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马尔福》俭慈

50、捣乱 德拉科一直

　　德拉科一直都记得自己是个成年人，并且自认十分成熟理智。在来霍格沃茨前，他刻意表现出来的孩子气，完全是为了应付卢修斯和纳西莎。而现在，在霍格沃茨与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日夜相伴的生活了两年后，德拉科不怎么舒服的发现，自己被同化了，或者说，变幼稚了。

　　比如说现在，虽然他已经秘密的干过不少事情，但还从来没进行得这么兴致勃勃过。果然搞破坏要比拯救世界有意思多了，难怪韦斯莱家的双胞胎乐此不疲。

　　德拉科又查看了一下手中已经涂改过很多遍的脱毛剂配方，决定把阿尼亚干草果的果汁换成蝾螈的胃液和斑地芒分泌液——这两种的混合液脱毛效果会更强，而且也更容易弄到。可是配方里的黑眉锦蛇蛋壳只有斯内普的储物间里有，也十分容易被检测出来，它的替代品铅树猴指甲倒是稍微隐蔽一些，不过也是只能从斯内普那里才搞的到。

　　德拉科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即使斯内普最后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凭他对黑魔法防御术教师职位的执着和对洛哈特的厌恶之情也会装聋作哑、替他保守秘密。于是在周三下午的魔药课后，德拉科借口想熬制一副提神剂，找斯内普要了一勺半的铅树猴指甲粉末。

　　这并不是德拉科第一次索要魔法材料，所以斯内普直接把储藏室钥匙扔给了他，让他自己去取。储藏室在地窖的最尽头，里面十分阴冷，却并不潮湿。德拉科在第四个从地板高竖到天花板的木架子上找到了标示着铅树猴指甲粉末的玻璃罐子，用里面配置的量勺取了一些出来。锁好门还回钥匙后，德拉科想了想，决定还是去有求必应室熬制脱发剂——他可不想弄得卧室里都是魔药的味道。

　　这个时候，大部分学生应该都在上课，没课的也会待在场地上享受湖边吹来的凉爽夏风。德拉科顺着挪来挪去的楼梯爬到八楼，确定附近没人后，就开始在一副画着巨怪练习芭蕾舞的挂毯对面，一边来回走动一边想着“我需要一个熬制魔药的地方”。当他第三次走过空白的墙壁时，一扇朴素的木门出现了，接着是一声惊呼和东西重重掉在地上的声音。

　　德拉科扭头一看，只见金妮·韦斯莱脚边散落着许多书和笔记本，正目瞪口呆的指着有求必应室的大门，说：“你变出了一个房间？！”

　　德拉科心里充斥着一种复杂的感觉，有些头疼的想“为什么每次都是金妮？”他抽出魔杖轻轻一挥，金妮的书就像活了一样，争相跳到他手上码好。德拉科抱着这一大摞书，解释说：“这不是我变出来的。它本来就在那，我只是让它显现出来。”

　　“可是我以前从来没见这有扇门。”金妮倔强的说。

　　“得用特殊的方法。”德拉克犹豫了一下，又看看空荡荡的走廊，用诱惑的语气说，“想不想进去看看？来吧。”

　　金妮又好奇又戒备的跟着德拉科进了有求必应室。这是一件很普通的房间，有点儿像他们的魔药教室，但要小得多，只在中间的空地上有一张工作台。那上面已经架好了一个崭新的坩埚。房间四周有几个大柜子，摆满了古旧的魔药书籍和一些常用的材料。

　　“我还以为有什么好玩儿的呢。”金妮有点儿失望的说，“你打算在这干什么？”

　　“嗯，熬点药剂。”德拉科含糊的回答。

　　“为什么不在魔药教室里熬？虽然我也会选这，可你是个斯莱特林呀，还是斯内普最喜欢的学生。”

　　“那可不代表我什么事都敢当着他的面干。”德拉科冲她做了个鬼脸。

　　金妮走到书架前，踮起脚尖看了看，说：“这里好多有关魔药的书。我能借几本吗？我最近正在复习呢，可是不大顺利，嗯，我魔药学得不太好。”

