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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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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朱武眨眨眼,做作的語氣里帶點甜膩的嬌氣。就像每次他要坑家裡人做事時候喊的“伏嬰嬰”、“斷郎”、“阿來”或者“小旱魃”等一樣的語氣。
蒼氣定神閑的靠在沙發上,一臉正直的說,“學弟,你是知道我最喜歡在哪裡聽你用這個稱呼的。”
“討厭啦~”
“你確定要繼續跟我浪費時間瞎扯?”蒼發出了最後通牒。
朱武很清楚,蒼認准一件事的時候是從來不為任何騷擾所轉移視線的。這一點平時他覺得十分惹人喜愛。不過一到眼下這種自己被逼問的境況,就顯得不怎麼可愛了。
“你真的不需要為此分心的。”
需要蒼操心的事已經夠多了,光局裡上下內外大小事務已經消耗了他大部份的精神。雖然蒼所表現出來的是他遊刃有餘,十分輕鬆。但其實,舊傷病一直在跟他做拉鋸戰。比如,陰雨天的時候,他連挺直腰背都要花費大氣力,並且還得強忍痛楚。這些,朱武從不點明,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只是太過瞭解蒼的性格,如果他不主動開口提及,朱武就會一直保持裝聾作啞的態度。
但對此,朱武也有自己的做法。至少,他可以選擇不去加重負擔,即使只是一小點的分心和憂慮也儘量去避免。
“我不會分心,只是,一個屋頂下住的人,多少該瞭解情況。”
“好吧。”朱武嘆了口氣,“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在等著給他進行手術。但彈片附近有塊淤血一直不退,所以,我每個月都讓慕少艾給他做一次檢查確定那塊血塊的情況,看是否適合進行手術。當然,也不可能一直就這樣等下去,我們也決定,即使血塊不退,最晚,今年年末也要動手術了。然後,上個月的檢查結果表明,淤血竟然退了。”
朱武說到這裡停住,表情看上去很是苦惱。
蒼不解,“終於等到淤血散去,不是好事麼?為何看上去如此憂慮?”
“問題在於,淤血下去以後我們發現,子彈所在的位置跟我們之前預估的部位稍有幾毫米的偏差。而就是那麼一點偏差,造成手術的難度瞬間高出許多,情況很不妙。”
“現在的預計成功率是多少?”
“不到百分之五,如果手術失敗,最好的結果,大概是全身癱瘓。”
蒼聽完沉默了將近半分鐘,然後說,“他是四境六界出名的命硬,不會有事的。”
“這種安慰感言可真令我深受鼓舞。”朱武吐槽。
“來。”蒼伸手大方的敞開懷抱。
“幹嘛?”
“學長給你抱抱。”
“學長嚶嚶嚶嚶……”朱武技術性撲倒蒼,趴在他身上點他眉心,“學長,你絕對無聊了。”
蒼抬起手掐他臉,“你不是更無聊。”
紫荊衣大隊長如果在這裡的話,一定會冷冷哼出句“幼稚”。哦,不對,紫隊長那邊他們兩位的關係還沒有曝光,他要是目擊到這一幕的話,大概在吐槽之前已經受到了嚴重的精神上的傷害。
“下午我請假之後,事情的發展怎樣了?”
“羽人已經被送來了,我也去二局走了一趟……”蒼簡要的講了一下目前掌握的線索和自己的判斷方向。
“哈。老師他真是不老實。”聽完蒼的話,朱武突然樂了。
“怎麼說?”
“你知道他跟羽人已經認識十幾年了吧?”
“知道。”
朱武把過往記憶中的一點細節挑出來,“當年我在二局跟他實習,那時候羽人非獍才剛進警校。據我當年無意間的一些見聞,慕少艾他每週都要給羽人做一次心理輔導。至少,在我實習結束前一直維持著這種習慣。”
“知道理由么?”
朱武搖頭,“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過幾句風言風語,好像跟羽人的家庭狀況脫不開關係。”
他這樣一說,蒼想起了一件事,“我之前調了羽人的檔案出來看,發現他十五歲前的記錄是一片空白,公開的檔案應該是人為洗掉了。”
苦境對有些警務人員的檔案記錄是有所刪減的,這一點不奇怪。比如朱武自己可供調閱的檔案在進入道境大學醫學系之前就是一片空白,楓岫十八歲之前的檔案也沒有。不過最誇張的應該是羅喉,他是天降型的,在他成為九局局長之前的檔案一律刪乾淨了。既然,羽人十五歲前的檔案是空白的,那麼就說明,或多或少跟他們有些類似。那之前的羽人,至少,出身底子是不乾淨的。
想到這裡,朱武說,“封閉檔的調閱要向總局申請。”
蒼感到一絲難辦,素還真那傢伙上次案子結束后爲了怕他們算帳,早就請長假避禍去了,如今是一頁書終於回來主持大局。但這也意味著,所有事情都難辦了。
“申請起來好麻煩。”蒼一臉我很不喜歡這樣的表情。
朱武受不了的瞪他一眼,廢話不是,素還真在的時候可以先拿貨再慢慢補報告。但換成一頁書就不成了,必須手續都備齊了他才接,然後等他審核完畢再往下批。
這樣算起來,準備資料往上申請檔案就要多拖一天。可現在,不管是二局還是內部調查科都在給他們施加壓力,多拖一分鐘都有如坐針氈的不適感。
“伏嬰嬰最近好似很閑很閑呢。”朱武對蒼的暗示十分清楚明白的接收到了。
“學弟真是善解人意深得我心。”蒼抬手準備討打的去摸摸朱武的腦袋,結果胳膊卡在了半空中。
朱武歪著頭看他僵住的動作,“怎麼了?”
