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连连》想象力

7、梦一场 接到出版

　　接到出版社的电话，林葭来赶忙放下手里的书，准备出门。杂志社的编辑告诉她，新社长对她的书很有兴趣，约她面谈。林葭高兴地出门，赶去杂志社附近的咖啡厅。
　　咖啡厅里放着轻缓的音乐，林葭靠窗坐着，望着外面的天空，很高很蓝，她的心轻快明亮。掏出手机，给郝韵发短信。
　　我的书要出版了。
　　郝韵回复的很快。晚上到我家吃饭。
　　林葭笑着收起手机，手上不断搅拌着热咖啡。
　　门口的风铃随着推门声清脆的响起，林葭抬头，看见了精致的孟佳欢带着笑朝自己走过来。林葭觉得恍惚，不真实感从头至脚贯穿。直到孟佳欢坐在她的面前说，她朱唇轻启：“小葭，好久不见。”
　　林葭看着她，觉得有无数风穿透她的身体，好像那年冬天刺骨的北风一样。孟佳欢点一杯咖啡，微笑着看林葭。
　　“你就是新任社长。”
　　孟佳欢嘴角勾笑：“是，没想到？”
　　“你想怎么样？”林葭直接的问，她就不相信，孟佳欢会真心对她的东西感兴趣。
　　孟佳欢看着窗外，短暂的沉默后才开口说：“小葭，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是坏女人，我知道，你讨厌我，因为郝韵。”
　　“你想说什么？”林葭觉得听她说话真的很难忍受。
　　“小葭，我也是女人，我只是在爱我所爱的人，我有什么不对嘛？我付出的，比郝韵多得多。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像以前一样。你的梦想，我可以帮你实现。”孟佳欢神态疲惫，语气里是丝丝的恳求。
　　林葭看着疲态的孟佳欢，冷笑一声说：“孟佳欢，你这种人，还会有朋友么？别假惺惺的了，守着你的连大公子过你的好日子吧。”说完，起身走出咖啡厅。孟佳欢靠在椅背上望着林葭越来越远的背影，不禁苦笑。
　　林葭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街上的一切那样真实，有来往的车辆，有行色匆匆的行人，有沉默的树木，有温和的风，有花香的空气包围着自己，可是她的心确实那样不真实，她的梦想，就在快触及天堂的时候，瞬间变成了无色的泡影。她握着电话，却不知道可以打给谁，怔在十字路口的她，竟觉得有些冷，冷的只有不停颤抖，心里才可以有些知觉。

　　宋盎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里，连清砚脸色铁青的注视着他，“宋盎，你最好解释一下。”
　　宋盎翻开连清砚甩给他的档案袋，郝韵微笑的脸映入眼帘，他微微一笑，泰然的说：“总经理，这是我们公司新招进来的会计师。有什么问题吗？”
　　连清砚烦躁的站起来，冲着宋盎低吼着：“为什么没有事先问我？”
　　“怎么？觉得郝小姐胜任不了工作？”宋盎公事公办的说。
　　连清砚看着他，“我不想看见她。”
　　宋盎苦笑，林葭为什么会对连清砚充满不屑，看来也是不无道理的。“连清砚，你觉得郝韵她想见到你么？”
　　“她不想见我，你干嘛还把她安排进华清？”连清砚冷着一张脸说。
　　“你不要她，我们要。”宋盎叹口气，坚定的说。
　　他不说话，紧抿着唇，眼睛里有浑浊的雾气。
　　“清砚，这样的你不是你。”宋盎将档案袋轻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注视着桌上那支默默静躺的钢笔，对着僵立在桌前的清砚说：“清砚，这样的你，不是我认识的你。”说完走出总经理办公室，一声叹息被关在门外。
　　连清砚，走到窗前，外面的天很蓝，马路上的车像一个一个火柴盒慢慢穿行，宋盎说得对。这样的他，自己都看不起。
　　郝韵抱着一堆账务敲了敲宋盎办公室的门，听到宋盎浑厚的请进，推门进来。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宋盎在烟雾里，沉默着。隔着缕缕烟雾，郝韵看不清他的脸。
　　“这个月的报表做好了，总监。”郝韵将文件夹放在桌上，隔着烟雾说。
　　宋盎慢慢把烟熄掉，拿起文件夹，翻开仔细的看着，然后合上，对她说：”不错。”郝韵微笑，说：“那我先出去了。”
　　“郝韵，华清是连家的企业。”郝韵刚要迈开的脚步像是被抹了强力胶，怎么也不能再挪动一步。她的心突然抽动了一下，声音带着颤抖：“什么意思？”
　　宋盎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看他的眼里装满的全是惊惶。宋盎抚着她的肩膀轻轻地将事实重重的砸在她的心上。“我的意思是，连清砚，是华清的总经理。以后，你们也许会经常见面。对不起，郝韵，我本不想瞒你的，可是......”郝韵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块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怔怔望着宋盎，可眼睛里没有他一点影子，烟雾熏得她直想掉眼泪，她说不出话来，心却在拼命地叫喊，绝望而痛苦。她好不容易张开嘴，却是这样一个疑问句：“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你不要哭，你不要哭。我知道你不想见他。郝韵，你不要哭。”宋盎看着满脸泪水的郝韵，对自己的决定后悔不已。
　　郝韵听着宋盎说，他得手似乎要把她摇醒，让她脱离这破碎的梦境。她抬头看着焦急的宋盎，听他说，你不要哭。她缓缓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脸，手上净是水，凉的透心。她摇摇头，拉扯着刺痛的心笑笑，说：“宋盎，我没事。是你的烟，熏得我直流眼泪。”宋盎扳着她单薄的身体，眉宇间全是担心。郝韵轻轻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开手。“我该想到的，从前你们就总是在一起。我以为，我们都长大了。他也走了。你知道的，这几年发生的我知道的不多。你知道的，他走了。”看着语无伦次的郝韵，宋盎恨不得狠狠扇自己耳光。“不过，没什么。我先出去了。”郝韵使劲挣脱宋盎，浑浑噩噩的往外走。真的没什么，能有什么呢？什么都已经试是去了。
　　“郝韵。”宋盎喊她。她缓缓停住脚步。不回头，怔怔的站住。她听见他说：“如果你.....明天开始可以不用来公司。”她打开门走出去，跌跌撞撞坐到自己的位置。大脑里不停地旋转，好像满满的，却又什么都没有。周围没有人，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唯有一个瑟瑟发抖的灵魂。

