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Chapter 58 ...
-
第二日。苏越醒来的时候,茫然看着窗外头的天光大晴,今日天气倒是甚好,风里头正浮着庭院传来的桂花香,恰到好处的香味,不黏不腻。
可待得视线转移至床上的另一半,她恍然记起这样的早晨好似不止一次两次。可叹她当初十分战战兢兢的心情,如今竟灰飞烟灭。如今只觉得交握的那双手十分合衬。
可正当这么个想法一晃而过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个罪大恶极的人。10年后的那个青年握着她的肩绝望咆哮如同她的刻意掩埋,连同她的痛她都不愿再挖开来。
只怕自己会疼得无以复加。
她还记得起昨夜里她都讲了什么干了什么。捂着额十分虚汗,原来点起指环的她如此奔放,这份潇洒委实是她平日里没有的。更惶然的是,她对那样的自己无能为力。
苏越坐在床上神思游移,她这会略有些纠结和愧疚。做人须得言行一致这可是基本的节操,可她明明作了计较和抉择却全然并无半分遵守,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了自己所立的规则。
苏越的头乍然痛了起来。
乍看之下的抉择其实并不是自己所想象般那么容易,其中一点便是深深失策,情这玩意从不可控,可她却妄图掌握,失算挺正常。虽然挺正常,可这么下去也委实不是办法。
苏越撑着颊无限忧伤的时候并未发觉山本已经醒了。眼下昨夜刚上身的睡衣滑下半边,还在交握的手并未放开,她甚至没有发觉两人被子下的脚丫子缠在一起。
山本面对这么个情形只能装死。他这辈子委实没有这么尴尬过,昨夜里头虽然迷迷糊糊睡着了,可苏越好像交代过等着她睡了便走,他竟囫囵睡到了她床上,诚然这委实不是第一回,可这一回山本觉得大约有些考验自己的意志。
他只是个骚年,而且并不是个叫柳下惠的骚年,所以山本闭着眼不去看苏越,只装作翻了身然后借机松开缠住的脚丫子。
苏越晃回了神,见着山本还没醒,只觉得再面对下去大约会演变成十分悲剧的场面,便悄悄掀了被子,蹑手蹑脚下了床,打开橱柜拿出自己的衣裳,然后回头见着山本还未醒,便迅速换了衣裳。
山本一睁眼不看不打紧,一看差点气血攻心,本着非礼勿视死死闭着眼,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苏越正套上衬衫,扣子还未扣上几颗,猛然被打开的门连同一张许久没有看见地脸,只气呼呼奔了进来,一扑便将床上的山本扑了个正着。
苏越这才看清楚竟是阴魂不散的由奈理。这厢是来得正好。如同她过往的那些梦里一般,这两人合该就是一对。苏越扣完了扣子回头冲由奈理道:“你怎么总是不敲门。”
由奈理隔着一层被子冲山本撒娇,道:“阿武哥哥~你怎么还不起床。”
苏越懒懒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慢踱过去,拎起由奈理的领子道:“他还没换衣服,咱们先走吧。这场景可是非礼勿视的。你不走他可不好意思。”
由奈理虽然比苏越高些,但最近苏越成长委实不错,轻松拎起由奈理如粘虫扭动的身子,少女口中已嘤嘤吼道:“你放开我啊,苏越!快放开我!”
苏越拖着她走出房门,然后砰地关上了门,面色十分严肃道:“不管是进谁的房间,麻烦你先敲门。这是一种基本的礼貌。”
由奈理狠狠瞪了苏越一眼,委实没有10年后的觉悟,面色高扬道:“我和阿武哥哥是青梅竹马!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苏越懒得同她讲,撇嘴道:“但你刚刚进的是我的房间。”10年后眼前这人虽然明丽鲜艳,可这性子暂时还不怎么好,非得磨磨不可。苏越自觉已担当了这份大任,又补充道:“你这样可是会让人讨厌的。难道要让别人怀疑你的家教么。”
由奈理瞪着苏越却道不出什么来。大约觉得这样气势生生矮了截,又叉腰道:“阿武哥哥怎么在你房里。”
苏越见着她柳眉倒竖,一时起了捉弄的心思,笑道:“这不是很正常么。”见着由奈理脸色发青,只快指着她的鼻子了,又补充道:“你不是他妹妹么,怎么了?”
