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军团》D小调的魔王

148、黑市

　　“所以，”蕾欧娜打了个响指，“有钱的寡妇和她雇的保镖？看起来像是大主顾又不会引发戒心。”

　　“我们只是要去探个消息，不用连伪装的背景设定也做得这么全面吧……”骑士显然还不能立即恢复过来，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这叫角色扮演精神。要是你对保镖有意见的话，小女仆凯丽如何？”

　　“简单换身衣服就行了。”看到骑士的窘相，精灵代他回答道。

　　“既然艾伦这么说……”小海妖遗憾地叹了口气，抛了个媚眼，“就麻烦你带路啦，菲尼克斯？”

　　所谓的黑市，其实是埃尔维拉一段废弃的下水道。工程原本计划挖到直通入海，但最后因为种种问题，只开了个头就终止了。但已经修建好的坑道又不能填回去，不久就成了贫民窟的一部分。有些走私者发现了这地方的好处，隐蔽、内部通道错综复杂、不在治安官的视线内——名副其实的地下交易温床。

　　这地方犹如城市身上的一块牛皮癣，一旦感染，铲除过后没多久就又重新出现。甚至国家经历了几次王位更替，黑市却“繁荣”依旧，渐渐地反而成了人手不足的管理者不得不睁一眼闭一眼的地方。

　　黑市最大的入口处就在距离过去的“美人鱼”只有两条街的地方。喝醉的流浪汉席地而坐，但也有几个半睁着眼的乞丐，那是伪装的望风者，一旦有“可疑人物”靠近就会发出讯号。

　　大概是谢利的伪装很成功，也或者是因为“蕾欧娜”走路时特意撩起一半的长袍，当他们经过的时候，守卫们一点警觉都没有，有一个还露出了色迷迷的笑容，但掂量了一下那两个“保镖”的身量之后，终于没有敢上来滋事。

　　沿着被破坏的铁门走入地下，开始的一段是完全黑暗的，即使有提灯，也随时可能从狭窄的台阶上失足。之后就进入了可以说是相当宽敞的空间。沿着墙有些人或坐或站，大多拢着手看起来无所事事。三三两两走在“路”上的游客，大多都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斗篷，遮住了脸的上半部分。

　　“这就是黑市？”小海妖有点失望地小声说道，“根本没看到有东西摆出来卖嘛。”

　　“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面对他的质疑，骑士忍不住一哂，“摆出来那不是等着被抓现行吗。”

　　就在这时候前面有游客忽然转向墙角站着的一个商人，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商人就领着他消失在两旁的众多分岔道之一。没过一会商人从另一条岔路走了回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原地继续站着，而那位买家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海妖满腹好奇，恨不得马上凑过去看个究竟。但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显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于是三人继续假装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戴水手帽子的卖的是走私货，什么都有，人数也最多，”骑士一边走一边轻声解释道，“金链单片眼镜的专门造赝品，腰上别着匕首的是卖武器的，如果要探消息——”

　　“胸前口袋里插着玫瑰花的呢？”

　　“……好吧，卖春药的。”看着忽然尴尬不语的骑士，“蕾欧娜”恍然一笑。

　　这句话说得有些大声，旁边那个商人立刻警觉地抬起头来，不过在看到说话对象之后，直接换上了满脸堆笑。

　　“这位女士第一次来？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吗？”

　　“有没有那种让人硬不起来的药？”“蕾欧娜”看了他一眼，露出咬牙切齿的神情，低声说道。

　　“有，有的，”商人愣了一下，然后以一副“我懂的”样子迭声回答道，“无色无味，可以下在任何东西里。只要您把解药握在手里，保证那男人再也不能三心二意。”

　　“还有什么别的卖？”也不和人客气，海妖少年大大咧咧地问道，“我能都看看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从怀里摸出黑丝绒的钱包打开，一副浑不在乎周围眼光的样子。

　　“别在这里，”春药商人连忙挥手阻止了她，不过看表情他已经掂过钱包的内容了，“请跟着我。”

　　他有些忌惮那两名保镖，不过看起来对“蕾欧娜”已经完全没有戒心。趁着这一路，一些消息确实被小海妖套了出来，可惜结果并不是太让人满意。

　　精灵想问的有两件事。第一是出售那四把狼牙骨刀的武器商丹那雷的人际关系，第二是流亡贵族“康那里惟士”的行踪。——这两件事说白了其实是一件，也就是“伊尔蒙在埃尔维拉是否有其他同党”。

　　但春药商人拍着胸脯表示他在这里已经算是老资格的了，最近肯定没有什么陌生面孔出现。至于和诅咒武器等买卖相关的，除了“那位总是戴着面具的大人”——伊尔蒙的管家之外，他也不知道还有谁。

　　原本以为他会带着他们去真正交易集会地点的，但商人却在某个拐角停了下来，让他们在这里等候，他去把样品取来。精灵暗想或许这是自己的责任：他当初混进这里并最终刺杀丹那雷得手，看起来同样的手段是不能生效了——现在黑市商人们对陌生面孔的警惕性显然提高了许多。

　　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在他身上花时间了，“蕾欧娜”随手点了几件东西就打发了药商，后者对于没有做成更大的生意显然相当遗憾，没精打采地告诉了他们离开的路线。

　　靠着商人的指点他们从另外一个出口回到了地面上。地下的岔路实在太多，如果没有人指明方向的话，原路返回都很困难。

　　“怎么办，还要继续吗？”小海妖问道，但并没有换掉伪装。

　　“看起来我们需要一个熟面孔。”精灵沉吟着回答道。

　　“我可以变成伊尔蒙的管家，”小海妖想了想，“可是他现在还在牢里，说不定会穿帮的。”

　　“我知道一个人也许可以帮忙。”一直沉默着的骑士忽然说道。

　　“说不准。”他有点不自在地补充上一句，看起来不是很有信心。

　　“朋友？”

　　骑士点点头，“但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有点……意见分歧。”

　　“吵架了？”小海妖摇摇头，“年轻人啊——等等，哪种朋友？”

　　“普通朋友。”骑士翻了翻白眼，“而且也没有吵架，单纯就是气场不合而已。”

　　“为什么气场不合还能成为朋友？”

　　“是他和卡尔他们帮助我从监狱里逃出来的，”骑士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否则我早已经死了。”

　　“那不是更应该主动点去和好？”

　　“好吧，”骑士点点头，“但你能不用这个形象去吗？”

　　“啧，真是挑剔的男人。”小海妖不太情愿地变回了红发少年的样子。

　　骑士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带着他们往另一处入口走去。

　　他们下到的第二个地方已经是黑市的边缘区，几乎没有人，自然也没有什么照明。走进去之后路很狭窄，但是两边有一些未完成的通道，用破帆布或几块木板挡住入口，就成了简陋的住所。

　　这里是最底层的贫民窟——很少有人意识到在外表光鲜亮丽的埃尔维拉，也会有这样阴冷凄凉的地方。

　　这片黑暗的尽头却有着提灯的微光，宛如灯塔一样笼罩着有限的区域。骑士在前面沉默地走着，直到灯光的范围内才停下来。

　　墙上用炭笔简陋地画着十字，写着大概是圣典上的格言。还没等看清楚，已经有人从屋子里面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看也不看他们一眼，摇晃着消失在远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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