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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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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边罗悯逸率残余兵力逃回罗国之时,千里之外的离、云、祈三国交界处的一片无垠无际的大草原上,离国与云国相互对峙,虽每隔几天打上一战,却是不下死手,两边人马就是耗着,戊诩和施栾心知肚明,旁边有个坐观虎斗的漆堇宁,若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的话,不就便宜了漆堇宁。
祈国境前的一方小帐中。
“主子,这小寒天的,他们要耗到什么时候啊?”秦墨有些不满地搓搓手,他刚从外面进来,手委实冷地紧。
“两人跟过家家似的,本皇子何从得知?去煮壶酒来。”漆堇宁懒懒的靠着一软榻,眉眼都懒得整一下,慵懒地使唤道。
“哦。”秦墨感觉好些了,连忙清樽洗盏 ,一边忙活一边还是喋喋不休。
“主子,您说那离王是真抓了施栾的母后么?”
“怎么,你不信是他抓的?”漆堇宁侧了个身,寻着舒服的姿势继续眯眼。
“也不是,只是奇怪他何必招惹这么个麻烦,害得您还得在这守着。”
秦墨满脸怨气,这么冷的天,一直在这野外呆着,虽然有煤炭暖着,每天悠哉着,却还是憋得慌。再看漆堇宁,整日里不是睡觉就是喝喝酒,然后继续睡,一点也没有无聊的意思。
“呵呵,那你觉得是谁抓的呢?”这会儿,漆堇宁终于舍得睁了眼,看着将青梅扔进酒力的秦墨,似笑非笑地道。
“不知道,”秦墨想了想,摇头道,“那离王似乎一直有心吞并了罗芜两国,野心不小呢,说不定就是真的想打云国的主意呢!”
“呵呵呵......”漆堇宁被自己的小跟班都笑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方才还怀疑,立马就又肯定了,完全不去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
“主子,酒好了。”秦墨端着温着的酒壶和一只酒盏,放在榻前的一小方桌上。
漆堇宁也不用酒盏,直接拿起酒壶,悠悠哉栽地往嘴里倒,
“嗯...不错,下次要换花雕。”
“是。”秦墨得了夸奖,高兴地很。
酒壶不大,漆堇宁很快就喝完了,将酒壶一放,脑袋就靠上榻上的软枕,一脸慵懒之气,看着就是要睡过去了。
秦墨看着,憋了憋嘴,却是没有出声,小心翼翼地收拾了一番,添了些煤炭,又加了些熏香料,寻了个地坐下,找出本书翻着,心中却是哀叹,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沙城里,上官漠命士兵们收拾了一城的狼藉,将人马安置好,除了再无百姓居住外沙城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整个沙城现在已近没有百姓居住了,有亲戚的投奔亲戚了,没亲戚的遵着官府的安排暂时先在别城住着,这沙城委实不适生活,一个不慎让敌人攻进来,难免伤及无辜百姓,与其整日担心受怕的过日子,还不如忍一时背井离乡之痛。
这样一来,也得利了那些被衾单薄的士兵们,一层布的帐营始终比不上屋子暖和,有了整个城的空屋子,他们的冬日也能过得舒适些了。
这时已经入了小寒了,本该是始冷未寒的时候,却不知为何,在这片大陆上却是冷的很,雪也下地早,这让一向畏冷的七落甚是不适,这几日便是连门也不出了,整日窝在屋子里点着炭火。
上官漠这些时日忙着去各城招募新兵,已经七八日没有回来了。这些年芜国一年比一年招兵招的频繁,很多地方只剩一些老人妇孺或者唯一剩下养老的男丁,若是按平日里的方法去招人,怕是没有多少数量,所以上官漠亲自出马,要知道上官漠在整个芜国受敬仰的程度可是无人能敌的,所以说他必须要亲力亲为。
“只有不到一个月了......”七落收回望着窗外发怔的目光,喃喃自语道。
屋里的胧月突地闻得七落说话,手中插梅枝的动作顿了一下,知道不是和自己说,便继续将刚从外面折来的梅枝剪齐,插进桌子中央的青瓷瓶中。
七落觉得吹得有些冷了,便关上了窗,回头看胧月插花。因为胧月得知七落不喜欢那些熏香,便每日摘些梅回来,说是能清清空气里的污浊。
话说,胧月这人七落是很喜欢的,话少做事又细致,安安静静地,虽然对其他人有些冷,对七落却是极体贴的。突然想起,似乎她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身世,又为何会从崖上坠落掉在江中?
七落想问,但在看见其几乎毁尽的半张脸时,却是没问得出口。七落知道胧月有武功,但她却从没有丝毫遮掩,坦荡地让人难以怀疑她的出现有丝毫可疑之处。罢了罢了,总有一日,她会自己说的,何必去提别人的伤心事,更何况她若不愿提,说的也未必是真的。
如此想着,七落也便不再多想,拿起一本书半靠在榻上看了起来。
但是,没过一会儿,一阵叩门声打破了房内的寂静。
胧月去开了门,玄霖满身风雪地进来了。
“兵招好了?”玄霖是跟着上官漠一起去的,七落见他回来有些诧异,虽说芜国小了些,但哪是这么几日弄好的,七落本以为他们年前能回来就不错了。
“没呢,”玄霖掸了掸身上的积雪,笑了笑,“我们只需挑座大城,将消息放出去,然后王爷适当出面说几句激励人心的话,自有人会将消息传播出去,然后投奔来的。”
“原来如此。”七落应道,是她想差了。
“王爷也已经回来了,不过在外面有点事搁着了,所以就差我将东西给王妃送来。”玄霖笑呵呵地递上手里的包袱。
“这是什么东西?”
