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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同窗 ...

  •   荷花里就在青灯胡同旁,由于是只要品行资质不错的郎君娇娇均可入学,所以原本还留有通往祁府的小路,也就因为这样的原因,将小路给重新砌了石墙挡了起来。不过这也就导致祁勒和祁清如今要去荷花里上课,还得先大费周章地从前院绕过整条青灯胡同,往东边回勾个小半圈,才能够走到荷花里去。是以,等到祁勒准备到好、又能够出发后,已是过了小半个时辰;再当他们驾着青油小帷车赶到了荷花里,也已经是过了上课的时辰,两人算是迟到了!

      这堂恰好是书艺课,由于祁慕白对于两人始终是严苛地要求着要写得一手好字,还常常叨唸着:字如其人、画谓其神,人的本性端不端正,看字就知道了!所以两兄妹在〝再怎么不务正业〞前,也都会每天把三百个大字写完才去搞〝判.逆〞,其他的、只要考试都能考过,祁慕白也不会像当初带他们几个哥哥一样,三餐照着督促和管教。

      祁清本身对于练字、写字都很有兴趣,总归是最类似丹青的一项学习;虽然绣花更像丹青,但她虽然也有不错的水准,却是相比起书艺来,同样是拿笔的感觉,就让她比绣花更喜欢的多了!

      祁勒畏惧于祁慕白的淫.威,再加因为太医院多是些对医道有些偏执的狂人,苏友涣叫不动他们练字,只好退而求其次、常常耳提面命地督促着祁勒得写成一手好字;这也是为了将来在写医书的时候,多少总比那些只会拿针、字写得比狗刨体还难看的一帮混.蛋御医们还要强上不只一星半点!所以祁勒每天练字,很少像祁清是练写诗词书画,而是全都拿来抄着医书间练字了──要是那天状态不错,还会整拓纸被苏友涣拿去嘲笑一帮太医院的御医们。

      书艺课的先生也姓苏,若要算上关係的话,他是太医院院长苏友涣的姪儿。苏先生本欲考取功名,不过因为当初的章州弊案,御史们相当孜孜不倦地连同其他官员的大小错处一并提惩──结果苏先生好巧不巧,妻子的哥哥刚好在御史参本的上头。这么一个牵连下来,苏先生顿时被褫夺科考资格,苏友涣几经运作无果,刚登基帝伪的俞容曦又是铁了心要杀鸡儆猴,半个陈情也不接受。眼看着原本的缅州学府是难再待下去了,这下连下锅的米更是都要没有了,恰好这姪儿还写得一手好字,苏友涣只好央着祁慕白,将苏先生介绍到了荷花里,当起了坐馆的书艺先生。

      也因为这样的关係,苏先生对于祁家兄妹特别的友善。看着他们步履匆匆地赶过来,也知道不是刻意为之。刚好下午的书艺课一共是两个时辰,在这之间、肯定是得让学生们休息一会儿的;便权当这回是给他们一个下台的机会,喊了一声〝休息〞,自己也避了出去。一来让大伙儿先好好休息一下,半刻钟后、就又要重新进入下一个阶段的讲解与学习;二来,祁勒祁清两人也就能不尴不尬地趁着大家走动时坐到位子上去。

      祁氏族学上课相当严格,虽然大家可以自由排课,但由于一个人至少得选四门到五门课,这么排下来,一周也几乎是天天都有课的状况。若是有人运气不好,碰上连在一起的课,那可真的会是累得够呛!尤其像是像御艺、射艺、书艺等等,都是需要身体力行,并且持之以恆地投入大量的精神与体力的,再加上先生们一个赛一个地认真而严谨,往往是课教了半堂,就已经让大伙儿全都给累坏了。就这样连着再上去,加上祁氏子弟必学丹青、常常会被长辈们带着上山下海地蒐集东西,每个体力都被锻鍊得是像铁铮铮地一条汉子!

      而正当祁勒和祁清拿着书艺会用到的文具准备找回原本的位子时,一旁三.五.成.群地聊得欢快的几个人,忽地齐齐转过头,还有人用着相当讶异的声音,对着默默低头要坐下的祁勒说道,
      “噫──!这不是我们的大神医吗?终于舍得来上课了啊?还是在太医院闯祸了、不得不灰头土脸地回来重头做学问呢?”

