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太阳之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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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些什么？”
红龙少女醒来之后喃喃说出的第一句话有些奇怪，在无人说话之后，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尽管她看起来很冷静，声音里却可以听出极力压抑的恐惧。
“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意识到她并不是在感叹而是询问之后，法师迅速地回答道，“大家都在这里。”
金焰的视线一一从所有人身上扫过，然后发出了叹息声。
“我很抱歉。我知道道歉不能挽回什么，所以……”
“比起那个，”罗文娜做了个手势，“他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你的名字的？”
红龙少女睁大了眼睛，过了好一阵才回答道。
“我不知道——实际上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包括西奥多？”
“嗯。”
“那么‘人’以外的对象呢？”牧师忽然插话问道，“懂龙语的？”
“父亲和母亲……但他们早就已经去世了。我和其他的龙也……不太熟悉。”金焰看起来似乎是在紧张地思考着，然后她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伊芙——”她说道，接着停了下来，过了一阵才继续。
“那个人——不，不管他是什么，他身上有伊芙的味道。”
“独角兽？”牧师问道，“她知道你的名字？”
红龙少女点点头，又一次艰难地开口了，“但是……我至少有一百年左右没有见到她了。这是不是意味着……遇到了什么不测？”
“她现在平安了，”法师摇摇头，“但情况不太好，被邪恶魔法抽取了一些记忆。”
“那就……解释得通了，”似乎是得知朋友仍然在世、而且并没有背叛自己，金焰变得稍微安心了一点，“他恐怕还偷了一些东西，用来消除自己的味道。他在哪？——逃了吗？”
似乎是药水的作用还没有完全消退，她试着坐起来的时候有些摇摇晃晃的。罗文娜小心地扶了她一把，“放心，没有。他的尸体就在那里，等你休息好之后可以去检查一下。”
红龙少女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向着吸血鬼的尸身走了过去。山顶的风刮得十分凌厉，尸体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和肌肉已经所剩无几，留下的只有衣物和森森白骨。
金焰在那堆东西中检视着，然后将伊尔蒙衬衣口袋里的一条链子抽了出来，链子末端挂着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小块银白色的残片，在阳光下隐约闪烁着光芒。
“康那理惟士，”牧师摇摇头说道，“意思是王权与太阳之角——真有讽刺意味。”
“这可能是最后一块没有被污染的独角兽角片了。”法师小心地将盒子收好，“希望对伊芙的康复有用。”
“没有需要看的东西了？”海妖少年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道。
红龙想了想，点了点头。接着就看见小海妖飞起一脚，把吸血鬼的头骨踢下了悬崖，想了想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接二连三地把剩下的东西也踹了下去。当然没有人试图阻拦他，骑士也只是悄悄地勾住了他的长袍兜帽，免得他太激动而失足摔倒。
金焰看着这场面一开始完全不知所措，到后来却露出了解气甚至可以说是暗自高兴的表情，要不是出于矜持，说不定也会过去接上两脚。——看起来她虽然努力做出稳重成熟的样子，多少还是保留着一点孩子心性。
等最后一件披风落下悬崖，属于康那理惟士或者伊尔蒙的一切也就消失无踪了。这个逃亡的吸血鬼在短短数月之内获得的力量超乎想象，然而说到底他们还是取得了胜利——尽管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
“我们走吧。”小海妖转过身，用一种稍微有些夸张的活泼声调说道，“回家。”