由奈理悲愤不能自己,同苏越的调笑掀起一股子怒火和醋坛,心头邪火旺盛一时克制不了,扬手啪地甩了苏越一巴掌,眉眼阴郁道:“我才不是阿武哥哥的妹妹,永远都不是!而我也不会承认你的存在,阿武哥哥的未来还很长,但我决然不会让你在他身边分得一丝一毫的位置。”
苏越摸着脸,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被甩了巴掌竟是个猖狂的小LOLI。这委实是新鲜,可也很疼。
她忽而觉得这痛就是自己活该受的,她三番两次打破自己的规则,硬生生拆散着命里头注定的好姻缘,如今被人甩了巴掌委实活该。自从指环解封,她梦里的东西越来越真实,她其实是察觉到的。
山本武的未来属于由奈理。
她这么个垂死挣扎是作甚。委实见不得光,既痛了自己,又惹恼了别人,她觉得人作践自己无非便是如此。抚着面色好歹觉得不是那么痛了,正要再说点什么山本已出了门来。
神色十分心虚的少年道:“我方才听到声响……”话只一半,却看见苏越捂着的脸颊红肿起来,边上的由奈理仍然一脸怒气未消,山本面色尽肃,背对着由奈理拉开苏越的手查看那半边的伤势,口中已道:“你回去吧,由奈理。我暂时并不想见你。也不想听你打苏越的理由,因为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原谅。”
从由奈理眼泪滑落两三滴直到最后有汹涌之色,山本亦未回头多看一眼。由奈理飞奔下楼,踉跄间跌跌撞撞,死死咬着唇,未曾说出什么来。
苏越从那凄惶的背影里看到了某种卑微。可这么个人竟还有勇气再继续折腾下去,甚至准备一辈子至死方休,这种勇气同苏越比起来,苏越委实是半边都挨不上。
她方才还觉得由奈理幼稚了些,还配不上山本。这么个时刻她亦发觉,真正配不上山本的是她自己。
苏越只冲得山本笑一笑,但一扯动脸颊委实有些疼,便笑得很是勉强,然后下了楼去找了药酒来擦,一时心情不是那么快慰,提前出了门。她有些心结解不开。
提前到达阿纲家,挖出了里包恩,里包恩正啜着咖啡神色颇有些奇怪,看着苏越红肿的脸,又看了看苏越一脸不快慰的样子,道:“想不通什么事?”
苏越心下赞叹这厮的敏锐。絮絮叨叨将点起死气之炎的另一个自己讲给里包恩听,这厮却意外地并没有十分惊讶,只随口道:“阿纲亦是如此啊。你不觉得他死气状态尤其地帅啊。唔,最近我越发地看着他的废柴状态不爽啊。”
苏越无声抽了抽嘴角。
里包恩喝了口咖啡又补充道:“至于你觉得那个自己不大一样,这不是更好么,可能是点起死气之炎后潜意识的自己便会出现,那个恐怕才是你一直没有发现的自己。这不好么?”
苏越心里头悲叹,不好,不好,十分不好。
里包恩最后高深莫测地作了总结:“别总是隐藏自己。往后随着死气状态频繁出现,大约会中和你目前的性子,这即是讲,那一个你也会慢慢影响着你,然后,才会形成你最终的样子。”
这一点,在废柴纲身上可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苏越神情茫然。但里包恩已经是不再解释的样子,待得她自己晃到许久未曾到过的学校,依然没思索出什么来。只约莫有些恐惧里包恩嘴里的什么她最终的模样,同山本这则事一般,根本无法自控。而这种感觉,十分不好。
因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试炼,那几个少年大都随时全副武装,山本甚至将时雨金时包起来带在身上,苏越怕他分心,又觉得他集中力过人,即便未来没有了山本爸爸,他依然能处理得很好。
这一点,尤胜苏越。而苏越也趁着这么一个礼拜处理了些事,漫画社的事情做了完结,美男编辑一时痛心疾首,苏越便随口安慰往后有机会再画吧。
过后便放宽自己,有空便同山本爸爸帮忙,店里头偶尔也会来些奇怪的客人。
苏越也挺奇怪怎么会在这里碰到瓦利安的人,他们照理说应该是回到了意大利,不过玛蒙应该也要帮着阿纲等人试炼才对。苏越上了碟寿司,眼神上下打量着贝尔和玛蒙,这两人抬头看着苏越摸着下巴,疑惑道:“你有什么意见?”
苏越踟蹰了会,指了指眼睛的部位,沉吟道:“你们,怎么看路的?”
贝尔指着自己头上的皇冠一副不吝赐教的样子,亮着闪闪白牙道:“王子怎么看路很好奇么,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看见我头上的王冠了么,那可不是个简单的王冠,是个微型摄像机哦~”
苏越把视线移往玛蒙见他如何作答。玛蒙塞了一口寿司道:“我要说出来的可是要付钱的。”
苏越默默递上一碟寿司,庄严道:“我请客。”
玛蒙十分欢欣塞进嘴里咀嚼,小手指着脸上的倒三角花纹道:“看见这个花纹了么?”
苏越很慎重点了点头。玛蒙又道:“实际上它是……”苏越屏息以待。玛蒙咽下嘴里的食物,慢条斯理道:“实际上它就是个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