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春》艳靡

15、015（三更，求支持）

　　思忖了少许，刘副将低声道：“王爷，您将秦氏赏给韩将军，您就不怕。。。。”
　　北疆王明白刘副将担心什么，便道：“如果他真的那样选了，本王也替他高兴。”
　　停顿了一下，北疆王磨蹭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道：“若是有一日，刘凯，该弃就舍弃，知道吗？”
　　刘副将却屈膝跪了下来，铿锵有力的回答：“末将誓死跟随王爷。”
　　北疆王伸手扶起了刘副将，气恼的说了一句：“因固执丢了命，那就是傻蛋。”
　　刘副将严肃的回答：“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末将心底自有衡量。”
　　北疆王知劝他无果，遂也不再劝告。
　　“王爷，圣上派来的人已经三番四次闹着要见您了。”刘副面露担忧，眼底闪动着火气，看来定是被那些人给纠缠烦了。
　　北疆王点了点头，道：“晾了他们四五天了，该见见他们了。”
　　刘副将离开后，北疆王站在夜空下良久，才进了帐子，立在床前，看着床上酣睡的人儿，眉头紧锁，沉厉的眸子在夜色掩盖下闪过一丝柔色。
　　暗淡的光线下，那睡颜恬静得让人觉得暖心心脾，不禁想要去触碰那温暖。北疆王的手伸到一半就收了回来，背在了身后，是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帐子。
　　床上甜睡之人，浓密的睫毛在黑暗中抖动了几下才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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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早的时候，外面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还有校场传来士兵训练的声音将来仪唤醒。
　　来仪揉了揉眼睛，一脸刚睡醒正迷糊着的样子。
　　“醒了！”刚刚醒来的她真像个娇憨的孩童。
　　猛然间，来仪坐了起来，掀了薄被，立在床前，不敢去看北疆王，羞涩不已道：“奴婢。。。。”
　　“先梳洗一下吧！”北疆王看着耳根泛红的来仪，嘴角微微一扯，似有笑意从他眼底闪过。
　　帐帘掀开，阳光一瞬洒了进来，又被遮盖。
　　来仪看着放在一旁裙裳和梳子，暗道，这北疆王还是一位心思的男子。
　　她快速的换上了裙裳，来到了水盆前，一番简单的梳洗后走出了帐子。
　　“随侍。”北疆王看了一眼素衣幽然的来仪，忽然想起那株白丁香。清新，淡雅，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静美。
　　来仪跟在北疆王身后，进入了一处气氛明显十分紧张严肃的军帐内。
　　“王爷，好大的架子。”一个尖细的声音不阴不阳的在安静的军帐里响起，十分的刺耳。
　　北疆王瞧了一眼一身锦衣的高瘦男人，面上淡淡的，坐上了主位，道：“魏公公，这是哪里话，北地本就是公务繁多，如若不信，魏公公大可再住上几日。”
　　魏公公拿出白色的绢丝擦了一下额头冒出的臭汗，脸色十分的不喜，忍住了怒气，道：“杂家也不和王爷多说，来仪姑娘，圣上有东西交给你。”
　　来仪看了看北疆王，不敢上前去接。
　　魏公公见来仪的模样，提高了声音，道：“来仪姑娘，还不过来接圣物。”
　　“来仪，既然是皇上赏赐，你接了就是。”北疆王端起桌上的水，呷了一口。
　　来仪得了北疆王的发话，才上前接过魏公公手中的木盒子，没有打开，有恭敬的立在了北疆王身旁。
　　魏公公本就对来仪听命北疆王举动不喜，现在更加不悦了，道：“圣上口谕让来仪即刻打开盒子。”
　　来仪秀眉一蹙，将棕色的木盒子打开，瞬间，她脸上的血色褪尽，眼底盛满了惊恐，手紧紧的握着盒子。
　　北疆王刚想要起身，魏公公阴诡一笑，从袖子你，拿出了圣旨，高声道：“北疆王接旨。”
　　北疆王看了一眼还在呆愣中的来仪，眉头一锁，拉着来仪一起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北疆王立刻回京。”
　　没有任何原因，没有任何理由，只这样一句。
　　北疆王神色冷峻了几分，伸手接过了圣旨。
　　魏公公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还在发愣中的来仪，道：“还望王爷早日动身。”
　　“待本王安排好北地之事即刻动身，魏公公稍带一日。”北疆王面无表情的说道。
　　魏公公拿出白绢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仰头出了军帐。
　　北疆王看着手中的圣旨，一脸凝重。
　　“王爷请带来仪一起回京。”来仪紧紧扣着怀中的盒子，跪在北疆王面前。
　　北疆王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关心的问道：“可有什么本王能帮忙的？”
　　来仪摇了摇头，道：“请王爷带来仪回京。”
　　北疆王目光落在她手指都扣得泛白的木盒子，道：“你确定？也许这一去就连两三月的活路都没有了！”
　　从他登基五年，这是第一次宣自己入京。这一去，多半是有去无回。
　　“请王爷带来仪入京。”来仪匍匐在地，坚定的回答。
　　“既然，你坚持本王就成全你。”北疆王轻叹一口气，允诺道。
　　来仪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王府的，手指扣着盒子都出血了。
