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军团》D小调的魔王

87、冥想池

　　“看来这就是我们能拿到的全部情报了。”趁着法师调戏黑猫的时候，骑士凑近精灵说道，“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先确认每个人的时间表再决定。”精灵回答，转向法师，“罗文娜，有空吗？”

　　“稍等，谢利接下来还有一项检查要做。”法师看了一眼黑猫，“边走边说吧。”

　　“嘿，等等，不要把我孤独地留在这种地方——”

　　“安静呆着，下午给你加餐。”

　　“好的！我的女士！”

　　黑猫以极其虔诚地姿态目送着法师一行离开。

　　“是要问接下来的计划吗？”关上门之后，罗文娜说道，“我没问题，随时可以出发。”

　　“那么，如果其他各位没有什么意见的话，等项圈完工之后就动身吧，”精灵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矮人，“辛苦朱利安了。”

　　“咦？没有的事。”矮人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能派上用处就好了。”

　　“另外，”法师忽然说道，“既然地点在莱米亚附近，我建议顺路去那里一趟。”

　　“和伊芙的治疗有关？”精灵问道。

　　“是。”法师表情微妙地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先赶去谢克里斯庄园，”精灵回答，“确认一切正常的话，再去莱米亚。不会在城里久留的。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出面。”

　　“没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法师挑了一下眉毛回答道，“教廷也该有点改观了吧。”

　　“确实，能去看看也不错，”骑士插话道，“反正我们还缺……咳，总之，万一扑空的话，至少还可以在‘白银之都’里招募几个人。”

　　“同意。”法师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真可惜伊芙不能算是战力。——那么认真的牧师大概很难找了。”

　　“平心而论，”骑士回答，“光有认真是不够的。”

　　“我知道，”法师自言自语一样地回答道，“就是抱怨一下。”

　　一路讨论着计划的细节，队伍不知不觉已经跟着罗文娜穿过花园，来到一座较小的副塔前。这建筑看起来比法师塔要新得多，高度不足法师塔的一半。还没等到敲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首席法师笑眯眯地站在里面看着他们。

　　“老师，”罗文娜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当值的人呢？”

　　“因为忘了喂猫嘛，”卡文迪许先生抓了抓已经有些稀疏的头发，“所以我被派来顶班了。——都进来吧，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

　　室内正中是一个圆形的池子，里面有水在潺潺流动着。有一道逐渐向下的路通向水池中心的圆形石板。水非常浅，可以看到池底一圈圈地铺着各色的鹅卵石，一共有七种颜色，加上通路，将圆平均分割成了八个区域。

　　“别捣乱。”骑士一把拉住欢呼一声准备踩进去的海妖少年。

　　“把鞋脱掉就没关系，”首席法师笑着点点头，“进去吧。——就是这么用的呢。”

　　“冥想池，”罗文娜解释道，“站在中间的石板上试着集中注意力，里面的水就能将散发的魔法能量传递出去。”

　　“这是用来检查谢利身体里是否还有残留恶魔灵魂碎片的。”她指了一下池底的黑色石子，“如果有的话，这个部分的石头就会发光。”

　　“一共十行，感应不同级别的能量强度。”首席法师补充道，“就算是一般人心里也会有些黑暗的，所以三行或以下都在安全范围内。”

　　听到这些谢利变得有些紧张，不过还是甩掉鞋子，挽起裤脚走了进去。水大概没过脚踝再往上一些，温度比体温稍低，但并不是冰凉的，感觉很舒服。

　　“冥想，就像在梦里做的那样吗？”

　　“对。大概十分钟就能看得很清楚。”罗文娜点点头，对着他微笑了一下，“没事的，开始吧。”

　　海妖少年做了一次深呼吸，闭上眼睛。在他脚下，水的流速开始加快了，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涡流。

　　一直到过了三分钟左右，池底的变化变得明显起来。和外周的几行对比时可以发现，内圈有一部分石头的颜色变浅了。虽然其他几种颜色的变化范围更大一些，不过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只盯着黑色的部分。

　　室内仍然保持着安静，在轻微的水声中，沙漏的上半段一点点空了。一直到首席法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可以了。”

　　海妖少年睁开眼，小心地看了看脚下。有两行黑色石子变成了浅灰色，第三行则是深灰。他松了口气，笑了起来。似乎还觉得不够过瘾似的，先在水里跑了几圈，溅得水花到处都是，才依依不舍地上了岸。

　　“来个小小的庆祝仪式如何？”首席法师指了指上楼的台阶，“我泡了茶。”

　　在小海妖擦掉脚上的水迹的时候，矮人转头看了水池好几次，之后有些犹豫地开口了。

　　“下面铺的石头，和壁灯的原理是一样的？”

　　“是的，”首席法师回答道，“人造石。只不过更加灵敏，能够感应非常微小的魔法能量。一般是用来检查想要加入的新人是否具备魔法天赋的。”

　　“魔法天赋，”矮人沉默了一下，“那么，我可以试一下吗？”

　　“咦？”首席法师看了他一眼，然后稍显尴尬地点了点头，“好的。”

　　就在那个时候，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起来。骑士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了，看着矮人脱掉鞋子排列整齐，以很慢的速度走进了冥想池中。

　　对朱利安来说，那说不定是他一生中最长的十分钟。当首席法师叫停之后，他睁开眼来，看见同伴们紧张又有点难过的表情。其实不用去检查，就知道结果如何，尽管如此，他还是低下头，看了一眼已经全部恢复平常颜色的卵石们。然后，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露出笑容。

　　“嗯，”他说道，“浪费大家时间了，对不起。”

　　“朱利安，”精灵开口了，“如果——”

　　“艾伦先生，”矮人似乎是第一次主动打断别人的发言，“我有件事想说，可以吗？”

　　精灵睁大了眼睛，非常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升起，但是他却不知道做什么来阻止事情发生。

　　然后，矮人小心翼翼地从腰带的皮套上解下那把短刀，双手递了过来。

　　“谢克里斯庄园我就不去了。”他依然是微笑着说道，“朱利安的冒险者生涯到此为止，再一次感谢您同意将我带到法师学院来。”

　　海妖少年惊讶地叫了起来，精灵则完全愣住了。而骑士在一开始的震惊过后，最快反应过来。

　　“那封信，”他问道，“埃尔维拉……出了什么事吗？”

　　“不，”矮人回答，“一切都很好。只是……父亲、他很想念我。”

　　“如果想回去看看的话，”精灵试探着说道，“我们可以调整计划——”

　　“不，艾伦先生。”朱利安摇了摇头，“请别因为这个浪费队伍的时间，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冷静点，”骑士插话，“你自己一个要怎么从法师学院跑回埃尔维拉去？路上太危险了。”

　　“我很冷静。”矮人回答，“昨天我已经给父亲写信了，大概过几天他就会派商队来这里接我。所以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朱利安？你的意思是不要我们了？”小海妖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当然不是，我会一直呆在埃尔维拉的。”矮人转向海妖少年，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请努力成为强大的法师吧，谢利先生。这样我就可以向别人炫耀我有个身为法师的好朋友了。”

　　“请再考虑一下好吗？”精灵露出恳求的表情说道，“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的。再怎么样……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到要离队的程度吧。”

　　“我已经考虑好了。”矮人点点头，“这段时间我会把梅菲斯特的项圈做完，不会耽误事的。”

　　“另外，”他又一次露出笑容，躬身行礼：“如果今后还有什么订单的话，请随时联系我。梅吉利斯工房将永久提供免费服务。——这是我作为工房主人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