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遗殇》Star未憩

23、纨绔

　　这一夜玉卿阁里也是热闹不断，两个穿着灰白西装的富家少爷踏进了艳红的门槛。

　　一个如鱼得水，一个亦步亦趋。

　　好在这里人多眼杂，倒也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俩。

　　“阿升，还是算了，我们回去吧。”白西装的少爷脸色难看，刚进门就站着不肯动了。

　　“好了，天放，这山高皇帝远的，你老爹管不着的。”荣升熟络的和四处穿梭的名流佳人打招呼，看见高天放还是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直骂他食古不化。

　　高天放常年留学海外，父母又定居南洋，这次是跟着荣升这个混小子来上海做客，没成想第一天就来了这种烟花之地，扑面而来都是热辣辣的脂粉味儿，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两个人推推搡搡引起了老板娘的注意，，柳澜卿走到他们跟前，一眼就看出来高天放是个初来乍到的黄毛小子，难得见到没偷过腥的猫，她不免来了兴致。

　　“二位这是做什么，我这里又不是什么蛇窟狼穴，用不着这么大打出手的。”

　　听见柳澜卿的声音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荣升，他赔着笑脸，手上面却还用着劲：“柳老板，我这兄弟初来乍到的，让您见笑了。”

　　高天放被荣升硬拉着走了过来，一抬眼看见柳澜卿，竟然挪不动步子了。

　　她穿了一身绣花旗袍，身姿袅娜，脚步轻盈，方才那一眼绝非刻意，可她眉梢眼角间满是风情，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像妖娆怒放的牡丹花，红唇含笑，顾盼多情。

　　“无妨，小兄弟，玉卿阁是个干净地方，你放心，姐姐妹妹们吃不了你的。”柳澜卿拿着一把雕花檀香扇掩口而笑，高天放顿时涨红了脸。

　　柳澜卿看看左边楼梯边的两个丫头笑盈盈地看着这两个公子哥，就招了招手，随即回头告诉他们：“这两个妹妹看上你们了，可不许占人家便宜。”

　　荣升知道她是在开玩笑，高天放可不知道，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这里难道不是什么烟花之地？

　　很快他就明白了，有人招呼他们进了一个厢房，好茶好水的招待着，两个姑娘又会唱曲，又会下棋，多才多艺，他们两个又是上过洋学堂的，几个人谈天说地的过了一晚，倒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眼看着天快亮了，我瞧着二位爷也累了，不如我们姐妹给二位爷唱段昆曲解解乏吧。”

　　两人唱起，高天放浅酌了一口绍兴花雕，和荣升聊起了闲话。

　　“真是个好地方。”

　　“不然呢？你以为我真带你去花街柳巷寻开心啊，被叔叔知道了还会放心让你和我做兄弟。”荣升剥了两粒花生米丢进嘴里，边嚼边说，“这玉卿阁啊相当于国外的高级会所，正当经营，明码标价。姑娘们都是老板亲自调教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做事情是你情我愿，不逾礼教。”

　　“原来是这样。”高天放心里又加了句，幸好是这样。

　　“那这里的老板是不是刚才那个？”高天放问的格外忐忑，立马被荣升看出了端倪。

　　“怎么？喜欢人家柳老板？”

　　“不，不，不是。”高天放慌忙摆手，“只是好奇罢了。”

　　荣升丢了花生壳，笑得颇有深意：“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上海滩的男人就没有几个不喜欢玉卿阁里的柳老板的，你小子啊，眼光好。”

　　“她是个名人？”

　　“名人？”荣升笑了笑，“不，她是个美人。”

　　高天放不再问了，他在体会那种风韵，像小仲马的茶花女，雨果的艾丝美拉达，那种韵味让人沉沦，他知道经历会成就女人的韵味，那些年年月月雕琢出来的痕迹会渗透进她们的骨子里，不需刻意，魅惑天成。

　　荣升的表情变了，他知道高天放认真了。

　　“天放，别说我没提醒你，红颜祸水，你知道这柳澜卿的裙下之臣都是什么样的人物吗？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我也只是想一想罢了。”他当然清楚这样的女人会有怎样的手段，背景，自己只是个学业未成的毛头小子，说什么都是痴心妄想。

　　荣升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们喝酒，难得不被你老爹管着，咱们兄弟好好痛快痛快。”

　　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一夜过去，他心里却悄然之间住进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