　　孟佳欢一边帮连清砚收拾行李，一边问：“清砚，怎么突然又要去爸爸妈妈哪里？”她接到他的电话说要回美国，不解却没有反对。孟佳欢知道，他那样倔强，自己对他是没有办法的。细心地帮他打理行装，像个温柔清婉的妻子。
　　连清砚坐在阳台的竹椅上，嚼着口香糖，不回答。静默的望着窗外高挂在天上的星星。从前有个女孩，总是傻傻的相信，星星会说话，石头能开花，世上总有奇迹。他想着这个傻傻的女孩，才觉得，原来，只有和她在一起，星星才会说话，奇迹才会发生。只是，他已经把她弄丢了，丢在交错的时空里，回不去的时间里。
　　孟佳欢递给连清砚一杯温水，温柔的说：“清砚，不然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连清砚把水杯我在手心，纯净的清水在透明的玻璃杯中微荡，他漫不经心的晃着玻璃杯说：“不用。我很快会回来。”他需要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孟佳欢没再说话，静静的望着面前的男子，嘴角溢开淡淡苦涩。还是不能么？不能走进他的世界里......

　　林葭伏在郝韵肩上，望着墨黑的夜幕。啤酒瓶乱七八糟的躺在乱七八糟的两个人身边。郝韵赤着脚坐在天台边上，伸着手指认真的数着天上的繁星。那个他会不会也在仰望这么美好的星空？她正在和他一样，呼吸着这片天空下个空气。
　　林葭红着脸颊，笑嘻嘻的问她：“郝韵，你傻啦。”
　　“没有啊。”郝韵继续数星星。
　　灌了一口啤酒，林葭伸手去够郝韵的手指：“没傻，数什么星星？又不是小孩子了。”
　　郝韵摇着迷迷糊糊的脑袋说：“我只是在找我的家。小葭，我想家。我想爸爸，我想妈妈。”
　　林葭仰着头，天上的星星冲她眨着眼睛，她揽过郝韵，“那你给我指指，你的家是那一颗？”郝韵望着星摇摇头，委屈的说：“我不知道，我找不到家在哪里。我回不去了。”说着像个孩子一样，对着天空嚎啕大哭。林葭抚摸着她的头发，哄她：“郝韵乖，会找到的，我们会找到家的。”郝韵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像个迷途的孩子固执的留着眼泪，想要回家。
　　“啊！”林葭对着远方的霓虹大喊。为什么梦想这么脆弱，这么遥不可及。明明以为已经春暖花开，为何现在确实大雪漫天？她仰着脸，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是哪个王八蛋说的，仰起脸泪就不会流下来？“王八蛋！”
　　两个奔三的姑娘在空旷的天台上，喝得烂醉，只有醉了，眼泪才可以肆意的流。一个痴人说梦，一个梦说痴人。

　　迟待点起烟，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火光忽明忽暗。刚刚把失控的清悦哄睡着，他觉得疲倦，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他不知道老天为什么会和他开这样的玩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所有所有的一切，他觉得疲乏。
　　风吹进敞着窗的房间，帘幕微动，他手中的一缕烟雾被风轻轻吹散，消失在房间里。可是那风却怎么也抚不平他紧锁的眉宇。外面是漆黑一片，只有淡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脚边，照亮了地上揉成一团的医院诊断书，却无法照亮他绞痛的心。
　　清悦睁着眼睛，雾气凝聚，泪水湿了温暖的枕头。她的脑海里一幕一幕重复着，在医院里发生的一切。医生给她判了死刑，现在，她是垂死的人，再也没有希望了。这么多年她和迟待的幸福，她原以为的幸福，只不过是美梦一场。她多想在那个梦里，永远不醒来。
　　夜深的静极了，在没有别的声音。整个城市安静的睡了。不再是白天喧嚣的都市，像个孩子，安静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