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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十六章 雪归故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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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
凌霏雁将“泣焰”挥舞得虎虎生风,仿佛天地都随着长鞭带出的气场旋转,一时间惹得观战之人头晕目眩,几乎欲呕。雪韵却不慌张,手腕轻旋,漫天飞雪便听话地在她身畔起舞,立马结了层“雪盾”,任凭“泣焰”如何呼啸而过,都无法伤及盾中之人一分一毫。
“怎么?雪剑剑主不攻反守,这可真是太奇怪了。”凌霏雁嗤笑一声,喝道:“去!”只见“泣焰”脱离主人之手,在雪韵四周绕出一个银白的茧。随着凌霏雁口中念诀,此茧越缩越小,眼看就要把雪韵挤成肉酱!
雪花乱舞,蓦然如失去理智的凶猛野兽一般张牙舞爪,不仅扰乱了众人视线,甚至打在身上还有疼痛之感!台下有人惊恐万状地吼着“疯了!疯了!一丝风都没有,这雪竟然会飞舞!跟三年前一模一样!”,飞也似地奔出风雪山庄大门。
不错,这场铺天盖地的大雪,让所有江湖人士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三年前,同样是初冬的一场雪。雪抛弃了昔日的温柔单纯,化身为把把利刃,刺入天地间每一个人的体内。也是从那一日起,雪剑剑主不再出现。人们说,那是万俟雪韵为自己吟唱的挽歌,她不甘心就此离去——她要报复!
在那场下了整整十二个时辰的雪中,有三十七名江湖好手不幸身亡。而这三十七人,皆参与了三年半前对风雪山庄的围攻。令人惊讶的是,平民百姓虽被雪片扎得生疼,却没有一个被威胁到性命。
也是那一天,独孤聆风摒弃了往日作风,着手整顿这个混乱不堪的江湖。他让风雪山庄重新凌驾于各大帮派之上,同时肃清反叛,迫使整个江湖对风雪山庄俯首称臣。许多人都说,独孤聆风是在等万俟雪韵回来,直到半年后传出雪剑剑主闭关的消息。
如果说三年前的大雪预示着雪剑剑主的离去,那么现下,这又代表着什么?
“这一招,是不是叫‘夜魂吹雪’?”凌霏雁冷笑,“可惜没有‘风吹夜柏’的配合,否则全场英雄可都保不了命了!”她见识过风雪完美无缺的默契,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在风雪共存时贸然出手。
茧已缩得只有三岁小童般大,而漫天飞舞的雪花却不停息。凌霏雁终于察觉到不对,口中诀默念,却见银光乍现,“泣焰”轰然爆开,引得尘土飞扬。待到烟霭散去,众人惊觉,台上空空荡荡,雪剑剑主早已不见!
观战之人哗然,零星更是诧异不已,定神道:“你难道就只会逃?事先可早已定好,若是离开擂台,就算作弃权认输!”
“谁说我离开擂台了?”银铃般的声音传来,人们仰头,才见纷纷扰扰雪花散开,万俟雪韵怀抱雪剑立于栏上,白袍猎猎,好似下凡天仙!
她翻身来到凌霏雁跟前,笑道:“需要在下告诉宫主吗?这一招,叫做‘雪融无痕’。”
※后院※
雪势渐弱,如柳絮纷扬。桃花四季怒放,这一片人间仙境,还是像三年前那样,不曾改变。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是怎样过来的?心里的伤,是否随时光流逝而化为云烟?呵,喜欢记仇的他一定忘不掉吧。
“小雪姐姐。”罗霖姗不知从何处而来,冲雪韵甜甜一笑,道:“姗姗可想小雪姐姐了!”雪韵见她笑容虽美,但脸色苍白,柳眉微锁,便知这聚锡楼大小姐的心思,摸了摸她的发梢,问道:“你二哥的伤怎样?可寻得夜叉?”
