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连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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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找到头绪，原来的不安气氛顿时消减了许多。罗文娜换了种策略，让藤蔓沿着山洞内壁往上攀升，一直伸展至空中“天使”们的高度。
这条“钓鱼线”很快吸引了蜘蛛的注意，黑雾准确地沿着法师规划的路线降下，然后重新化为实体。就在蜘蛛咬住藤蔓近地一端的时候，法师引爆了她的魔法。一整条绿植猛然炸开，冲击波一直进入蜘蛛口中。怪物颤抖着，八条腿蜷缩起来，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叫，鳌肢有一边落了下来，另一边还连在身体上，看形状却已经断成两截。
“发现什么了吗？”无声息地退回原处，罗文娜问道。
“干得漂亮。”骑士点点头，伸手握住剑柄，稳稳地从鞘中拔了出来，“和上回一样，位置在前胸。”
他说完这句话就往前冲去，趁着爆炸令怪物失去方向，原地打转的瞬间滑到了它的身体下方，然后抬剑向上刺去。他清楚地察觉到剑尖刺入硬物的手感，但下一瞬间整个人就被黑雾包裹起来，一股力量挟起骑士的身体，重重地甩向山岩。
他花了一会才恢复视力，但在那之前已经凭着本能一个打滚，贴到了旁边一个小凹陷内。他的选择是对的：他刚刚撞上的那块山壁上的岩石，连同上面的一切东西，都已经进了蜘蛛嘴里了。
怪物在几秒的时间内又切换了两次形态，这证明刚才的攻击没有奏效。也许是他攻击了错误的位置、下手太浅，或者切断连接的推测并不准确。
“抱歉。”听见精灵向他跑来的脚步声，骑士咕哝着说道。
他觉得自己肯定搞砸了。现在怪物的注意力已经从空中被吸引到了地上，如果艾伦过来支援他，那么罗文娜肯定又去牵制怪物了—只不过这次的诱饵是她本人。
“抱歉。”他又说了一次。罗文娜说过他们在灵界应该是感觉不到疼痛的，但刚刚那一下撞击肯定造成了后果，现在他的视觉和听觉都像是罢工了一样。
“你做得很好，我们只是需要再试一次。”精灵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但在一片嗡嗡声中显得特别遥远。
骑士摇摇头，努力试图看清情况。他并不需要安慰，现在也不是考虑心情的时候。但精灵握住了他的手，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他只能断断续续地捕捉到几个词句。
“找到……我们可以……罗文娜会……”
骑士凝视着精灵的眼睛，忽然眼前的迷雾消失了。仿佛在透过一个奇怪的角度观察周围的景象：他能看见黑暗中的细节，罗文娜精确的动作，蜘蛛背上偶尔显现的纹路，甚至——自己的表情。一瞬间他理解了精灵的意思，甚至连没有说完的细节也了然于胸。
不及考虑究竟发生了什么，蜘蛛已经冲着他们的方向袭来。骑士在心中默数着，同时意识到精灵也在这么做。在它撞过来的瞬间，他们同时跃起。接着脚下凭空多了一道藤，两人在这个借力点上碰了一下，精确地落在蜘蛛背上。
两道纹路，一左一右。骑士拔出剑来，沿着右边的纹路用力刺了下去。这一瞬间他好像也能观察到左边的情形，就像意识同时存在于两侧：一侧是自己，而另外一侧自然是艾伦——就在他的剑落下瞬间，精灵分毫不差地完成了对左边的攻击。
连接不只一处。但只有第一个连接被破坏，后面的才会发挥作用。这是精灵刚才没有说出来的猜测，现在被他们亲手验证了。
脚下的支撑坍塌了，怪物巨大的躯体跌落到了地面，撩起的一阵尘埃，是它最后的吐息。
在灰尘对面，骑士看见精灵惊讶的表情。他没有说话骑士就读到了他的想法。
“我们刚刚——”
然后像是魔法解除一样，神秘的联系中断了。他们有点迷茫地互相注视着，直到翅膀拍打的声音响起。
意识到还有新的敌人，骑士与精灵沉默着并肩走向安全区，与此同时却偷偷交换了暗号。
在双足飞龙偷袭之后，军团针对飞行的敌人做了不少预演，现在或许就是检测的机会。当然，具备高等智慧的恶魔比依靠本能行动的生物更难以对付。
在场的除了弥赛尔之外，还剩下其他八个“天使”。从数量来说军团占绝对劣势：如果雷欧和伊芙一直不能参战，甚至还需要留出战斗力来保证他们专心施法。
但骑士观察过这些伪装者的行动，他们战斗的兴致显然远远不及弥赛尔，反应也要慢一些——由某个较强恶魔牵头的一盘散沙，互相之间不会有多少配合可言。
“那么这一次，最蠢的是哪几个？”精灵忽然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道。骑士转头看去，发现他主人的眼中闪烁着愉快的光芒。
“恐怕行不通，”骑士笑了笑，“因为聪明的早都已经跑了。”
此时还留在现场的恶魔对于他们的首领保持着足够的忠诚度，至少会服从命令、为她提供支持。只有在弥赛尔显现出明显的颓势时，才会转换立场。而弥赛尔自己——这是个聪明而实力强大的恶魔，骑士不认为他们可以毫不费力地拿下她。
最好的办法是发动突然袭击，在短时间内让尽可能多的敌人丧失战斗力，把弥赛尔留到最后对付。
“拜托留活的，我们可有不少问题要问她。”没有任何征兆地，牧师又把这句话插了进来。为了掩饰，他甚至都没抬眼看过周围。
骑士摇摇头，几乎要以为这和刚刚发生的事都是幻觉的一部分——就算没有恶魔，灵界这地方呆久了还是令人精神紧张。
不过，雷欧说得对。必须弄清楚天使没能赴约的原因，假如守护者在这段时间内一直昏迷不醒，他们总得从恶魔那里问出来。
“情况如何，牧师先生？”没想到的是，弥赛尔抢先一步问出了他们关心的问题。
牧师先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才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我很遗憾……”
角落里，盔甲的光芒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不过凭牧师声调语气里的夸张成分，熟悉的人都明白其中有异。
“他是位英雄，”弥赛尔的肩膀立刻松弛下来，脸上露出真诚的悲伤表情，“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应该举行个隆重的悼念仪式。”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牧师的方向走了几步。并没有发现周围的军团成员在侧身让开的时候，都已经再度抽出了武器。
私下里，无声的交流通过传讯魔法与手势，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弥赛尔先交给我。”牧师脚步沉重地向着脱队的恶魔首领方向走去。他身后的小海妖则会意地点点头，举起法杖，安静地把独角兽和守护者挡在身后。其他人不动声色地向着精灵的方向靠拢。
在两队人马快要交汇的瞬间，骑士像是踉跄了一下，硬挤进了两名“天使”中间，而对方则本能地往旁边一侧身。
“抱歉。”骑士举起盾说道，然后冲着迎面而来的第三个不幸者砸了下去。
“——你们恐怕只能参加自己的葬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1章 连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