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妾》酉钤

32、认亲

　　祁氏族人这次来的人足足有三四十人之数。

　　由于再有一年就是贡士，这次进京的族人里，就有要十人都是准备赴考的郎君。再来的，还有五名年纪均在十二三岁左右的娇娇。其他的不是祁慕白的平辈、就是和祁伯璋同辈的男人，负责主持相关的事宜，并且前来商讨关于祁家接下来的发展方向。毕竟朝廷已经开始慢慢做出改变，身为旁观多年的祁家，但凡风吹草动都是相当敏感的。

　　这次一接到祁勒和祁清双双入宫，对于祁氏一族来说，算是相当大的一件事。这甚至往深的想，代表的是他们家也准备要被起复得用，紧接着的贡士，就是最好的信号。是已，就是年纪也不小了，甚至是位于陵南本家坐镇的老族长祁含璋也不辞劳苦地亲自入京，想要同祁伯璋询问相关的细节。

　　至于祁清有没有意愿入宫？

　　这种事情，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哪里可能会有拒绝得问题？

　　而就是因为这样，光是祁府内部，连平日只是当做避暑与客房用的迎香榭、芳草阁、寒月楼，都是被拨来住人，却仍是不够用。只好是拨了一部分的郎君住到了荷花里，正好处在族学里，要借阅书籍或是找地方温习课业、请教师长，都是方便无比。至于老一辈的几个老人，则是由祁伯璋做主，一律拨到碧水榭，至少这里还有温泉调节气温，也可以让大家少一点折腾。

　　杨芸见状，又看到几个老人家没反对，就乾脆地吩咐了下人将行李搬到碧水榭去；娇娇身边的事物还有侍婢妈妈全都安排到内院的迎香榭、芳草阁、寒月楼一起住着，总之是迎香榭和寒月楼大点，大家挤一挤，也不算委屈了。至于郎君们，外院还鲤鱼楼和栖霞院以及菲兰院空着，就一起连着荷花里的空处一起由着几位长辈协同安排，花了一整天，这才终于是正式安顿好一众人等。

　　但是，也不是谁都接受这样的安排的。

　　祁勒祁清要入宫的消息，在京城里已经不是秘密，这次太后娘娘一共召了十位世家女入宫，祁清年纪最小，也只是因为他是祁家女、这才引了人注意而已。到是另一头的祁勒，因为同宋钰铭一起被指给了俞定遥为伴读，这才一瞬间引起轩然大波。毕竟，这次遴选伴读的皇子，就有四位──其中就只有明明最不具角逐太子一位资格的七皇子，竟然得以分配到武伯公府的五郎君、以及祁家四郎君祁勒为伴读！

　　文武自古以来难以平衡，俞容曦这一次隐而不告，而是直接将四位皇子的伴读人选直接于早朝上宣定，内阁司马甯当朝拟旨而发，雷霆之举、甚至不容人上奏劝告......

　　这么一来，都让所有朝臣不禁揣揣。

　　俞容曦春秋鼎盛，才四十八岁的他，就是持朝再十年也不是不可能。要是他想打破如今的平衡，格外为七皇子争取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而且，身为伴读，祁宋两家根本就是伴着俞容曦一路登基又左右了朝局好些年的元老；就算祁家顶缸获罪，却一点都不损祁家在其他世家之间的地位。

　　但是，在祁氏族人看来，由俞容曦所带来的地位和荣耀，仅仅只限于祁慕白一支；若要庇及其他人，就只能藉着祁慕白或是杨芸的手，为他们的郎君或是娇娇相看了。

　　终于，在好不容易将众人都安顿好后，便是在碧水榭，由祁伯璋作主，席开六桌，好好地宴请一番这些远道而来的族人。就算知道这些人远道而来也不会安什么好心，但他们是主人，多少也还是得包容不止。

　　“十三娘，这些人、咱们都该怎么唤啊？”祁纹目前正准备待嫁，平日足不出户，也鲜少关注外头的事。要不是今天所友人都得到期，她宁可躲在院子里多綉点嫁妆，也懒得出门。

　　“据说是咱们的远亲。”祁清惜字如金，倒不是知道的不多，而是真的嫌麻烦，懒得和这些分明是想攀亲戚的人有过多纠葛。

　　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来人，如今听到祁勒要进宫，连年夜饭都不顾在家里吃，还眼巴巴地一路上京，难道就不怕这事情传开了，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了吗？就是他们不在乎，要是到时还肥了心，想在京城给几个郎君娇娇们说亲，哪家正经的嫡出子女会愿意同他们结亲的？少不得事不成，还会把事情都推到爹娘头上，说什么都不会是他们自己的错......

