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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娘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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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都上桌后,白凌坤趴在桌子上,口水直流到下巴,他边流口水,边用眼神瞄对面落座的博墨沁,见他没有对自己看,飞快抬起一手,抓了块鸡爪子便塞进了嘴里。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支筷子突然飞射出来,直直插在白凌坤身前的桌子上,而白凌坤因为这突然的一筷子,吓得差点将整个鸡爪子吞下肚子里。
“咦——哪里来的筷子?”孟玉郅没有看见筷子的发射者,只见到一支筷子突发扎进了桌子里,而筷子的目标很显然是白凌坤。
白凌坤含着鸡爪子,吞也不是,吐又不舍,只能乖乖坐正身子,眼泪汪汪地看着对面的博墨沁,博墨沁扫了他一眼,眉心微皱,脸上并没有其他变化。
但是白凌坤知道,他这是在生气,绝对的生气,每次少爷这样皱眉头的时候,他都会被少爷折腾,而少爷记仇这是整个府中都知道的事情,少爷报仇的方式很特殊,从来不实施□□上的催残,他只会用自己高深莫测的武功来拿你练手。
白凌坤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一件事情,那时候博墨沁刚从军营里回来,他不小心把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当时博墨沁也是如此皱了皱眉头,然后到了晚上他把白凌坤叫进了书房,让他头上顶着一只桔子,站立在墙根边。而他就站在离他数十步的地方,朝着他扔飞刀,第一刀扔得有些偏,削掉了他左边的一束发丝,他魂都吓没了,只喊求饶,而博墨沁只淡淡地说了声:“第一次飞,不知道会不会射穿你的眼睛,我争取把你的眼珠跟脑袋一起射下来。”
当时他就哭了,被放出来后,做了将近一个月的噩梦,每天都梦到博墨沁拿着飞刀追着他,专削他头发,而他总是在最后一刻变秃子的时候醒来,然后抱着头发又是亲又是摸。
从记忆中挣扎出来的白凌坤哭丧般看着孟玉郅,孟玉郅不解,抬头盯着他的嘴巴,问道:“是我哥哥烧得太好吃,所以你感动得哭了吗?”
他不是感动得哭了,他是吓得想哭了,想到以后的岁月他不由自主地想嚎哭出声啊。
既然有台阶下来,白凌坤自然不会放过,指着嘴里的鸡爪子,呜呜咽咽地说:“这……吃……哭……呜呜……”
“你放下来再说嘛,我知道我哥哥的手艺好得没话说,但是你这样我怎么能听见你说什么呢?”孟玉郅拍了拍他的肩膀,将碗放到他的下巴处,让他吐出那只鸡爪子。
白凌坤吐出鸡爪子的一刹那,抱住孟玉郅的肩膀就没脸地嚎啕出声:“啊啊啊……哇哇哇……太……太好吃了……呜呜呜……让我想起了我娘的手艺……真有娘的味道……”
寨主与水生打扮了一番,走进厅堂的时候正好看见如此一幕,纷纷朝一脸无奈地孟玉郅投去询问的眼神。
孟玉郅指着碗里的鸡爪子说:“都怪我哥哥烧得太好吃了,都把他吃哭了。”
水生惊讶不已,拉着寨主在上席坐下,忙开始询问缘由。
孟玉郅将白凌坤的话重复了一遍后,孟云清刚好端着一盘子“糖溜片藕”进来,见到大家的眼神都投向自己,以为是自己的脸上沾了脏东西,用衣袖擦了擦,可他们的眼神依旧没有挪开,不由发问。
“我脸上长花了么?你们都这样看着我。”
水生赶忙走过去,将孟云清手中的菜接过,摆放好位置夸赞道:“小清儿就是厉害,菜都能做出娘的味道了。”
“啥?”
“你看,我们白公子都被你这鸡爪子给感动地哭了,让我也不由地想起了我那亲娘了,不知道没有我的日子她过得好不好,我在他身边的时候总是跟她吵架,当年跟阿祝走的时候她正生着病,不知道病好了没有,真想回彤云村看看她,我知道,在她眼中我一定是个不孝子,可是我不怕她打我骂我,只希望她能过得好。哎……”水生擦了擦眼睛,将那附和的眼泪擦出眼眶。
“水叔叔,你娘亲不是在五年前病逝了么?”
