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惊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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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祁家人的注意力怎么都好的令人髮指？宋钰铭不悦地撇撇嘴。
祁勒闻言顿时愣在那里，但是、以他的聪慧，又怎么会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先是恶狠狠地转过头剜了宋钰铭一眼，随即〝咬牙切齿〞地〝感谢〞道，
“多谢宋五郎君相帮，西大街东西琳琅满目，也亏得你手下的人还能找得到那一年也难肯卖出三块老墨的老人家。而且一次就买成色这么好的老墨，竟然没有引来老人家的追杀，想必是用了不少法子吧？”
言下之意是要是宋钰铭敢把人给引到祁清身上，他绝对会想办法和他〝过意不去〞。
“司徒太傅只是性格奇特了一点，只要投了他的脾性，想要从他手上买到东西，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宋钰铭眼看事情没有洩露，便是毫不在意地将那针给拔了下来丢还给满脸菜色的祁勒，甩着手说道，“更何况他老人家年纪一大把了，还要整天往西大街钻，我不过是提供了几个可以供他过得更舒服、还可以兼顾本身兴趣的法子罢了。”
太傅，大宇朝正一品官职，月俸八千、食料一千八百、杂用一千二。理论上在收入于古代算高的阶层上，太傅司马甯根本不需要兼差赚外快──更何况他老人家忙得脚不沾地，也不该有时间去西大街摆摊赚钱才对......才怪！也不知道俞容曦是怎么找的，这一票内阁里的人，官阶参差不同于以往也就罢、竟然还各个都是怪癖缠身。掌管文职任用的司马太傅司马甯，本身醉心于各种古玩；古玩这种本就烧钱，而且真假参半，很容易一不小心就买到假的。偏生司马甯又不喜欢人家巴巴地送上门，只喜欢自己去西大街和人以物易物，坚信着和〝同好者交流〞才能够都买到或换到〝真货〞。
可以想像，为了保护司马甯这五位内阁大学士的专门武卫们，每天光是要在西大街这等闹哄哄的地方站岗，还得不要吓到附近的路人，是该怎么样的辛苦与努力。尤其是司马甯最喜欢蹲在那里同人讨价还价，和他老人家玩过一次后，宋钰铭整个人都要趴地了！看来当初拒绝尉迟太傅的邀请是对的，否则真成了他们几位的武卫队队长，那不得成了奶妈？到时候忙得脚不沾地，连夜半爬墙的最后一点自由，肯定都是要被剥削的！
“司徒太傅吗？”祁清惊喜地〝咦〞了一声，“他老人家手里可全都是好东西呢！四哥你行啊，你手里有什么好傢伙？这能够从他老人家手里淘换到东西，那还真是不简单啊！”
“哦──？好东西啊......”祁勒似笑非笑地睨了宋钰铭一眼，无奈人家脸皮厚，根本不当一回事儿，只是那指节扭得〝喀喀〞作响，又逼着他不得不把头给扭回去，“你四哥我手里有多少好东西你有不是不知道，刚好让他老人家看对眼了呗！”
“可是这老墨是好东西，字写出来颜色厚重却不笨重、墨色均匀又为为透亮，在纸上的晕色也是极好。我忍痛分了一点出来做为画画用，调和了石榴汁、描边的效果相当不错。”祁清拿了手边的几张草稿给两人看，又对比了几张用着别种墨所画的稿纸，葱白的手指摩娑着纸边，惋惜地说道，“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老墨都是从哪里来的，正好这次爷爷生辰、我还想给他老人家做上几种不同的颜料。”然后又笑着说道，“不过说不定这两天抽个时间去西大街一趟，或许也能撞上好运也说不定呢！”
西大街都是那些狐群走狗去的地方，正经人家的夫人娇娇哪里会纡尊降贵的亲自去这种摩肩擦踵的地方！司马甯是例外，要不是他在内阁有〝铁嘴司〞的封号，上朝言词滔滔弹劾、下朝动笔霍霍批折，效率高超，年过六十依然硬朗，否则御史台一票热血青年，哪里会被他额外控制得服服贴贴的？早和他对着干了！更何况这老最爱休沐去西大街淘宝，每次扮相都还不一样、仅唯一共通点就是老叟，但西大街各色人眼花撩乱，哪里可以认得出来谁是司徒甯？半路遇到他老人家也不要紧，把好东西交出来、就能免死──免弹劾一次！要是不交也没关系，管你大事小事，错了就弹劾──直的也能掰弯，偏偏都还有凭有据，让你从头服到脚！
可是她祁清不过就是个深闺娇娇，哪里来可以这般光明正大的去啊？就是换装，这么小一隻的身子，挤得进去还难说，就怕挤过去了，人就被淹没了。
能遇到司徒甯是烧香保佑，遇不到、要是被拐走怎么办？
该死的宋钰铭，就不会换个地方说吗？墨宇斋这等好地方──环境好、气氛佳、最难得的是东西也均为上成，偏偏不提这等地方。知道的少也就罢，还不会说点有名又好听的，偏偏提个西大街，是想让他从太医院天天让小厮们等在祁府门口望风吗？更何况祁清聪明得很，要是真要掩盖踪迹，根本不会有人认得出她来......
