赞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了。
司马消难爽朗的笑道：“桑末好眼力，我真是当局者迷。该罚，该罚，我自罚一杯。”说完已端起酒盅一饮而尽了。那脸上不由自主的泛起笑意，心中在想，既然不是小和尚，那么……哈哈……
温彦之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却看公孙桑末用公筷夹起一块鸡腿放进了自己盘中，有些犯愣的看着那抹月白袍衫的温润男子晃着左手的玉扇，小光头心中奇怪，自己为什么老将他与那羽扇纶巾的诸葛亮联想在一起呢……难不成他也是穿越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1章] 酒席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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