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害怕我爱你（全新扩写版）》沈南乔

50、梦里花落知多少（1）

　　陶陶他们去丽江前夕，突然传来丽江暴雨致洪涝灾害的消息。旅行的计划因此泡了汤。陶陶退完票后闷闷不乐，一整天都窝在辜家的沙发上打PSP。她不走，徐行也不便赶客，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陪她一起联机打游戏。他俩并肩坐在沙发里运指如飞，神情默契十足，徐曼在旁边越看越欢喜：“国内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如你们俩一起去国外玩玩？”
　　陶陶没有抬头，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新马泰都玩腻了，再远一点的地方，还要跟我家太后申请经费。”
　　徐曼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阿姨请你们两个去马尔代夫吧。我有个朋友做旅游的，前几天说要给我内部价，三个人去很优惠。”
　　“真的吗？”陶陶眼睛一亮，惊喜地抬起头。
　　“你要是想去，我现在就打电话报名。”
　　陶陶眼珠转了一下，羞涩一笑：“很想去，可是不好意思让阿姨破费。”
　　“旅行社买二送一，你跟阿姨住一间房，没有要让我多花钱的地方。”
　　陶陶昂起头想了想，笑弯了眼睛：“那太好了，谢谢阿姨！”
　　辜徐行欲言又止地看着徐曼，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在徐曼的安排下，没几天他们三人就飞离阴雨绵绵的聿城，直奔马尔代夫的阳光沙滩而去。
　　以沫明明没有去晖城送机，耳朵里却一直回响着飞机起飞时的轰鸣声。她六神无主地温了会儿书，决定去看看江宁。
　　江宁一定很不好受，这段时间以来，他常憧憬和陶陶双双徜徉在浪漫的丽江，并为此做了很多准备。谁知一转头陶陶却和徐行飞去了更加浪漫的马尔代夫。
　　以沫在大院附近的网吧找到了江宁，他像是刚熬了一个通宵，脸色很憔悴。见到她，他目光没有任何波动，高度冷静地按着鼠标，电脑屏幕上，一个个匪徒在他枪下脑袋开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面前的烟灰缸里躺满了烟头。
　　大抵是自己都玩得无聊了，他并没有让以沫等很久。出了网吧，两人冒着毛毛细雨走进不远处的米粉店坐下。坐在温暖的店里，他的脸色缓和了些，但整个人木呆呆的，像是丢了魂的行尸走肉。
　　以沫没想到他会痛苦成这样，眉心微微蹙起，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以沫，我感觉我和陶陶没有希望了。”
　　“怎么会？你们前段时间不是经常一起吗？我看陶陶挺喜欢和你玩的。”
　　想起陶陶，江宁脸上露出一种迷茫的神情。相较于以沫的乖巧温顺，陶陶是那样桀骜难驯。他俩每次出去玩，主动权都在陶陶手里。陶陶是一点也不能安静的，每次约会，她不是拽着江宁去网吧和一群社会青年联机打CS、魔兽，就是故意戴顶鸭舌帽装男生，和江宁蹲在马路边喝啤酒，顺便点评路过女生的长腿。现在的她和初见时的她已经判若两人，但江宁非但没有因此生嫌弃之心，反倒更加爱慕她。陶陶的张狂叛逆，刚好迎合了他内心的需要。
　　有一天晚上，他俩在网吧玩CS玩到半夜，走到军分区附近时，陶陶突然提议不走正门，翻墙进军分区看看。明明是没事儿找抽的建议，江宁居然没有异议，跟着她翻墙。结果两人刚翻进军区就被巡逻武警发现。他们玩命似的逃窜，最后钻进一个废弃防空洞里才躲过一劫。
　　两人喘了半天气，在黑暗中对视一笑。江宁以为他们的心意在那一霎相通了，低头开始盘算着吻她的事情。就在这时，陶陶不知从哪里变出个打火机，“啪”地点燃了一支烟，不是什么薄荷女士烟，而是很劲的进口骆驼烟。她丢了一支给他，将叼在嘴里的烟凑往他唇边，帮他把烟点燃。江宁抽不惯那么冲的烟，只吸了一口就闷咳起来。陶陶闷笑了一阵，深深将一口烟吸进胸腔。她抽掉江宁叼着的烟，蹍灭在脚边，凑近他的唇作势欲吻。就在彼此双唇快要触上的瞬间，陶陶忽然朝他脸上喷出一口烟气，放声大笑起来。
　　笑完之后，陶陶放松身体，靠在防空洞的墙壁上，一边默默地吞云吐雾，一边机械地玩着打火机。江宁于忽明忽暗的火光中看着她美丽的侧颜，忽然觉得他没有真正认识过陶陶。
　　江宁从迷乱的记忆里回过神来：“我们经常在一起又怎么样？”他低下头，十指没入凌乱的额发里，“我争不过你哥哥。”
　　以沫如遭当头一棒，浑身血液倒流，她悚然望着他，口干舌燥地说：“哥哥从不会争任何东西。”
　　“他不争，有人在帮他争。你看不出来徐曼很喜欢陶陶？她搭着钱和时间带他们去马尔代夫，不就是为了撮合他们吗？”
　　米粉店的煤块燃烧的味道骤然刺鼻起来，以沫鼻根一酸，眼睛跟着也红了起来。良久，她哑声问：“你准备怎么办？放弃陶陶吗？”
　　“不，我不会放弃。还有六个月，我会为陶陶搏一把，和她一起考到北京去。”

　　他们从马尔代夫回来那天，陶陶的妈妈——那位常常在本地新闻上露面的女副市长，以“接风洗尘”为名，在聿城最好的酒店宴请了辜家所有人。
　　那顿饭吃得很热闹，徐曼和陶陶的妈妈全程谈笑风生，陶陶则在几个陪客的追问下大谈马尔代夫的风光，以及她和辜徐行一起潜水、开游艇的趣闻。
　　陶陶说得兴起，推了推旁边的辜徐行：“喂，把你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给大家看看。”见辜徐行拿出手机，陶陶把头凑到他那边，一边看着照片一边指指点点，“这是前一天拍的，再往后翻翻……哈哈哈，这张真搞笑！”
　　席间所有人都含着暧昧的笑容望着并头看照片的他们，时不时交换着眼风。
　　王嫂不凑这热闹，坐在末座的她专注地照顾着以沫，将转到面前的好菜夹进以沫碗里。以沫前所未有的镇静，她大口大口地把饭菜塞进口中，用一次次艰难的吞咽压住不断从胸腔里翻出的灼痛。
　　她心底山呼海啸，但她确保不会有一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