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成冢》郁小淳

6、终 黑色的幕布

　　黑色的幕布从城市上方拉下，夜色萧然。

　　小郁和迹部出去了，现在小淳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只好独自出来闲逛。

　　市中心真的很热闹，只可惜自己实在是不适合这种氛围。小淳笑了笑，准备穿越马路。

　　“喂！”有人从后面把她拉回人行道，一辆车子从眼前疾弛而过。

　　“谢谢。”小淳松了口气，抬头，发现眼前站着的竟是忍足。她笑了笑，问，“怎么，今晚不用陪女朋友？”

　　“听说你要回巴黎了啊？”忍足没有回答她的话。

　　“是啊。”小淳笑着点点头。

　　忍足不再说话，盯着小淳的眼睛，神情淡然。

　　“其实，舍不得你呢。”小淳开口。

　　一辆车子开过，覆盖了小淳的声音。

　　“你刚才说什么？”忍足问道。

　　“没有！”小淳眯起眼睛微笑，“我要回家咯！”

　　忍足没有反应，面不改色。

　　“侑士。”小淳开口，第一次这样唤他，微笑，素净，“我若离去，便后会无期！”

　　转身离开，背影落寞，身后的忍足，看得真真切切。一些过往的零碎片段涌上来。

　　“昙花一现的绚丽并不悲哀，真正值得伤悲的是花落成冢。”这是小淳说的第一句话。站在盛放的昙花跟前，她如是说。

　　这是第一次见面，黑夜笼罩四野，小小的花园里，就只有他们两个。四周的空气显得格外静谧。

　　“平行线有着各自命定的轨道，永远都是无法逾越的。”这是第二次见面时，小淳说的话。

　　她是来冰帝办理新生入学手续的，然后遇到忍足，送她回家的时候，站在分道扬镳的路口，她如是说。

　　“博爱，不过是寂寥的一种宣泄。”第三次，是在忍足摆脱一个女孩子的时候。

　　小淳望着忍足，眼神空灵，笑容游离，仿佛要把忍足看穿。

　　……

　　每一次见面时，小淳说过的话，忍足都记得清晰，包括刚才小淳那句：“其实，舍不得你呢。”

　　收敛记忆，忍足扬起嘴角，自嘲地。

　　10月15日

　　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灿烂的样子。

　　“对了，你准备好礼物了吗？”出门之前小郁问道。

　　“啊，对了，还没有包装呢！这样，你先去好了，我马上赶来！”小淳抱歉地笑笑。

　　“可是……”

　　“快去吧，迹部在等着你呢！”小淳说。

　　“那好哦！你赶快，我们在忍足家等你！”小郁说着，匆忙跑出家门。

　　小淳叹了口气，微笑，落寞。

　　前天晚上妈妈打电话过来，说是要小淳提前回去，日子定在今天。无奈，妈妈的话，淳总是不会拒绝。

　　从房间里取出行李箱，慢慢地下楼，回首，再次浏览一遍这里，把记忆塞满。

　　坐在开往机场的计程车里，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心里还是会有痛。那些飞扬在青涩年代的简单爱，那些隐忍在时光轨迹里不见天日的暗恋，那些碎裂在明媚阳光里看不见的伤痕，淋漓尽致。

　　“奇怪，小淳怎么还不来啊？”站在忍足家门口，小郁抱怨道，这家伙，也太慢了吧。

　　“滴答。”手机提示有短信。

　　郁，我走了。对不起。

　　简短的几个字，让小郁瞬间无所适从。

　　彼时——

　　我若离去，后会无期。

　　忍足的手机上，出现这样的话。淳这家伙，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肯说呢。

　　忍足闷笑一声，抬头凝望苍穹。

　　有灰色的鸽子呼啸着飞过，在天际划出透明的伤痕，如同两条平行的直线。

　　淳，知道吗，你我本是两条有着各自命定轨道的平行线，无法相遇，无法逾越。可是，这并不是最悲哀的，真正可悲的是相交的直线，短暂地汇聚之后，只会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彼此的身后……

　　倘若可以，我们就一直做安静地平行线吧！相互凝视，波澜不惊。

　　只可惜，我们都脱离了彼此的轨迹。

　　忍足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他看见，院子里的樱花突然落尽，留下一树疼痛的空白。

　　是的，白羽淳，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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