　　“这些书恐怕带不出去，想看的话只能在这里。不过，我想它们对一年级的考试没什么帮助。如果你需要的话，我那里还有当时复习的笔记，明天可以拿给你。”

　　“好啊，那就太谢谢你了。”金妮欢快的说，“我本来想找赫敏借的，但她先借给拉文克劳的布雷德利了。”

　　“看来你得提前预定明年的。”德拉科笑着说。

　　“其实上课的笔记我记得很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熬出来的药剂总是跟斯内普要求的不太一样。你知道原因吗？”

　　“原因可能有很多，你得做一次让我看看。”

　　“在这里？”

　　“当然，东西都是可以直接用的。”

　　“哦。好吧。”金妮有点拘谨的从德拉科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大摞书中挑出一本笔记，“做肿胀药水行吗？我在课上做成绿色的了。”

　　“当然。”德拉科站在旁边看她处理材料，然后按照笔记上的步骤一点点的熬制。大概一个小时后，坩埚里的药水变成了稍稍有些浑浊的浅黄色液体，和书上说的一样散发出熟甘蓝的味道。

　　“看起来还不错，要我说，做成这样能得个E了。”德拉科微笑着评价，说实话，他本来没指望这个看起来总是毛毛躁躁的小女孩儿能做得这么好。

　　“我几个星期前做的可比这个差远了。”

　　“你当时的操作步骤跟今天一样吗？”

　　“一样的。”

　　“唔，让我想想。假设你之前处理的材料和今天的一样好，之后倒入坩埚的顺序也没乱的话，那就有可能是搅拌的问题。当书上要求‘缓慢搅动’的时候，动作一定要从容、连续。你今天的药水之所以有些浑浊，就是因为在逆时针搅拌四圈的时候，太快了些。我想你那天的原因可能也是这个。”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把蝙蝠内脏倒入坩埚的时候，不小心洒在坩埚边上了，刚好斯内普从我身边经过，我怕他看见，一紧张就在坩埚里搅动了两下。”

　　德拉科看她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由笑了起来，“熬制魔药的时候，尽量不要让其他人影响你，集中注意力才能不出错。”

　　“你说的倒轻松。反正斯内普也不会难为你。”

　　“他再难为你，能比对纳威还糟糕吗？再说，他顶多也就是讽刺一两句，当听不见好了。”

　　金妮突然坏笑起来，挑着眉毛说：“斯内普要是听到他最喜爱的学生这么说，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那你猜猜，最先倒霉的是他最喜爱的学生还是那个告密的人？”

　　金妮冲他吐了吐舌头。然后开始收拾她用过的工作台。“对了，我弄了这么久，有没有耽误你的时间？你想熬什么药剂来着？”

　　“我也只是想练习一下。”

　　“那还用躲到这里来？不会又是你的一个小秘密吧？”金妮好奇的说，“告诉我吧，我答应保密的事情可是一件也没说出去过哦。”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德拉科说，“我在想办法把洛哈特赶走。”

　　“哈？”她手里的研钵掉到地上摔碎了。

　　德拉科抽出魔杖把它复原，说：“我知道你们女生都喜欢他，可你想想这一年你在他的课上都学到了什么？我明年可不想再看他演话剧了。”

　　“什么是话剧？”

　　“哦，一种麻瓜的娱乐节目。”德拉科费劲儿的给金妮解释了一下话剧是怎么回事，然后说，“我想不出洛哈特会出什么样的古怪考题，他要是像刚开学那会儿弄出一份‘英俊迷人的洛哈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的试卷，我情愿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先把他赶出霍格沃茨。”

　　“也许他们会因此给你颁个特殊贡献奖呢。”金妮咯咯笑着说，“只是千万别让其他女生知道。”

　　“这么说来，你不像其他女生那样迷恋他了？”

