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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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管你这时候胡乱说什么？
人家是你可以随便伤的吗？
“清女，你退下！”宋钰铭一个漂亮的翻身跃向前，隔挡在宋钰钟和祁清之间，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狂狷地瞇起，结实的臂膀将祁清护在了身后，危险地瞪视着自家亲二哥。
祁清傻眼，看着那挡在自己面前的修长身影，小嘴半张了好半天，却吐不出半句话来。
“清女，快过来我这里！”祁勒在场边看着祁清的袖子，还有攒在她手里明晃晃的银针，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更是急急忙忙地喊道。
祁清转头，平日有神透亮的墨玉眼，现在竟是矇眬地看向祁勒，显然是有些发蒙了。
然后，蓦地，一阵清风扫过......
校场顿时静默了。
好半晌。
直到最后一抹流霞陷入了女儿墙，一道清泠悦耳的嗓音如同一把明晃晃的剑，划过了整座校场，惊起了一众倦怠而归巢的鸟儿，
“宋钰铭──！你竟然又拔我的头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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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自鸣钟滴滴答答地响着，催促般的声调，彷彿正提醒着杨芸──她也该过去碧水榭了。独自让祁老太夫人支撑大局明显是不智的，更何况是坤甯宫和贤福宫里出来的人，就是〝单纯〞的一位宫嬷，也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要是让人家没有甚么好印象，娇娇吃苦那还是小事；若要是让这位海嬷嬷回头向着太后娘娘以及皇后娘娘诉苦，那才是严重的事情。
一入宫门深似海，谁知道祁勒祁清一入宫中，何时才是个头？
“夫人，时间不早了。”杨妈妈站在一旁，看着杨芸的脸色，很是担忧地轻声说道。
就是四爷现在也没能摆脱汝阳侯的纠缠，甚至是还拖着正好下衙回来的大少爷，三个人窝在书房里，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到底都在谈论些什么。派去的小丫环一个消息都查探不出来，最后还是海总管让杨管事悄悄过来秉报，这才是终于没有让消息蔽塞了。
“夫人──！”忽地，锦綉冒失地〝唰啦〞一声拉开了门帘，端肃着脸，快步走了进来。
“锦綉，何事这般匆忙？”杨芸皱起了眉头，锦綉平日行事稳重，要不是事情真的闹大了，她断然不可能会做出这般的举动。
“夫人！”锦綉脚步凌乱，三步并做两步地轻身向前，语调急促地说道，“四郎君和娇娇刚刚进府了，直接地去了碧水榭......”看着脸色乍变的杨芸，锦綉的声音更低，也更谨慎了，“娇娇还换过了衣裳。”
一入府，没有先行走到主院，而是直接绕道去最远的碧水榭......
还换了衣裳？那就绝对不可能是在府里换的！
而是在武伯公府换的！
锦綉刻意把这个消息和她说，更深一层的意思，那就是祁清换上的，并不是由碧泉拿过去的、祁府的衣服......
杨芸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但此刻并不是发做的好时机。
“他们怎么会直接去了碧水榭？”杨芸可没煳涂，一双凤眼瞪得大大的，看着锦綉，有种决绝的凛然，“平日他们都定会先来内院问安，之后才一同跟着我去碧水榭，为何今天会这般突然？到底都是哪个骚蹄子乱嚼舌根？”
“不知道！但是四郎君和娇娇两人的脸色均是不大好......”锦綉嗓子压得更低了，“扣儿看着那阵仗差点儿就没有哭出来，为了不被两位主子发现，还是一路摀着嘴快步赶回来报奴婢的。”
扣儿，是负责洒扫花园的小丫环。才七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大伙儿宠着，平日也是聪慧可爱。
祁家人一向对下人宽厚，能够把天真活泼的扣儿吓哭，估计是真的脸色极差。
“走──！”杨芸当即变了脸色，再也坐不住，一个直起身，大红姑苏绒的牡丹纱花绒自她的脸颊滑落，却再也没有那个空閒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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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枣红正宫嬷宫服的海嬷嬷正襟危坐地做在那里，心底却是相当惊讶。
当初太后娘娘亲自指派她来到一个落败的祁府当教养嬷嬷，一生行步稳当，见过宫中无数腥风血雨、又始终能选对边的海嬷嬷，还想不透自己到底都做错了什么事，竟然被派到这种衰破的家门服侍。
直到宫轿停在那焕然一新的朱漆大门面前，气派的江刘手镂刻门檐，内务府造水浪屋瓦，苍松劲翠的樟柏种得满园。一路的小厮僕婢各个身姿笔挺，纵然人数比起大户人家有所减缩，但是每一个站出来，气势甚至都不输宫里调.教出来的人。
祁家被夺诰命前，海嬷嬷并未随侍宫中、而是前往正在动宫的避暑夏宫负责打点相关事宜，所以并没有见过祁家的太夫人何氏、也顶多只见过仍是娇娇时候的祁四夫人杨芸。本事想着依照太后娘娘的态度，她应该要矜持地来祁府狠狠地下一个马威，却是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祁老太夫人的修养和气度，甚至与太后娘娘有得一拼！矛山泉、琥珀峰春茶，水为几沸，眼前这位祁老太夫人于不经意间，已是用举手投足的气势，狠狠倒压她一头！
海嬷嬷早已是在初入祁府时便已收起了怠慢的心思，却完全没有想到，这祁府根本不若外界传言的那般大厦将倾，反而是水深而底蕴丰厚。即便她已打起了精神，却仍然是被何氏给狠掐了一把。
就是这样，海嬷嬷要是再不懂祁家的意思，宫里派她来的真正用意，那她也就枉在宫中服侍几十年了！
“启秉太夫人，四郎君和娇娇求见！”忽地，有丫鬟的声音在碧水榭中的正屋外头响起。
海嬷嬷眼角立刻补捉到祁老太夫人扶在座椅上、藏在衣袖间的指尖一抖，脑中顿时划过一道闪光，火石电闪之际，海嬷嬷捧着茶盏，笑瞇瞇地温声说道，
“这也实在是巧了，太后娘娘令奴婢来教导娇娇宫仪，这竟是凑巧就遇上了娇娇来问安了.......”