      其他的人伴随着这人的话音一落,是配合地哄堂大笑了起来,一双双眼睛或幸灾乐祸、或鄙夷、或同情地看着祁勒削瘦的侧面。

      这说也巧了,当初带头做怪欺侮祁勒的,就是这发话的人。同样姓祁,单名一个玮字,位子就紧靠着祁勒,委实是美其名的〝同窗〞。由于祁玮的父亲早逝、孤儿寡母地待在乡下守着家业本就极是不妥,恰逢族学开办,也就乾脆变卖了部分的产业,投奔而来了。祁玮的母亲瞿氏因为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总是多做少说,循规蹈矩,便是很得二伯祖母的欢喜。加之宋玮很会说话、学问也还行,才来祁家没多久后,便是让许多祁家子弟颇以他马首是瞻,俨然是个首脑一般的人物。

      照理来说嘛!同窗应该都是和和美美地相处,再来点共剪西窗烛才对......两人的剑拔弩张,实在是很令祁清费解的事。祁玮的敌意出现得很莫名,她就是了其他的娇娇,也没有人能答上来。问宋钰铭吧!那傢伙十句话有五句话是半真半假的,和他说话,还得耗费脑力地抽丝剥茧,祁清试了两次后,便果断地再也不试图去套宋钰铭的话了!

      相较于大伙儿的冷眼看戏,祁清的担忧......祁勒却是没理祁玮的挑衅,来之前他才被祁清叨唸过,眼下是不会脑袋犯抽地去应和祁玮的挑拨──更何况自己现在也没那个心情去和人吵架,乾脆是闷不吭声地坐下,半点也没有要理祁玮的意思。

      漠视永远都是最好激怒那些自恃甚高的人的办法。

      祁勒不给脸,着实是凌空甩了祁玮一个大耳刮子!

      气氛也就顿时就僵了下来。

      而察觉到不对劲的其他人,是立刻敏感地向后大退了一步,绷着脸、让出了足足有两大步的空间给两人。

      可那厢正如斗鸡般地雄赳赳地想发动攻势,这厢的却若老僧入定,任凭你八风狂吹,他也端坐着如紫金莲般的椅凳,说不动、就是不动!

      “祁五郎君──”祁玮的脸登时阴了下来,看着祁勒事不关己地摊开了面前的字帖,忍不住再度出声道,“你是耳聋了呢?还是不小心针灸地把自己的脑带给弄煳涂了......看到大伙儿,是不会打招呼的吗?”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忽地,一阵轻洌如泠泠泉水般的声音,响彻了整间教室。

      祁勒听到了平日于族学里特别少言的祁清发了话,忍不住惊讶地抬起了头。

      而旁边本是费如滚水般地骚动声,也跟着祁清的声音响起,顿时嘎然而止!

      “我说的对吗?祁隐之?”祁清可没想理其他人的态度,她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姿如松地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斜前方的祁玮,墨玉的眼底是一片清冷,语调平缓而淡漠地说道。

      祁玮的脸登时胀得紫红!

      “清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声音虽然还是一样的大声,但他的登时气势就有些软了下来。

      “先生难道没教过你带人处事应如君子般坦荡吗?”祁清没管他说什么,而是再度地问道。

      “难道你五哥翘课就算是对的吗?”祁玮被祁勒祁清两人前后的态度给顿时激怒了,他恶狠狠地拍桌而立,居高临下地瞪着祁勒,对祁清说道,“祁氏族学的教條是朴实刚毅──朴俭无华,实践力行,刚柔相济,毅然果敢......你说说你五哥到底做到了哪几项了?”

      祁勒顿时乐了!这祁玮也真是个宝,竟然想和祁清辩论?

      “祁隐之,你都过了志学之年了,你又都做到了几项?”祁清依然端坐着,身形愈发有种嶙峋的刚毅;声音依然清洌好听、姿态依旧未变,却是让祁玮感受到对方有种睥睨的从容与不屑之感,还没待他多想,祁清的声音便是再度响起,“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这话,你应是听过的!”

      只问他有没有听过,却没有问他懂不懂......

      这竟是在暗讽,祁玮是个连先内省自己都办不到的人了!

      实在是可笑啊可笑!

      既然是连内省自己都办不到了,又没有容人的雅量──这已是在批评他德行有亏了!亏得他还想要管教祁勒?自己都应该要先好好闭门检讨了!

      “清妹妹,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含血喷人!”

      “我有没有含血喷人,你自己很清楚。”祁清这回是真火了,连帮忙留面子这种做作的事都没想要做,“事情的缘起你比谁都清楚,我们今天迟到是因为家里有事,先生体谅、我们只要有补上进度,就不算是逃学,难道你不知道吗?

      没有想过要先搞清楚状况,而是处处挑着荏先发制人,这就是身为〝族学前辈〞所应该要做的事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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