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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五十 见几人走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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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即墨庭正在和青龙老君论道,已经有一个时辰,老君道法深邃,义理妙趣,即墨庭悟性天成,精明透彻,本来是很愉快的对话,不过即墨庭总有不在状态,即便如此,老君还是盛赞他一个年轻人对道法有如此高妙的理解。又说了一会,老君说:“心有牵挂,即使展翼不能高飞。”即墨庭点点头,说:“晚辈确实有所忧虑。老君可能也知道了,那把金匕掉到地上时指向了婧姑娘,晚辈是在担心此事。”
青龙老君也点头,此事确实令人心焦,那木玄主被封印之初曾向外界透露,也许他会石破天惊,本体重生,也许他保留强大的灵识,借体重生,而他借的那具身体就是金匕落地时指的那个人。这个算是很机密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姬婧妍也不知道,所以刚才见到那一幕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或许有方法化解。”青龙老君说,“但是……”即墨庭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是个逆反天道的大罪,即墨庭虽然人缘极好,如此大的事情青龙老君还是不会轻易告知,不然难脱嫌隙。
即墨庭不便深谈,见屋外更深露重,就起身告辞了。到假山那边听见有人在念诗,过去一看正是姬婧妍,在那拿着一本草稿吟诵。周围红灯笼如同镶着红边的月盘,照得地上青苔漉漉,石桌上放了一件披风,一盏明瓦灯、一壶热酒、一盘点心、一串葡萄。
即墨庭笑着说:“婧姑娘心情挺好。”姬婧妍俏眼一抬,说:“我给你念念明天头版头条的结案诗文。”即墨庭说:“洗耳恭听。”说着坐下来随手扯了一朵白菊。姬婧妍笑着说:“前尘尽湮灭,后事始洞开。卿有戚戚意,墨沥朱笺裁。先解儿时珠目案,再调宫商惊河山。颜开乌兔走复走,泪垂春秋来不来。黄花开已休,伊人乘云头……”
“问伊行可否,谁与相守?青天愁,凝作白露挂层楼。鹤去江洲寂,云逃岫堪收?种种情事,凭尔留。大浪风头劲,荒冢王将侯。”
姬婧妍正念得得意,忽然即墨庭接了几句,听得姬婧妍好不奇怪,不过大体她能听出是个什么味儿,总之即墨庭此时心里必然有事。
姬婧妍说:“你心中有事?”即墨庭笑着说:“有一点,小事。”姬婧妍说:“看你这副表情也不像是小事,但是你不愿意说,我也就不多问,要是你愿意说了,我耳朵就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即墨庭见她耳坠是两颗蓝宝石衬在银白色的细链子里,显得清致素雅,说:“去年我到大湾有位商人送了我一枚宝石,倒和你的耳坠相衬,下次带给你。”姬婧妍说:“好啊。”又问:“这里事情了结了,你又该往哪里去?”
即墨庭说:“我师华萼仙姑在八方无扰地修筑了几间房屋和一大片花圃,让我去管理一段时间。你又将往哪里去?”姬婧妍说:“我闲着呢,哪里都可以去。如果妙清老头不指派我事情,可能就到获麟楼学习进修两个月,然后就到过年了。”
即墨庭说:“华萼仙姑在八方无扰地也起了一座书阁,藏书甚丰,那我邀请婧姑娘与我一道前往,姑娘会拒绝么?”姬婧妍说:“如此甚好。”说着两人相视一笑。
即墨庭又说:“这事华萼仙姑催得急,叫我明天就启程,婧师妹需要向谁告别得要抓紧时间。”姬婧妍说:“什么?明天?干嘛这么急?后天外天什么的没有火车票了么?”即墨庭说:“倒不是,因为花圃中星屑花正在发芽,需要有人照看,所以她叫我早些过去,今天下午又催促了我几次,叫我明天一定赶到。”
姬婧妍想了想,说:“其实我也没多少人需要告别,那好,我们明早见。”说着收起她的稿子去找晏灵曲,彼时晏灵曲已经睡了,好几个月来第一次睡到床,那种亲切感让她趴在床上抠都抠不下来。
姬婧妍敲了两声门没人应,便破门而入,晏灵曲竟然没听到,身都没翻继续睡。姬婧妍便拍了拍她的脸,说:“哎,灵曲,拜托你个事啊。”晏灵曲没反应,姬婧妍加大力气又拍了一下,还是没反应,姬婧妍再加大力气,只听“啪”的一声,顿时有人在门外问:“谁?”接着巡夜的守卫呼啦啦把门口堵上,姬婧妍见这样晏灵曲都没醒,只好放弃了,起身到门口说:“我。”那头头问:“刚听见里面有激烈打斗声,不知师姐是否受伤?”姬婧妍说:“没事,被我打跑了,你们也不用追,我目送他出了洞府,决计不会回来了。”一群人这才放心继续巡逻。
姬婧妍本来是不想打扰邢羽轩和壶丘即的花前月下的,但是她手里这份绝世好爆料不能就此不见报端啊,没办法,还是得去打扰一番。不过这两人躲得倒是很机密,不知道哪去了,她找了半天才在一间水榭找到二人,邢羽轩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壶丘即好像,咦?这情况不对啊,壶丘即好像有什么不轨的行为,他怎么貌似在扯邢羽轩的领口呢?