“你可不能去西大街！”祁勒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一个娇娇，怎么可以去那龙蛇混杂的地方！”
“我可以......”
“不可以！”祁勒大声否决道，“你要买东西，让桑叶去、或是和我说，我帮你买去！”
“找你？你可是比我忙得多了，太医院最近不是频频找你去帮忙？”祁清摇摇头，“我出门通知你倒也可以，但要是还麻烦你帮我找东西，那就太过分了。更何况桑叶是宋五哥的小厮，平常也很忙碌的，更不好劳烦。而且只要身边带足了人，想必爹爹和爷爷都不会说什么的......”
“咳咳─！......这阵子我比较空閒，若不嫌弃、我倒是可以陪你去。”宋钰铭咳了咳，一双墨绿色的眼璀璨夺目，看着祁清，满是诚恳地说道。
绝对不可以！
“我请假陪你去吧！”祁勒头痛地说道，“反正年关要到了，那帮子太医忙也不过是想冲点业绩，以免御史台掺他们一本说整天游手好閒，预算都存着不用、然后满库药材都不处理等等。这种是平常就应该要让实习生做了，只不过他们一帮子整天只知道研究新药方，根本没有处理这类的事情，现在火烧屁股了才急，我才不要去帮他们！”
更何况他去也是帮忙抄目录和整理药方，很多都是熟到不行的东西在重复处理，也学不到甚么东西，不过就是苏友涣嫌大家的字丑、他自己一个人又应付不过来，这才拖着他去帮忙的。
祁清瞪着大大的墨玉眼，对于他们两个忽然热情起来的样子，有些不能适应。想了半天、却完全想不出有何原因；只好不自在地重新低下头，手无足措地猛磨了几圈的墨、这才哼哼唧唧地小声说道，
“快点儿准备准备，伍先生就要上课了。要是再没准备好，小心又得挨罚了！”
祁勒一向只对医道执着而肯花费心力，就算对于丹青这一项也很有天赋，却始终难以拿出热情。偏偏教导画艺课的伍先生要求画功的扎实度，所以上课前，大家都需要先把东西都准备好，一上课就得先考教一下之前学过的几项新教的技巧；但祁勒总是磨磨蹭蹭地，东拉西掉的，很少能把东西备齐，又不肯开口向祁清借，最后便是落得天天处罚的下场......
听到祁清这顾左右而言他的一句警告，祁勒懊恼地〝啧〞了一声，摸了摸鼻子便是跟着摊了画纸、准备了起来──白天才闹过了祁玮的事，他可千万不能再引起先生们的注意了，否则只是给自己找麻烦而已。
雪白如天鹅的颈项优雅地微弯着，十指已经显露出绘画的人特有的修长，粉色的指甲闪烁着粉珍珠般的色泽，在那磨墨的动作间，彷彿那羽毛扶过心尖，揣得宋钰铭一阵心动。反正他也不用准备什么，乾脆就坐在那里，懒洋洋地看着两人准备东西。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进了教室了，由于侍婢小厮只能待在教室外，所有人都得自己动手准备各种画具；忙碌的景象中，宋钰铭这特意独行的样子也就更显得突出无比。
“你是谁？”蓦地，一个低沉沙哑的嗓音自宋钰铭的背后突兀地响起。
心中顿时一跳，宋钰铭回过头，就见一名身穿玄色直缀的高挑男子站在他身后，衣领与袖口均滚有着一小圈鹅黄的骆毛、腰上繫有一条用红丝打成的梅花络子坠紫荆玉，低调中、暗暗隐含着奢华──黝黑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宋钰铭，带着点考究、还带有那么点不悦。
只是转瞬间，他便把那扎得人浑身不舒服的目光给一了开来，低头看向已经开始默默作画的祁清，人没出声，却是悄悄地移步到她的身后，细细地评看了起来。
宋钰铭心中一赌，对于这等挑衅的行为感到相当的不悦。他不甘示弱地歪过了头，跟着看起了祁清的画──一点都不相信，祁清年纪幼小，这又才动手画上没多久，还能画出多惊艳的东西出来。
一树腊梅于寒冬中峭立，墨点微勾、晕色微染，雪映、花颤、枝弯。两名老叟于树下对弈，棋盘上是珍拢棋局，棋盘上、棋子历历在目；整幅画没有多少内容，却胜在构图精巧大气，就是连自认画懂不多的宋钰铭，此刻也看得出来，这是一幅实在是难得的惊艷之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惊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