　　金妮看着德拉科用“清理一新”把坩埚里的肿胀药水变没，挥挥手说：“上学期我就知道他是个骗子了——假装什么都知道。我那个时候，嗯，你知道……就去找他，结果他以为我只是害怕，给了我一个驱逐吸血鬼的护身符——还没弗雷德和乔治做得好呢——当然什么用都没有。”金妮阴郁的说，“你和哈利救出我后，他跑来暗示我说一定是他的护身符起了作用，否则我肯定不能活着出来，还让我在大家面前感谢他什么的。”

　　“该是他受点教训的时候了，怎么样，敢不敢跟我一起？”德拉科眯着眼睛说。

　　“你打算怎么做？金妮瞄了一眼德拉科摆出来的魔药材料，睁大眼睛看着他，受惊般的说，“难道你要下毒？”

　　“哦，我还没讨厌他到那个地步。”德拉科摇摇头，发现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是一种很漂亮的棕红色，便不由自主的说，“我只打算给他的洗发水里加点别的东西，嗯，事实上就是一种脱毛剂，只不过有防止毛发再生的功效……”

　　“我打赌，那肯定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金妮笑得浑身发抖，喘息着说，“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多爱他那头金灿灿的发卷。”

　　于是，德拉科成功将金妮变成了同谋。他们花了大概两个小时熬好了一小锅无色无味的脱毛剂，德拉科等它冷却后，和早准备好的、据说是洛哈特每天都会用的洗发水混合在一起，重新灌到瓶子里。

　　“怎么让洛哈特用……？”金妮还没问完，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尴尬的捂住肚子，脸红的跟头发一样。

　　“哎呀，你饿坏了吧。”德拉科看看他最近新换的手表，皱着眉头说，“都怪我，忘记时间了。这个时候礼堂恐怕已经没吃的了……”

　　“我那还有些糖果，上回帕西和弗雷德他们从霍格莫德带回来的，很好吃……”

　　“哦，晚饭光吃糖果可不行。跟我来。”德拉科把金妮的书和调配好的洗发水缩小后塞到口袋里，带着她一直下到一楼。

　　“不是说礼堂没饭了吗？”

　　“不是去礼堂。”德拉科向左一拐，顺着石阶往下，走上了一条特别安静的走廊。跟通往魔药教室的那条阴森森的走廊不同，这条走廊的两侧燃着好多只火把，墙壁上挂着各种让人馋涎欲滴的食物图画。德拉科停在一副画着巨大银碗的油画前面，指着画上的一只碧绿大梨子对金妮说：“挠挠它，有惊喜。”

　　金妮走上前去轻轻挠了两下。梨子怕痒似的蠕动起来，吃吃笑着变成了一个绿色的门把手。金妮回头看看德拉科，伸手抓住它拉开了门。

　　“哇！”金妮惊叹着，被这个和礼堂一样大小的房间震撼到了。她来回打量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厨房用具和上百个穿梭忙碌的家养小精灵，问德拉科：“这里是厨房？你是怎么发现的？”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见好几个小精灵围了上来，它们都穿着一模一样的、印有霍格沃茨徽章的洁白茶巾，纷纷向德拉科和金妮屈膝行礼。

　　金妮吓得向后退了一大步，差点踩到德拉科的脚。德拉科扶着她的肩，十分愉快的和小精灵们打招呼：“你们好。我跟这位小姐错过了晚饭，能帮我们找点吃的吗？”

　　“当然，先生，小姐。”一个长着三角形的大鼻子的家养小精灵热切的说，“我们还有热的芝士小羊排、炸鸡腿、香蕉派、约克郡布丁、半月莓曲奇饼干和蔬菜沙拉。今天的蘑菇鸡蓉汤也很美味，还有奶油海鲜汤……”他掰着手指背菜单的时候，其他几个家养小精灵已经快手快脚的抬来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端着大银盘不断的把食物摆在了桌上。

　　“这就够了，谢谢你们。”德拉科拉开椅子示意金妮坐下，然后自己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微笑着说，“这些足够我们吃的了。你们先忙吧，有需要我会再找你。”