姬婧妍大吼一声:“好你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亏羽轩那么仰慕你,全仙界都这么看重你,你做的什么好事?!”没说完就已经一脚踹过去,壶丘即闪身避过,笑着说:“这都被你撞见了,真是我运气不好。”姬婧妍更加火大,连掌、拳、踢、扫一式接一式,把壶丘即逼离邢羽轩,然后拍了拍邢羽轩还在流口水的脸,说:“你还睡!被人占便宜了都不知道!”
壶丘即笑着说:“你在我就不多留了,邢师妹交给你了。”说着身子一转,竟然就消失得没踪影了。
姬婧妍赶忙检查邢羽轩的衣服,还好她来得早,没有被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得逞。姬婧妍赶忙给她闻了一下醒酒的膏药,邢羽轩嗷嗷地叫着头疼爬起来,见自己没睡在床上,便问姬婧妍:“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在这睡了?”姬婧妍没好气地说:“你听着,我马上就要去一个地方,三五个月不会回来,但是我要警告你一件事,不许跟壶丘即好!我回来见你俩还好我就……”邢羽轩莫名其妙,说:“你就什么?”姬婧妍想了想说:“我就诅咒你上厕所永远没厕纸。”邢羽轩说:“你跟我说明白,你知道我没你那么会分析事情的。”姬婧妍就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邢羽轩听得眼睛都大了,立马起身:“老娘剁死他!”
说着就往前冲,姬婧妍赶忙抱住她:“你打得过他?你跟他谁在仙界有名望?你说他轻薄你,有人信么?你要不就远离这个小人,要不你就潜下心来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好好整治他的。”
邢羽轩一脸茫然:“你,叫我对付他?我找死啊。”姬婧妍想了想,说:“算了,我留下来。”邢羽轩才问:“你要去哪里?”姬婧妍看了她一眼,说:“快回房去,我还有事。”
说着把邢羽轩顺回房间,去找即墨庭说她不去了。即墨庭的院子里很是安静,夜风淡淡的,露水也淡淡的,苍穹呈一种深邃的蓝色,星子亮得刺眼。
还没靠近即墨庭的房间就听见有人说话,提到“婧姑娘”几个字,她便凑过去听。对话如下——
“你怎么又要一个人去?”
“我去就够了,多一个人去,多一个人冒险而已。”
“你一个人去,风险太大,再多一个人……就算你有事……好歹有个收尸的……”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你还是带上婧姑娘,她聪明法力又高深,于你只有好,没有坏的。”
“不了,我这就去告诉她,我一个人去。”
接着门就开了,姬婧妍即墨庭两相对视,姬婧妍走进屋里,看到另一个人,那人是即墨庭的师侄,她以前见过,就是没上心去记人家是谁。姬婧妍坐下来,说:“你准备不带我去了?”即墨庭说:“那边比较无聊,我怕你熬不住,要出来又得机缘巧合,很不方便。”
姬婧妍说:“别蒙我!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真的。”即墨庭说:“八方无扰地里有一只怪兽,原本已经除掉,谁知没有断根,反倒繁殖出了更多,之前我们也不知道,这里乔师侄才来告诉我,我不想你跟我冒险,所以希望你别去。”
姬婧妍说:“如果这样,我更要去。别问我理由,我懒得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