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打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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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宋两家本是故旧，彼此也都是知根知柢的。故而穆氏的打算，还有那阴毒的手段，不用宋钰铭提醒，在长久的薰陶之下，祁清早已学会该如何脑补所有前因后果的空白地方。
反正穆氏既然要出手，动静又这般得大，顺着前因后果推上一推、简单的脑补一阵，倒也不至于偏颇到哪里，祁清沉吟了半晌，想通了后便是接着已有些不悦地冷哼道，
“她这回倒是厉害......太后娘娘面子大，寻常人肯定没有那等能耐觐见......想必，又是託着谁的牵线，靠上了哪一位贵妃娘娘了吧？”
大宇朝，非三品以上的命妇，是无资格参加正式的朝贺的。平日有机会得到召见当然是可以领牌入宫，但正式的大场合，除了最拔尖的、身分最尊贵的，其余閒杂人等是不得露脸的。
宋德彰有军功在身，但功过相抵，穆氏也就捞了一个勘勘入碟的从八品的夫人。出行无需仪仗，平民相见当然需给穆氏跪拜，可是宋家就算基底再深，平日也从不端架子，这八品有和没有根本看不出区别。反到是在这京城里，品级官位比八品高的，那可是连袂成荫、挥汗成雨，路上撞个人说不定都还是个贡生──这八品，反而还得处处给人作揖跪拜。
而且区区八品，晋封时说不定都还静悄悄的、只有简单的、由几位首辅代笔的诏书，然后登录上碟，但凡惊动不到后宫和命官──再想想以穆氏的资质和人脉，肯定也办不到这等激起后宫关住的高难度任务。
“也不远。”见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宋钰铭轻松地笑着说道，“最近最为得宠又新晋封的王婕妤，可是穆家旁支今年〝恰好〞刚入宫的秀女。她当初出头前，可是承了我那三婶的不少人情，说道底，如今是为了要还人情来了。”
祁清闻言，反而眉头所得更深了。
后宫的争夺有多严重？那随便的一句话，背后都是足以代表一整个族姓的利益纠葛。这王婕妤刚刚入宫，随即得宠，根基明明不深，却能混到太后娘娘面前，想来不是光脸蛋可取、手段肯定也是不少──如今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让穆氏一个小小八品命妇给攀上了，就算往日有情，但能两肋插刀做到这种地步，说什么她都是不信的！
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而为了利益，就是魔鬼也能做成朋友！ 这话，可是宋钰铭教祁清的。
实在不得不说，这话很有他的道理。就像与虎谋皮，谁知道王婕妤帮了宋家娇娇一把，图的、又是哪一种报酬？
“真难为她能把这件事瞒得这般好。”自己根本没出席过几次宴会，更何况那都是家宴，怎么可能传出贤名？估计是穆氏自导自演，又那王婕妤仗着得宠，出言帮衬着推波助澜，这才说动了太后娘娘吧？
还真是调查她、调查得够深的！ 也怪不得母亲的脸色虽然与平常无异，但周身的低气压、却能整死人。
可她一个小女孩进了宫，又能做什么？
“附赠一个消息，我和祁勒，据说是得入宫做七皇子的伴读。”宋钰铭低声说道，又正是变声期，平日压着装老成的嗓音，此刻倒是显得有些憨态可掬，“陛下今天一大早就来宋府溜哒，召了爹说了这事，似是相当坚决。而我得了消息后、随即还碰上了七皇子身边的小太监来传话，结果确定后，这才特地来你家的！”
祁清了然。
皇帝难得翘班，到臣子家里坐坐，既可散心、又安全、又有人陪聊，还可以顺便解决心终积压已久的忧虑。只是上头的人打了喷嚏，下头的人可得撑着伞避雨。祁宋两家联手做七皇子的伴读，这阵仗，可是不逊于皇上本人当年的阵容。但是七皇子的地位敏感，母家不显，却是唯一一个过了十二岁，但没有分派封号与府邸的皇子。这是帝王的宠爱、还是磨刀霍霍？没有人能够知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进宫当伴读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以七皇子的状况，只要他们都兢兢业业的，混到平安出宫，也不是太难的事。只是，事情考虑的往往不是前因后果，而是过程中，所牵涉到的一连串目的与用意。毕竟说一道千，藉口想找几个就找几个，可怕的都不是已经知道的、而是你还不知道的......