“肩膀麻了。”
朱武盯著蒼淡定的表情看了三秒鐘,然後差點直接笑死。笑完了他連忙從蒼身上爬起來,然後伸手把蒼拽起來,替他按揉肩膀和胳膊。
“麻了你幹嘛不早說?”
“沒發現。”
造孽的,連蒼也學會賣萌犯規了這可怎麼好。
朱武連連搖頭,“你這反射弧和呆樣,送你去跟柚子結拜吧。”
“啪嗒、啪嗒——”穿著棉拖鞋的腳步聲踢踢踏踏的從走廊里傳來,一轉眼人已經到了跟前。棄天帝拿手揉著眼睛,臉上還有紅紅的枕巾印子。
“兒子,肚子餓了。”
“好,去洗手洗臉,開飯了。”
“嗯!”
“啪嗒啪嗒——”棄天帝比過來的時候快了好多的跑走了,這是常態,一聽見吃飯他跑的比誰都快。
蒼頗感慨的說了一句,“有你爹在,連領養個娃都省了,我已經很深刻的體會到當家長的無奈和辛苦。”
“無奈和辛苦的難道不是我麼?”
……
大約是凌晨一點多,朱武睡的迷迷糊糊的,聽見手機鈴聲在耳邊響。於是閉著眼睛從被子里伸出手,在床頭櫃上一陣亂摸,然後摸到了正在震動的手機。
他接電話的時候眼睛都沒能睜開,聲音里帶著睡迷糊的鼻音,“喂……”
對面傳來一聲倒抽涼氣的聲音,沒人說話,但是能聽見呼吸聲。
“喂……說話。”朱武有氣無力的低嚷。
“我,慕少艾。”話筒里傳來的語氣有點莫名的奇怪,不過睡迷糊的朱武完全沒發現。
“哦,老師啊……那麼晚什麽事啊?”
又是一陣沉默,就在朱武要開口催促的時候傳來一句,“我撥的是蒼的號碼。”
一句話,朱武像是被從頭頂灌下一盆冰水,他猛然睜開眼,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放在眼前,死死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果然是蒼的……
其實腦子還沒完全開始轉又受到刺激的朱武於是爆發了,然後慕少艾就有幸在電話那一頭聽到了八卦直播。
“你幹嘛把手機放在我那邊!蒼,別睡了醒醒給我死起來!聽見沒給我起來!”
“嗯……什麽?大半夜瞎折騰什麽……”
“你幹嘛把手機放我那邊!”
“我什麼時候……哦,那個啊……洗澡前查了個東西後來順手放那兒了,忘了拿。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慕少艾電話!”
“……”
“……”
“你接了?”
“該死的我接了!”
慕少艾已經從一開始的驚嚇轉好奇再轉喜聞樂見了。然後,終於等到蒼來應他了。
“晚上好Doctor charming。”
“晚上好,蒼局。
“你可以把你那興奮的語氣收一收的。”
“呼呼,老人家哪有興奮,讓人不省心的徒弟終於有媳婦了老人家是在由衷高興呀。”
“哦,那恭喜你把徒弟嫁出去了。”
“找抽呢!”慕少艾聽到一聲不和諧音,樂的嘴角都快咧去耳朵邊了。
蒼不想引發夜半床上全武行,於是轉入正題,“這麼晚,有急事?”
“你讓我安排的見面呀。”
“現在?”
“是啊,夜深人靜他們才敢接觸警方不是?”
“哪裡?”
“我私人的小运?!
“地址。”
蒼聽見話筒里傳來慕少艾一陣笑,然後他說,“你問朱武不就知道了,到門口給我來個電話。”
說完,慕少艾就掛了。
蒼放下電話,身邊朱武憤怒的像是在燃燒。
於是蒼避重就輕的說,“慕少艾私人运?牡刂罚??鹑说陌缸佑嘘P。”
朱武把他手機搶走往地圖里輸入了地址,然後扔回給蒼,不忘順便甩劇狠話,“等你回來我就掐死你。”
“好,隨便掐,使勁掐,千萬別留手,絕對別心疼,萬萬不能捨不得。”
蒼差不多在四十來分鐘后到了慕少艾的运??故撬?饶侨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