　　小精灵们深深的鞠了一躬，高高兴兴的去干活儿了。

　　“先喝汤吧，对胃比较好。”德拉科盛了一碗香喷喷的海鲜汤递到金妮跟前，看她一言不发的喝下大半碗，就问道，“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金妮摇摇头，眼睛仍然紧紧盯着那些忙碌的小身影，吃惊的说：“我从来不知道霍格沃茨有这么多家养小精灵。”

　　“唔，不然这么多杂务谁来做呀。”德拉科理所当然的说。

　　“我妈妈一直想要一只，她总说家务太多了，有一只家养小精灵的话她会轻松很多。”

　　“是啊，这些小家伙特别能干。我的家养小精灵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哦，你以后要是见到它，千万别说我在这里吃过饭，它会伤心的。”

　　“为什么？”

　　“它们认为自己服务的巫师受到其他小精灵的照顾是件耻辱的事。”德拉科耸耸肩说。

　　他们坐在厨房里，舒舒服服的吃了一顿晚饭。然后德拉科和金妮十分真诚的向小精灵们道谢，在它们殷勤的恭送下离开了。

　　“我们现在干什么？”金妮问。这时候他们刚爬上通往二楼走廊的楼梯。

　　德拉科掏出手指大小的洗发水瓶晃了晃，说：“当然是去把洛哈特的洗发水换成这个。这样，你假装去问个问题，给我做掩护，我潜进他的盥洗室。”然后不等金妮问他怎么能让洛哈特发现不了，就施了个幻身咒从她眼前消失了。“走吧。”他说。

　　金妮的表情十分吃惊，她盯着德拉科刚刚站着的地方说：“千万别让弗雷德和乔治学会这一招，不然大家都会被他们吓死的。”

　　德拉科跟在金妮身后，看着她敲响了洛哈特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一个自命不凡的声音说。

　　德拉科在金妮推开房门的一瞬间挤了进去，然后拽了一下她的袍子，示意她可以了。

　　“你、你好。教授。”德拉科听到金妮有些心虚的说，“我、我想问个问题，可以吗？是关于考试的……”

　　德拉科悄无声息的走到办公室另一侧，站在通往卧室的门边，那里悬挂着一副洛哈特佩戴梅林勋章的画像。

　　“当然了，我可爱的姑娘。”洛哈特热情的站起身，背对着德拉科走到金妮跟前。德拉科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缓慢的拉开门，一转身钻了进去。

　　这是一间精致得夸张的卧房。到处都是漂亮的绸缎和天鹅绒、珠光宝气。德拉科没顾得上数墙上和桌上有多少张洛哈特的自画像，急忙走进了盥洗室，把他带来的洗发水变回原状，换掉了雕花金色大浴缸边上的那瓶。然后在洛哈特洋洋得意的喋喋不休中回到了金妮身边。

　　“你会发现每本书的大结局处，我的英勇表现尤其重要。比如我是怎么制服一个正在发狂的吸血鬼的；还有，当食尸鬼想要把尸毒喷洒出来时，我是怎么保护和我一起的两个小姑娘的。”洛哈特露出他那一口闪闪发光的白牙，呵呵傻笑起来，“事实上，刚才还有一个书迷写信说，她情愿被尸毒沐浴一遍，只要能得到我一个拥抱……”

　　德拉科凑到表情僵硬的金妮耳边，悄声说可以走了，把她吓了一跳。

　　“哦，谢谢你，教授。那我回去看书了。”金妮说，然后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和母夜叉同游的那本更重要，你们应该推测到她爱上了我……”洛哈特在她后面喊。

　　德拉科跟着金妮跑到了一楼的一个扫帚间，俩人在里面放声大笑。

　　“那么，明天就能看见效果了？”金妮擦着眼泪问。他们俩过了好久才能控制住笑声，开始正常说话。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哦，你说得对。如果他出的考题是‘我为什么没有和母夜叉结婚’，我一定答不上来——光头的吉德罗·洛哈特和母夜叉肯定是最般配的一对儿。”

　　德拉科忍不住又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