　　祁清的脸色看起来如常，但是坐在她身边的祁勒和祁纹，却是很明显的感受到她的冷意。

　　只能说，平日看起来很好说话的祁清，其实并不如大家想像中的好脾气──由其是在踩过了她的底线之后。

　　都是半大的孩子，平日祁家人丁稀少，好不容易可以坐上这么多桌，说彼此不好奇、那肯定是骗人的。再加上来之前长辈们可有交待过要同祁慕白一房的人好好相处，也就让这一群尚未混熟的娇娇与郎君们，纷纷是眼红地看着祁纹的位置，有些吃味。由其是几位娇娇，再看过了祁清的相貌，凭着她们整天被叨唸着要相好夫君的环境里，哪里会〝想像〞不出来，祁清入宫后，会不会就紧接着来一道圣旨赐婚？

　　“十三娘，你入宫的衣服可都准备好了吗？”蓦地，有道盛气凌人的声音，便是这般自祁清等人的对面响起。

　　祁清抬头，一双墨玉眼冷冷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不意外地瞅到一群坐如鸟兽散般的娇娇们、侧着身子、避开了一名身穿没规红夹袄的秀丽女子。

　　“十二娘，你的话多了。”祁清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淡漠地说道。

　　无聊的挑衅，无谓的嫉妒，噁心的纠缠。

　　要嘛你入宫啊？本娇娇根本就不想进去。

　　祁勒闻言，则是毫不掩饰地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瞥了那说话的人一眼。

　　而祁纹则是担忧地看着祁清，再偷偷地一扫根在后头的海嬷嬷，暗自叹了一口气。

　　“反正你入了宫，也许就不会再出来了吧？”统共于祁氏娇娇中排行十一的祁芃，瞇着狭长的眼，眼底划过一丝冷光，“东西多准备点，也免得入宫丢脸了。”

　　“比起也同样要议亲的十二姊，我留在家里的时间，肯定更要多些。”祁清让碧倚又给她倒了茶水，一面淡淡地说道，“更何况只是入宫培公主小住一阵......婚嫁什么的，小妹可不敢多议论什么。”

　　“只是小住？那么外头怎么都说，你这一入宫就是三年呢？”祁芃冷冷地放下筷子，声音清脆、不大不小，恰好是她们这捉小辈能听得清楚而已，“反正你这一入宫经年，想必院子也是空着罢了，咱们其他几个姊妹同挤三个院子难分配，还不如你搬出去后让我们住进去！”

　　“无聊。”祁清根本不管祁芃的动作引来多少注意，只是优雅地继续吃着晚膳，又是趁着祁芃的脸色越来越沉时，终于回道，“十二姊是客人，可得多记得点规矩。小妹记得当初伯母可是花了银子重金聘请了宫中的嬷嬷去教导的，哪有一入别人的府里，就想抢着罢霸了别人的屋子呢？”

　　海嬷嬷闻言不禁低下头，宫中的嬷嬷不好请，没有门路的人家，就算有钱，请到的肯定也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嬷嬷。既然是如此，那么眼界、宫仪、知识，想必也只会输上她们一大结......

　　身为负责教导祁清的嬷嬷，海嬷嬷本事有责任全全处理这种无理的挑衅。但是祁清没有刻意让她处理这种事，而是自己懒了下来，海嬷嬷也知道，祁清这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打算是想要私下搞定了。

　　是已，也就不管碧以等人在旁边是如何的咬牙切齿，而是沉默地站在祁清的身后，装作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哼──！”祁芃冷冷一哼，“就你那破院子，谁想霸？”说着，斜睨了祁清一眼，看着她只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家常静蓝的小袄，忍不住将母亲的话给抛诸脑后，讽刺地说道，“一付酸败的样子，真看不出来为何能得了太后娘娘的眼缘......难不成是为了进宫拿个光环，还请了人给你说项了吧？”

　　祁勒听着，忍不住气得有些发抖。

　　这话说着对了不少，却偏偏都不是他们主动的！

　　可恨目前证据不多，也没有什么里游说服宫里的那几位打消念头。这一阵子祁家的人对于祁清都是哄着，就是因为她为了祁家被暗算了，大家还拿不出办法帮忙解决这事儿......

　　却偏偏被人歪曲着猜对了最后一句，还用着那一付嫉妒不已的样子......

　　“你！”祁勒气极，一梗脖子，就是要说话。

　　但是有人的动作比他还要更快！

　　祁清冷冷地一扬手，一道银光偏扫过祁芃的髮髻，〝喀〞地一声，祁芃只觉眼前一片花红飘落......

　　她头顶上那拳头般大的珠贝牡丹花簪，就是这样被祁清给打散了！

　　“啊──！”

　　一阵惨叫顿时划破了整体本还算是和谐的气氛。

作者有话说

　　求各种，咩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