“我都说了是亲娘了,那病逝的是我姨娘!”水生没好气的拍了孟云清的脑瓜子一下。
孟云清委屈的揉着头,很是生气地抱着个凳子就往博墨沁身边蹭去,嘴里还不甘心的小声嘀咕着:“迟早被你们一群疯子给打傻喽。”
这种时候博墨沁的心情当然是最好的,孟云清哪里都不去,就在自己身边坐着,很乖,让他忍不住想伸手帮他揉揉头,顿然醒悟的时候,他已经这么做了……他的手搁在孟云清的头顶,隔着发丝轻轻揉着被水生打的地方。两人隔得本来就不远,这样做无疑像是博墨沁将孟云清圈怀里,看得桌边四人你咳嗽过来,我咳嗽过去,最后寨主连咳四声战胜了那三个虾兵蟹将。
“寨主,你嗓子不舒服么?要不要我给你晒点莲子蕊,据说那治嗓子挺管用的。”
孟云清完全不知道他们咳嗽的意图,博墨沁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也不管桌上四人是如何看他的。
一席六人也不拘谨,开始谈天说地,其乐融融,孟玉郅为助兴,将屋子里的一坛子上好花雕都搬了出来,花雕酒一上桌,众人都要喝,博墨沁向来不沾酒,孟云清又是个沾酒就醉的人,所以席上四人你敬我,我敬你就这样喝开了,博墨沁与孟云清因为没有喝酒,倒是吃了不少菜肴。
“来,寨主,我敬你一碗,祝您老越活越年轻!”白凌坤站起身,端起白瓷碗,仰头就喝下了肚子。
寨主被敬,自然给自己上满了酒,与他对饮起来,豪爽地也将碗中烈酒喝得干净。
“来,寨主,我再敬你一碗,祝你与水公子和和美美,早生贵子!”说罢,白凌坤又不顾一切地仰头喝下了整碗烈酒。
放下碗一抹嘴巴,大笑道:“畅快!”
再看寨主,脸上明显不自然,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水生的脸色,此时水生也不说话,可明显不是很高兴,寨主一碰他的手,他立马抽起筷子就往他手背上打去,打得寨主嗷嗷直叫唤。
“寨主,我都干了,你怎么不喝呢?”
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哪里说错的白凌坤,醉眼迷蒙地看着寨主发笑,“我这人啊,别的不会说,就是会说点哄人开心的话,我都说了这么好听的话了,寨主要是不喝就太不给小生面子了。”
水生端起桌上的碗,一脸挑衅地说道:“来,白公子,让水某人来敬你,祝你早日被人娶回去,生个胖小子,咱们好结为亲家,你说是不是?”
“好!为我早日被人娶走,咱们干完这一碗。”白凌坤来了劲,一脚踩着凳子端起孟玉郅的碗就仰头喝了下去。
到底几分醉几分醒,从他刚刚不细想就脱口而出的话就能看出来……此人酒品真真差得可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坛子上好花雕就被喝去了大半,花雕后劲大,白凌坤与水生拼酒的后果就是,两个人坐在一块,玩起了剪刀石头布。
“我出的是剪刀,你出的是石头,你说我一剪刀下去,你那石头还能有完整的吗?”水生大着舌头,话都说不清了。
白凌坤将握拳的手指伸开,抽出两根手指头,答道:“你喝醉了,我出的明明也是剪刀,你输了!喝酒!”
水生揉了揉眼睛,道:“啊,你也是剪刀啊,哎,我又输了,阿祝,给我倒酒。”
寨主满头热汗,还得搂着时不时往下滑去的水生,简直折腾得老命都舍了半条,听他又要喝酒,只好腾出一只手给他的碗满上浓茶,然后装作是酒端了过去。
水生大大的灌了一口茶水,推开寨主的手,“噗”得一口全喷到白凌坤的脸上,满脸不甘地指着碗说:“阿祝,这酒馊了!苦死了!”
寨主觉得头都疼了,只能安抚着他说:“这是陈年的老酒,酒越好,就越苦。”
白凌坤抹干净脸上的茶水,捻起脸上贴着的茶叶,拿给水生看,笑喊道:“什么酒啊,这是茶,哈哈哈……你被骗了吧……”
刚笑到一半,就被寨主伸腿揣倒了凳子,整个人就在这么仰倒在地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