精灵不知道回应什么，只能学着骑士的样子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
“那是……我造成的吗？”红龙少女瞥见了他手背与手掌上的伤，露出了非常后悔的表情，“真的、非常抱歉。有什么我能补偿的吗？”
“咳咳，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精灵刚想回答，牧师已经抢着开口了，“反正艾伦也拿弓敲了你的后脑，用绳子勒你脖子外加往你嘴里灌了分量足以毒死三头大象的药。双方扯平，就不追究了吧。”
这惊险万分的一战被他这么一说，忽然显得异常滑稽，小海妖哈哈地笑出了声。但红龙少女似乎不能理解其中的玩笑意味，不知道如何是好地看着精灵。
“没有关系，”精灵只好忍住笑意回答道，“不需要什么补偿。——雷欧和我都伤得不重。说到这个，还应该感谢你没有喷火呢。”
“啊……那个，”红龙少女局促地低下了头，“并不是有意不用的，我……实际上不会这个，我是——”
“龙裔混血，对吧？”牧师没有等她说完，直接反问道，“因为不是纯血龙，为了维持龙形态是不能使用魔法的。”
“是的，”红龙少女惊讶地瞥了他一眼，“母亲是人类法师。但你是怎么……？”
“因为我听过关于你的传说，而且小姐你的眼睛不是红龙常见的金色——不是冒犯，我觉得这样带一点蓝色的黑也很漂亮。不，应该说是夺人心魄的颜色，我想我能理解西奥多的感受。”
眼看着他又要重施故伎，法师轻轻咳嗽了一声。
“艾米还在山脚下等着。”
“唔，为了不让另一位美丽少女焦虑，只能遗憾地告辞了吗？”牧师装模作样地拉住红龙少女的手，“那么，幸会了，尊敬的金焰女士……”
红龙少女下意识地把手抽了回来，结果带得本来就因为脚伤而有些站不稳的牧师唉哟一声倒了下去。
虽然明明是他自己活该，金焰却显得非常过意不去，赶紧一迭声地道歉。吃了苦头的牧师只好龇牙咧嘴地表示没关系，也没敢再得寸进尺下去。
上山的时候不方便带马匹，他们都是徒步走上来的，但队伍里有腿脚不便的伤员，再徒步下山就有些困难了。精灵正在想着是不是应该先下山去找帮手，红龙少女却又一次怯生生地开口了。
“要下山？”她看了一眼精灵，又看了一眼牧师，“也许我可以帮忙？”
“你的翅膀伤得也不轻，”精灵摇摇头，“会很吃力的。”
“不用变成龙形，”金焰摊开手来，“我力气很大的。”
她说着就转向牧师的方向，没等牧师反应过来就把他横抱了起来，那之后还轻轻掂了一下，看来确实相当轻松的样子。
“请住手！”牧师惊慌失措地挥舞着手臂，“请放我下来，小姐，这太不合适了！”
“是不舒服吗？”金焰点点头问道，“那要不要换个方向？”
“不是那个意思！”牧师绝望地看着天空，“哦，神啊……”
“啊，”好像是理解了他的意思，红龙点了点头，“是‘心理上的感觉不对’？西奥多也说过，觉得被比自己矮的女孩子抱着很奇怪。”
“没错就是这样，”仿佛找到救星一样，牧师激动地回答，“感谢西奥多为跨种族沟通做出的贡献！”
“好吧。”红龙少女停下了脚步。
牧师以为她要放自己下来，正要长出一口气的时候，只见一阵光闪过，感觉身体距离地面反而更远了。
“这样就行了。”穿着红铜盔甲的高大青年用温柔又有磁性的男性嗓音说道，“请不要觉得尴尬，我的朋友。”
“……更糟糕了好吗！”牧师捂着脸大叫道。
“不是挺好嘛，”法师淡定地打量着化成青年的红龙，“看起来是你喜欢的类型、绝对。”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
“好啦，再磨蹭下去，等天暗下来路就不好走了。”法师一副没听见的样子，转过头去对精灵说道，“我们出发吧，艾伦？”
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金焰抱着牧师转过身来。
“艾伦，”红龙不确定地问道，“艾伦·德温特雷克？”
精灵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点。
当然了，红龙也来自三百年前。用这个名字对她提起自己的，会不会是来自过去的某个人？
“咱们能等会儿再叙旧吗，团长大人！”牧师在青年的臂弯里哀嚎着，“或者您可以先把我放下来，先生——不，女士！”
“我会尽量走得稳一点，”高个子的“青年”继续用温柔的嗓音说道，“雷欧——希望你不介意我这么叫——请不要动，伤口会疼的。”
牧师又一次伸手捂着脸，发出了一长串含糊不清的声音，然后安静下来，那之后整个下山途中他都维持着这个状态。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太阳之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