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细い糸》无幻水引

6、06

　　“早上好。”

　　坐在餐桌前的黄濑举着杯子向这边晃了晃。这可真是难得的景象，但如果那杯子里面装的不是牛奶而是咖啡的话，或许视觉效果会好上很多。但那有何必呢，为了好看和自己过不去。

　　笠松稍微有些呆，已经一周了啊，他后知后觉地发出这样的感叹，然后又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黄濑的态度比起上一个周末要好上很多。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笠松垂下视线，走到一旁的冰箱前，将牛奶从里面拿出来，又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了一个牛奶杯。

　　“早上好。”

　　牛奶咕咚咕咚地落入杯子里。

　　“昨晚多谢你的照顾啦，前辈。”

　　笠松小心地调整了一下角度，不让牛奶飞溅到自己身上去。

　　“说什么呢，这不是应该做的么。”

　　那边小小地沉默了一下，然后黄濑调整了自己说话的语气。只是细微的，和之前稍稍有些不一样了的变化。

　　“真是奇怪呢，前辈你。”

　　“……为什么这么说？”

　　“你喜欢我的吧？”

　　笠松的手顿了一下，这算是什么啊，这种讨论天气一般的口气。但无可否认的是，这样平淡的态度也让他放松了一些，至少，这次他不会感觉那么难受了。

　　他将杯子送进了微波炉。

　　“是啊，我喜欢过你。”

　　他故意用了过去时，扭头看去，黄濑的表情并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能在注意到他的视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那么，果然对他而言是无所谓的了。笠松也保持着自己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看不出一丝端倪。

　　“那么，昨晚上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什么意思？你在算计我？？”

　　“不是啦，我可没那种精力哦，”面对笠松的暴怒，黄濑只是软绵绵地辩解了一下，“真的只是刚好睡着了而已，不然我会选择更有诱惑力的姿势呢。”

　　“那你刚才……”笠松小心地按捺住了怒气。

　　“只是醒来的时间比你预想中要提前一些而已。”黄濑眨了眨眼睛，“那么，现在前辈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而已。”笠松直截了当地说道。

　　或许事后会想到这是因为害怕让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了，又或是别的什么考虑，比如说这或许是黄濑设计的一次机会……但最基本的，从一开始，笠松的性格就不允许他在这种关系下对黄濑做出这样的事来。

　　就算如何改变，也有一些根本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黄濑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想了好一阵，在微波炉传出叮的一声轻响后，继续问道：“那么，喜欢过男人之后，也能够变得正常起来吗？”

　　这就是他所谓的监视么。笠松突然觉得黄濑有时候实在是单纯得可笑，

　　“我不知道呢，”他苦笑着说道，既然这个人问到了，那么就算是要自己亲手将伤口分开又如何呢？

　　“因为我也只喜欢过你一个男人而已。”

　　黄濑看着这边，笠松也没有躲闪的意思。他突然如释重负，是啊，只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而且自己也只是表白了而已，并没有对任何人造成过任何伤害，为什么之前要逃避这样的情绪呢？

　　毕竟，自己从未认为这份喜欢是肮脏的啊。

　　“你的问题结束了吗？”

　　笠松端着牛奶，左手撑在料理台上，腰也轻轻地靠着那冰冷的边缘，说实话，硌着有些难受。他稍微低下了头，喝了一些牛奶。有些热过头了。

　　“大概吧。”

　　黄濑皱着眉头回答道。

　　他站起身来，捏着自己的那个杯子。是要洗杯子吧，这家伙意外的还是懂点常识呢，因为靠的位置距离洗手槽不远的缘故，笠松一直没有想到黄濑的这个举动会对自己有什么意义。

　　直到他被黄濑捏住了脸颊。

　　什么……意思？

　　他睁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黄濑靠过来，然后碰触到了自己的嘴唇。这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整个人都被薄膜蒙住了一样，笠松呆呆地看着对方，眼睑不停地颤抖，却无法闭上。

　　“闭上眼睛啊。”

　　黄濑哄骗他。他却还是直愣愣地看着那个人近在咫尺的双眼。

　　“为什么？”

　　“你不开心吗？”

　　“为什么，我会觉得开心？”笠松看着他，“你不喜欢我啊。”

　　这么说着的时候，他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已经压抑了很久的委屈也跟着涌了上来，“对你来说，和任何人做这种事都无所谓吗？就算是你讨厌着的我也是无所谓的吗？”

　　为什么你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仿佛是听到了笠松心中的想法，黄濑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前辈你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吗？”

　　“我知道哦，你有看到过。很多次呢。”

　　黄濑没有拒绝他人好意的习惯。这点习惯是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养成的，他发现周围的人都喜欢围绕自己，奉承自己，捧着自己，就算自己没有回应也无所谓，似乎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既然接受的话自己也有好处，那么，就不要拒绝了吧。

　　所以黄濑并没有拒绝笠松的帮助。事实上，比起那些来得更加莫名的好意，笠松的帮助根本就属于来历光明正大的那种，他们都很清楚，只有自己才有可能带领海常夺得冠军。

　　无论那个冠军，究竟会不会只是一个梦想而已。

　　黄濑的能力更强，所以站的更远，也理所当然地，能够看到其他人暂时还看不到的东西。

　　那些比自己厉害那么多的人……

　　和那些人比较的时候，黄濑总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他总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东西，就像是那些外表好看的礼物一样，拆开之后，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偶尔也会因为接受了大家的好意而感觉到不安，他总感觉，只要大家察觉到了自己的本质，就一定会离开。

　　所以，要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

　　黄濑并不和任何人建立特别深厚的关系，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都只能止步于朋友这个距离。

　　话虽如此，如果有异性一定要要求更进一步的接触，他也不会拒绝。答应一次两次，然后分开，反正那样的记忆，只要哭过一次两次就会好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他经常在校园稍微隐秘一点的地方和女生亲昵。轻轻碰触，或者接吻，在脖子上留下印记，大部分女生只要这样的碰触就够了，黄濑本人也没有特别的感想。

　　就当是得到那么多好处的回报吧。

　　他嗅着女孩身上好闻的味道，抬起视线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笠松匆忙收回的视线。

　　按照以往和笠松交流的经验，黄濑估计下午训练的时候自己会招来一顿胖揍，可笠松什么也没说。或许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会有些尴尬，平日里真是一点表示都没有。

　　看来是被默许了，黄濑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感觉松了一口气。或许只是因为笠松的确帮了自己很多，所以自己要稍微重视这段友情一点吧。

　　黄濑继续自己的回报，偶尔也会遇到笠松经过。但因为次数实在不多的关系，黄濑将那统统归类在了偶然上。

　　他从未仔细想过，为什么篮球队的其他人都没有撞到过自己和女孩子亲热。

　　直到笠松说出了那声喜欢。

　　……原来是这样啊，将你当做好友的我，可真是一个傻瓜呢。

　　也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不是傻瓜又能是什么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