是要赔了两个子弟的前程、换来唾手可得的中立立场、还有皇帝的信赖？
还是要婉谢皇上的好意，歪歪扭扭地走在中线上，然后由着孩子们自己拼搏前程？
可是不管怎么样，穆氏出手已是既定的事实。宋钰铭和祁勒的未来还有转圜的余地；但偏偏她自己的处境，比起其他人，却都还要来的晦暗而模煳──稍有进退之错，便是万丈深渊。
“宋五哥。”祁清正了正神色，轻声喊了宋钰铭道。
“说吧！”也知道后宫那些弯弯绕绕的自己帮不上忙，自己除了乾出力气活，还真没有什么可以在女人家家里帮忙出脑子的能力。祁夫人如今恐怕也正为着祁勒的事犯愁，古人又重男轻女，能不能想到祁清的事上，还是两说......宋钰铭就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时间太急，我也只能先得到这些消息。等明日得空，我便亲自去替你查上一查！要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你也别客气，尽管先和我说！要是一时想不到的，派个下人来传话也是可以的！”
祁清年纪还小，凭着祁家的背景、又连带着穆氏的利益，也决对不是要把她摆到和预备入宫的娇娇一样的位置。
但是祁清的背后，除了如今上京祁家、还有四散八方的祁氏一族；只要拿捏住祁清，有很大的机会，可以觑着至关紧要的时刻，给祁家狠狠的一击！而且毕竟翻过年，祁清也可以虚算十一岁了，差不多也就是说亲的年纪；如果真把祁清弄入宫，祁家可没有人脉可以管到那里去，到时候，前来有祁勒的事，二保一、肯定会将祁清推上风口浪尖......但若要保下，祁家不是得託杨家帮忙、就是需找穆氏递音──否则宋老太夫人年纪不小了，再这么轮番进宫肯定不可能；而祁老太夫人没有品级，更是没有办法帮忙。
越想越乱，那就乾脆先不提，把消息打听清楚吧......宋钰铭决定换个角度出手，也免得自己把事情给兜乱了。
穆氏，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这一厢，祁清却是出神的想着。
让自己女儿入宫，先不论手段与方法，穆氏到底想要让自己的女儿、走到后宫的哪一个位置？说得违心一点，宋家娇娇比起几位皇子是差不多的年纪，不把眼光放在孩有机会夺位的皇子们上头，而是把契机放在会提早百年的皇帝身上，这点本身就很值得琢磨。而且，穆氏谁不搭上、却偏偏搭上王婕妤──那可是一个口蜜腹剑、以色侍人的女子......穆氏能给王婕于什么样的报酬？又可以给王婕妤什么？当年的情份、比起把宋家娇娇送入宫，那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区区八品夫人，丈夫还是个只知在侍卫营里成天花天酒地的纨裤子弟。穆氏对于正得宠的王婕妤来说，根本没有利用的价值......
想着想着，祁清把自己目前想得到的几个疑点，都一一地说与宋钰铭听。
“我脑子笨，就有劳宋五哥帮我想想还有什么错漏的地方吧！”祁清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在月光下，如同带刺的白玫瑰，冷冽而带着寒意，目光灼灼、如聚光灯让人看着就感受到她小小的身躯下，有着什么样激烈的灵魂，“想来日后哥哥需要麻烦宋五哥的地方还有很多，连累的小妹的事......小妹就先在这里给宋五哥赔礼了！日后，但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不敢不从！”说罢，一甩衣袖，便是行了一个大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打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