你们全家都去问安！
祁老太夫人伸手扶了扶头上的钗环，微微一笑，
“难为两个小泼猴还知道要来逗逗老祖宗，宫里肯定都是百灵百俐的皇子公主，若是嬷嬷不嫌他们没规矩，老身便让他们进来吧！”
说着，也不管海嬷嬷顿时发僵的脸色，便是转头吩咐了何妈妈，
“快去让他们进来！宫里来了嬷嬷，在外头玩了一天的，赶紧是过来问个安、就回去换身衣裳，晚上好一起吃饭！将后头温着的蜂蜜水拿出来，小孩子可不能给他们喝冰的！”
一脸的慈蔼，情真意切，完全没有想要私下让人先行去去吩咐些什么弯弯绕绕的意思。
“太夫人对几个孩子也都是好，这蜂蜜在京里也是稀缺的很呢！”海嬷嬷微微一笑。
蜂蜜在大宇朝却是相对稀少，一般人家拿到蜂蜜，那还不得是当供奉的？就是大户人家，拿到蜂蜜，也只是拿出来宴请最上等的客人。哪里会像祁老太夫人，直接拿来给孩子当下学的饮品。而且照着这吩咐的自然，肯定也不是为了要在她面前显摆，而是真的在是稀松平常不过.......
“红粉赠佳人、宝剑赠英雄。”祁老太夫人微微一笑，“孩子们是未来家中的梁柱，把最好的给他们也不为过。何况东西揣在怀里不用，等同于是明珠暗投，何必呢？咱们祁家在南边也有几处小生意，这蜂蜜润喉润肺，营养又好吃，拿来给孩子们用，是再好不过的。想老身这会儿可是年纪大了，反而还吃不得这么好的东西！”
“祖母说这番话，可是真要羞煞我们了！”忽地，一阵如箫般动听的声音，自厅堂响起。
海嬷嬷连忙是转过头，一双眼睛犀利地看向声音的方向，却不期然地撞入了一双如墨玉般清亮通透的眼眸之中。
“是啊祖母，咱们刚刚特意绕去了玉律斋买了您最喜欢的酒酿桂花，晚上睡不着时，也就别点香了，吃点酒酿桂花活血暖身，冬天就要来了，再薰香可是会睡得更不好的！”泠泠如泉水、又若珠玉相击的好听语调响起，让海嬷嬷一时间难以自持地发蒙。
两道相仿，又都是宝蓝色的身影，就这么并排地在侍婢打帘下，缓缓地走了进来。一个眼睛骨碌碌地看着祁老太夫人，显得活泼外向；一个则是眼神宁静又明烛洞察般地看着自己，唇畔带着抹明靓的笑容，就显得相当聪慧敏锐。
眉目清秀，一个阳光英冽、一个明丽飒爽。
祁家人容貌好是同北威侯府一齐出了名的，光是祁老太夫人如今七十岁，面目依然气质秀美的样子，便可以窥见一斑。只是海嬷嬷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对才十岁的双胞胎兄妹，竟然也是这般如画中的人物。
而且，还很会说话。
看来，祁家并非不食烟火，也恐怕不是败落了。
京中变化如朝廷，波云谲诡，稍有大意，即是满府身败名裂。
自章州弊案后，祁家隐藏到了众多世家大族的背后，并不是家底颓毁.......
而是韬光养晦，避露锋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交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