玄霖但笑不语,只是示意七落自己打开看。
七落疑惑,接过来放置桌上,打开了来,拿出里面的东西,展开来一看才知道是一件纯黑色狐裘。
“这件狐裘是王上给你的。”玄霖这才道。
“嗯?”七落挑眉,上官行她是知道的,与上官漠一母同胞,自小缠病,药理难医。摸了摸这黑色的狐裘,入手光滑,外面的皮毛闪着很纯粹的色泽,一看就知道是上品。
“这是从云国南面海域的寒冰岛上,捕来的黑狐的皮毛所制,十分保暖,听说还有强身健体之效;王爷当年为了求得这么一件,不远万里地前去冰寒岛弄到了这么一件,谁想这些年王上一直收着,前几日竟送来了说要送了你。”
玄霖解释了一通,七落摸着狐裘的手一顿,抬头说,
“这不大好吧,漠是为了你们王的身子才弄来的,怎能给我?”
“王爷说了,让你只管收着,别辜负了王的心意,大不了改明儿再去以后再弄点好东西给王也是一样的。”玄霖都这么说了,也不怕七落不收。
“嗯。”七落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那,我先下去了,快过年了,我得去张罗一下,说不定对很多兄弟来说,这是最后一个年了呢......”玄霖说着说着突然有些伤感起来,一想,连忙又笑道,“那我先走了。”
“好。”
玄霖又开了房门投进风雪之中,离去了。
七落叫胧月将衣服收好,一个人坐着,不知道想些什么,两道眉紧皱着。
她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件事,那就是火药。据她所知,这片大陆还处于冷兵器时代,即使已经有了信号弹这种东西,却还没有火药,起码战场上没有。作为一名现代的特工,接触各类现代先进高端的科技武器,火药的原理七落再清楚不过,但是七落却是犹豫该不该让它诞生在这片大陆上。
要知道,一旦有了这种杀伤力如此之强的东西,以后一旦有战争爆发,死伤人数必将是现在的无数倍,七落不知道她的决定会不会无形之中让更多人流离失所,造屠杀之孽,所以她犹豫。
可是依芜国现在的实力,即使能挡得住罗国甚至吞并罗国,却是绝对没有能力同另外三国对决的,那么芜国最终也只会灭亡......不可以!芜国若灭了,上官漠如何能苟且偷生,所以她不能让芜国有事。管他今后会怎样,她只管她在乎的人。想通了这一点,七落终于释怀一笑,只有一个多月了,得赶快了。
当晚,七落将需要的材料写好,唤来萧秋,吩咐他明日将东西买来,然后又一个人琢磨了会儿,就洗漱了一番,上床躺着了。
倒是并不觉得困,只是这天着实冷得要命,即使呆在屋内,手脚也是暖不起来,只好窝进厚厚的褥子里暖着。
谁知,没过一会儿,一道黑色影子就钻进了屋子,不正是那上官漠麽。
上官漠一进来,就看到倚在床头的人正笑着看着自己,这些天的疲惫瞬间消失殆尽,感觉心里满满地有了着落。
“怎么这么早就上了床,是哪里不舒服?”上官漠脱去外面的披风,走进瞧了瞧,上官漠问道。
七落摇摇头,道,
“无事可做,就觉得床上暖些。忙完了?”伸出手掸了掸几粒雪。
“嗯,差不多了,其他的别人去做就好了。”上官漠摸了摸七落的手,觉得凉凉的,都不及自己暖,一想,她又不像自己会内功,便又道,
“我今晚睡这儿可好?”明明是问句,手里却已经开始脱起了衣服,又脱去两只鞋子,就那样站在床前等着七落回答。
七落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往里挪了挪,腾出半边来。
上官漠钻进被子,右手将七落抱进怀里,左手给她枕着,没过一会儿,七落就觉得被窝暖暖地,舒服极了。
“原来你是想给我暖床啊?”七落打趣道,头微微埋在上官漠的胸前。
“嗯,以后都给你暖。”上官漠深深嗅了口幽香,低头在七落额前吻了吻。
“嗯......”
“王兄喜欢你这个弟媳。”
“他都没有见过我,说不定会嫌我不够温柔贤淑,杀起人来太骇人呢。”
“不会,我喜欢的,他一定不会嫌弃,而且......”上官顿了顿道,“王兄曾经想让我娶宫琴。”
“......”七落有些惊讶,又一想,就明白了,“那你怎么没娶?”
“我觉得她只是一个朋友,战场上的伙伴,而不是爱的人......只有你是。”
“嗯,睡吧。”七落看上官漠那双不满血丝的眼睛,知道他其实已经很累了,便不再聊了。
“嗯。”上官漠应声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响起了绵长的呼吸声。
将上官漠的右手从身上拿过,将左手与之相扣,又像那温暖的怀里靠了靠,七落也闭上眼睛。
夜坠入黑色的深渊,屋外风雪依旧,屋内却是暖如阳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