果不其然,罗霖姗脸色一黯,摇头。原来聚锡楼大公子罗克己自幼钻研医术,其成就并不在烛风之下。当日见罗剑塬乘花座遥遥飞来,他便觉察到不对,细细诊治后才知二弟已是满身尽伤,内伤更是严重。幸亏被一股强大内力封住心脉,罗剑塬才得以暂且保住小命。只是心脉是人体内一切动力的来源,“封心脉”意味着不死,却同时也表明重伤无法痊愈。纵使有数不尽的名贵药材,得不到病患体内血脉循环的配合,对伤仍是无益。
当务之急,便是解开心脉封印。然而这股封心脉的强大内力又诡异得很,阴冷而邪恶,非普通习武之人能解。除去封印之人,江湖中拥有类似内力的便只有冰系法术唯一传人——冷如霰。偏偏如此关头,冷如霰在“天定伯仲”比武大会上为亦雪重伤……
“二哥的伤已经拖不得了,大哥这才犯险,决定寻找鬼界夜叉。”罗霖姗无奈叹气,“但小雪姐姐,你也知道,昆仑派百年来将流落人间的孤魂野鬼都抓到引魂钟里去了,哪里还有什么夜叉能找啊?就算找到了,听说夜叉凶猛无比,我们又怎么能捉到!”说到最后,她越发难过,撅嘴扑入雪韵怀中嘤嘤哭起来。
这一点,雪韵又何尝不知?灵魂出窍的三年时光,她走遍千山万水,躲过了无数昆仑弟子的追捕。若不是三年前所受之伤打散三魂七魄,她早已把幽蕴驱出体内。眼下罗剑塬奄奄一息,又是为掩护艾岚与自己变成现在这样,这个忙,不帮是不行了。
念及此处,她拍拍罗霖姗的肩头,道:“姗姗乖,我定在五日内寻得夜叉,亲自送至聚锡楼。”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瓶药:“这是‘昆仑赎魂丹’,每日服一颗,铁定能撑到五日后。”
好容易将哭哭啼啼的聚锡楼大小姐送走,又有两名女子朝雪韵走来。她们风姿绰约,袅袅婷婷,貌美如花,虽不如仙子出尘,却也绝非人间所有。她们距雪韵身前一丈处屈膝跪下,匍匐道:“木部之首茹升、水部之首薏,特来迎王回归昆仑!”她们自称“幽蝶崖”弟子混入风雪山庄,便是为了速速带回万俟雪韵。
“怎么了?”雪韵一蹙眉,“妖界……出什么事了?焕呢?”她自继任“妖界之王”以来从未履行过“王”的职责,妖界大小事务一律交由叶之焕打理,百年来未曾出一丝纰漏。想起几个月前土部之首茉的贸然下山,甚至不惜动用上古“归宗”咒急切地要恢复自己的记忆,眼下这两名心腹又……
茹升抬头道:“王,血魔教半年前开始大肆进攻我妖界,金部早早吃了败仗,除去首领莨,其余小妖……都降了!半个月前,土部沦陷,茉被捕,至今杳无音信。三日前,他们集中兵力攻打火部总部,可……可焕作为火部之首又不知去向。我们无计可施,这才斗胆,擅自下山寻找王,希望王能回到昆仑,扭转局势啊!”她激动得有些发抖,颤颤巍巍递上一枚精巧绝伦的戒指。
“妖王戒!”万俟雪韵骤然一惊,“焕……焕到底去了哪里?她怎么连妖王戒都不要了!”心下大乱,片刻之后,她却猛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倘若叶之焕已放弃了“王”的身份,那么妖界上下亿万子民,岂不都指望着自己了!视线缓缓扫过茹升与薏的肩头,雪韵不禁感慨。这两人肩上的担子,也不比自己轻多少。
也罢,既然已恢复万俟雪韵的身份,自然要有所担当。
年轻人常常因厌恶外界施加的压力而妄图逃避,可等到下定决心远离世间纷扰后才陡然发觉,尚未经历沧桑的他们心底热爱的,正是充满变数与重担的红尘。
※卷末曲※
曲:花落
词:Grey.Snow.y
夕下日落,霞红为何,桃去花逝隐春色。
蓝幽若,流水澈,嚣尘独饮咏悲歌。
人世过往风雨涩。
笑,空留我;泣,谁寂寞?
—————————————第一卷辗转入江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