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白银与红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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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红龙的再次出现，巨鸟并没有任何迟疑地迎了上去。它避开了嘴和爪子的位置，从斜上方冲着红龙没有防护的翅膀撞去。至于骑士，它或许只把他当成龙背上的附件，毫不在意。
骑士抬起左臂，竖起的盾牌挡住了巨鸟脚爪的一抓，借着这一撞的力量，红龙偏转身体，调整了飞行方向，正好把骑士送到巨鸟下方，“银月”迅捷无比地朝着另一爪砍了下去，在那坚硬无比的皮肤上撞出了火星。
巨鸟吃痛，反射般地收起爪子向上飞去，翅膀卷起一阵狂风，带起它身上难闻的味道直冲着一人一龙而去。骑士不得不俯下身来趴在龙背上，让红龙带着与敌人拉开了距离。
“金焰，还好吗？”他一边问着，抽空放了个净化魔法清理周围的秽气，“再高一点也没事。”
红龙点了点头，绕着广场飞了半圈，接着又往更高处而去。上层的风力比下层大得多，只要调整好方向，就不会受到毒气的影响，但对骑士来说却是个更大的考验。一方面要保持平衡不被风吹落下去，另一方面强风和直射的阳光也容易让视线模糊，反应稍慢就会遭到偷袭。
骑士定了定神，开始试着用魔法索敌。巨鸟绕着他们缓缓盘旋，显然一时拿不定主意。它或许此刻才意识到，红龙背上的人并不只让龙多了一双眼睛，还多了一对能防住死角的剑与盾。
“小心，”金焰轻声说道，“它会冲着你来。”
盔甲保护不了高空跌落，长剑再有力也不可能挡得住巨鸟全力的一撞。为了把骑士从龙背上扯下来，受一点轻伤它大概也不会在乎。
“我知道，”骑士笑了笑，“求之不得。”
风声猛然袭来，骑士看也不看，举剑横扫过头顶上方，第二次逼退了巨鸟。长剑带着锋芒划过，所到之处响起切裂空气般的呼啸，仿佛在同意他的话。
金焰一开始还担心他保持不好平衡，既不敢突然加速也不敢倾斜得太厉害，但几次之后发现骑士应付得井井有条，也就放开胆子像平时一样飞行自如了。
但骑士的盾牌并不像盔甲和剑一样是为这种高强度消耗战而设计的，多次撞击之下变形得越来越厉害，已经失去了缓冲的能力。继续使用下去不但达不到格挡的效果，反而会导致自己受伤。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战前他们都习惯把备用物资放在附近，坏了随手换一个就行。今天却只能匆忙上阵，这狼狈的境遇弄得骑士有点恼火起来。
“怎么，”红龙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刻问道，“需要休息？”
“不，”骑士连忙回答，“还是速战速决吧。”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拉上全城平民作为人质的骚乱绝不可能是单纯的意外，必须尽早了断以免生变。而且，如果局势再度逆转，艾伦说不定又要被逼得出手。
当初在奇迹之森里，伊芙曾经说过要尽量避免在现实中使用晨星。骑士并不清楚“抽取生命力”在梦境以外的世界会造成什么后果，但他绝不会袖手旁观，让艾伦去做这件事。
被红龙带到空中的时候，尽管只有一瞬间，骑士还是看到了精灵解放晨星的一幕。宛如燃烧般的华丽，却让骑士心生恐惧。金线组成的牢笼简直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打算将那个同样耀眼的灵魂带走。
“金焰，”骑士定了定神，“能靠近一些吗？我需要你吸引它几秒钟的注意力。”
红龙安静地倾听着他这个胆大包天的计划，之后没什么异议地点了点头，忽然向着巨鸟滑翔而去。
双方都明白，因为力量和体格差距，接近战对红龙是不利的，游走和突袭才是她的强项。但现在是红龙主动放弃了优势，巨鸟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因为是正面对决，巨鸟明显位于长剑攻击范围之外，龙背上的骑士就成了个摆设。它似乎也已经意识到红龙不能使用喷吐攻击的弱点，肆无忌惮地迎头而上。
一龙一鸟在空中翻转着，互相试图攻击对方的要害。金焰看起来左支右绌，闪躲多过主动进攻。
趁着这个时候骑士将盾牌留在红龙背上，自己却从脚蹬里解脱出来，拉着缰绳慢慢地从侧面滑了下去。有红龙的掩护，他几乎不被察觉地躲到了它的爪间。红龙小心地用爪趾形成的空间拢住骑士，让他得以自由活动双手。
就像“晨星”，所有的魔法武器都有着能发挥出全部威力的第二形态。但作为只接触了一个多月的新手，骑士深知自己距离这一步还很遥远。不过，“银月”是没有固定形态的武器，这意味着它也没有“晨星”那么苛刻的要求。
请帮助我。
骑士在心中默祈着，然后激活了长剑身上的铭文。
剑锋上闪烁出一丝蓝白色的微光，只有在阴影下才能勉强看清。骑士双手握住剑，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时机。
在混乱的缠斗中，巨鸟找到了破绽，它猛然伸出爪来，抓住红龙的侧翼用力向外撕扯。紧接着却发出一声嚎叫，飞快地松开爪子向后撤去。空中落下一道星星点点的血迹，一直连到它胸腹部的巨大伤口上。
它没有意识到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只是又惊又怒地再次向红龙撞过去。早有准备的金焰轻巧地躲过了这一击，继续向上飞去。
骑士仍然保持着双手握剑的姿势，冷静地俯视着。在靠近巨鸟上方时他按照预定的信号喊了一声，于是红龙松开爪趾，将他向下抛去。
骑士落在巨鸟背上的同时，长剑也劈开了它的背脊。这借着坠下速度造成的一击让巨鸟失去了行动力，带着骑士一起向下落去。于是骑士松开剑柄，双脚用力一踩，脱离了巨鸟的身躯。他在空中努力保持着平衡，直到红龙掠过来，稳稳地将他抓住。
这兔起鹘落的几秒钟让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得呆住了。直到巨鸟直直坠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和震动，而红龙仍然优雅地在空中盘旋，才有喝彩大声响了起来。
罗文娜笑着看了一眼忙着鼓掌的弓箭手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踩着一地瓦砾走下楼梯，周围的断壁残垣仿佛在发出生硬的提醒：表演时间已经结束，剩下的都将是不那么愉快的事了。
“送你到地面？”金焰低下头问道。
“到那里就行。”骑士抬起手，指了指前方的空中回廊。
骑士的脚刚碰到实地，小海妖已经欢呼着跑了过来，无视他盔甲上沾满的血和尘土，送过来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红龙平稳地在他们旁边落了下来，化成了人类少女的形象。
“幸好及时赶到，”虽然刚刚获得了一场胜利，她看起来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没有人受伤吧？”
精灵先躬身向她表示感谢，然后才回答道，“提前疏散还算成功。另外，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是的，有些……情况，”金焰罕见地露出为难的表情，迟疑几秒钟才回答道，“需要告诉格雷西亚姐妹一声。”
从星眠之乡到埃尔维拉，这是跨越了整个国境的距离，一直坚持不在公众场合露面的她会千里迢迢地赶来，显然发现的事情非同小可。但看起来金焰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详细解释，精灵只能点了点头。
“罗文娜应该已经到广场了，我们也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白银与红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