　　北疆王见她那副状若失了魂魄的模样也免了她的侍奉。
　　两日后，北疆王带着她坐上了马车前往京都。
　　比起来仪的憔悴，一身锦衣的北疆王倒是显得十分的精神奕奕，风姿绰约。
　　“既然，你连死都畏惧，还有何可担忧的呢？”忽然，来仪面前出现了一杯水。
　　来仪接过北疆王递过来的水，一口饮下，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望着外面状若连天的黄沙，低低的问道：“王爷明明知道没有活路，为何还要回去？”
　　北疆王目光也落在在阳光下闪动着金子般光芒的成片黄沙上，淡然的道了一句：“君命岂可违？”
　　来仪讽刺一笑，道：“是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没有选择。”
　　来仪放下帘子，低敛下眉目，柔声问道：“王爷，你有没有很爱一个人，爱着胜过了自己的生命。”
　　北疆王一愣，目光一闪，看向跪坐在马车一角的来仪，素色的裙裳下，她的小脸看上去苍白得透明。
　　“有一个女孩很爱他青梅竹马的恋人，他们曾经约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来仪绵柔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忧伤，那忧伤就像无法攀越的雪山。
　　“不过，现实总是很残酷。最终，他们都阴阳相隔。”一滴，两滴，三滴泪掉落在她跪着的膝盖上，将她的裙裳染湿。
　　北疆王拧着眉，靠在了马车上，犀利的目光也丢失了他的光彩。
　　忽然，一个软绵绵的身躯依偎进了北疆王的怀里。
　　温香软玉，香韵缠绕，北疆王身子一僵。
　　“王爷，你抱抱我吧！这个世界真的好冷，冷得让人心都碎了。”来仪低低的，带着乞求的话传来，微微颤抖的身躯，柔弱无助得就像失去母亲庇佑的稚子。
　　北疆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伸手将来仪抱住，发现她竟然瘦弱得如此可怕，仿佛只要轻轻一捏，她就会立刻碎了一般。
　　两人这样亲密的拥抱在一起，却没任何缠绵悱恻，反而平添几分寂寥的慰藉。
　　“曾经，我也深爱一个女子，一个宛若红杜鹃花般的美丽女子。”北疆王冷峻目光下，眼底的失落与悲伤怎么也藏匿不住，坚毅面庞微倾，帘子缝隙光线下，那鬓角银丝浅浅。
　　沉默，在沉默，车内空气闷得让人窒息。
　　两人都未说话。
　　或许，他们都不需要对方说话，因为他们都只是想要找一个宣泄口而已！
　　“她是这些年我唯一的女人……”他突然道，声音里疲惫沧桑：“她跟了我十年，我曾一度她爱我至深，但是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北疆王抚摸着怀里人儿柔软的发丝，唇畔笑意苦涩，道：“这些年，我都不愿意再碰女人，即是不想祸害了好女子，更是怕着了别人的道。”
　　见这半月来，北疆王都不曾召过女子侍寝，本以为是他没有兴趣，却不想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红杜鹃一般的女子，原来那杜鹃花是为那个女子种的。想不到冷酷的北疆王竟然也会有如此的浪漫情怀，谁有没有个少年轻狂之时呢！
　　少年轻狂总是要付出代价才能成熟起来。
　　只是，很多人都为这份年少轻狂丢掉了成熟的机会。
　　来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搂着北疆王的手臂更紧了，无言的表达着自己的关怀。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来仪低低吟浅唱着，那哀怨惆怅的语调悲戚得让人不禁想要落泪。
　　北疆王合眼听着她哀怨的低唱，竟然莫名生出几分暖意来。
　　或许是那人真正的被他放开了吧！
　　当马车到达驿站时，勒马的吁声让北疆王蓦然惊醒，他心中诧然的瞧着蜷伏在他怀中的小东西，像只猫咪一样缩着，那么小，小的让人不禁想要把她完全护在怀中。
　　而他睡意向来轻，戒备心浓，竟然也可以在马车上睡得如此沉······
　　听到靠近的马车的步伐，北疆王先挑开了帘子，对外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士兵见王爷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女子下了马车，心中也知定是那个样貌平凡的侍婢，虽然不知道王爷到底看上了她那点，但是王爷愿意近女子，他们也是乐得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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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这般看着来仪做什么？难道被来仪迷住了吗？”因着两人相互舔舐过伤痛的原因，关系近了许多，偶尔还能如这般似朋友般，似恋人般的打趣。
　　北疆王伸手刮了一下来仪的鼻梁，道：“你这小妮子倒真是不知羞！”
　　来仪粲然一笑，将手中刚刚沏好的茶递给北疆王，道：“这还不是王爷给惯的，王爷难道不知道恃宠而骄吗？”
　　北疆王笑了笑，略带年岁沉沦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柔和，这份柔和显出了他本该有的英俊。
　　“下官高宸恭迎北疆王。”忽然，马车外响起了高宸清润的声音。
　　来仪脸上的笑容淡去，安静的看着手中冒着丝丝热气的菊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