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文》第八日

15、表白（一）

　　石小暖的回炉觉睡到十点，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拿起手机一看，人便清醒了几分。
　　电话是杨延打来的，石小暖举着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石小暖，你有空吗？”杨延的声音带了几分宿醉的沙哑，听上去有些疲惫“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能出来一趟吗，我就在你家楼下。”
　　石小暖大吃一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果然看见杨延的银色雪弗兰停在楼下。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电话那头吸了口气，石小暖几乎可以想象出，杨延此时蹙起眉峰的样子。
　　“石小暖，我真的需要跟你谈谈，你要是不下来，我就上去敲门了。”他语气加重地说道。
　　“你别上来了，如菲还在睡觉呢，你等我几分钟。”石小暖知道怎么也逃不过了，挂了电话，胡乱套了件外套出了门。

　　石小暖从楼道里出来的时候，看见杨延正抱着手臂靠在车门边，朝楼道口张望着，看到石小暖出来，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朝她笑了笑。
　　小暖忽然间有些心慌意乱，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昨天和杨延接吻的画面，脸色微微潮红了起来。
　　而杨延居然也有几分尴尬，颇有些手忙脚乱地帮她开了车门。
　　石小暖没动，说“有什么话就这里说吧，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这里怎么说，快上车吧，不会耽误你很久。”杨延坚持。
　　石小暖拗不过，只好上了车，杨延把车开到了几条街外的一家咖啡店前停了下来。
　　石小暖从来没有留意过，住处附近还有这样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馆，以往她倒是喜欢去咖啡馆的人，可是对如今的她来说，这样的消费已是一件奢侈的事，像这样的地方，她即便经过了，也是视而不见的。
　　杨延挑了个清静的位置，招呼石小暖坐下。今天是周末，咖啡馆里的人不多不少，音响里放着慵懒的bosanova音乐，阳光从玻璃窗外暖暖的射进来，倒的确是个放松聊天的好场所。
　　服务生把菜单送上来，两人的心思都不在喝咖啡上，随便点了杯招牌。
　　咖啡上来后，石小暖问“你想谈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杨延说“是关于昨天的事。我……”
　　“昨天的事我不是说了就当没发生？”石小暖打断了杨延的话，她现在最不想谈的就是昨晚的那个吻。
　　“当没发生？”杨延眼神一暗，语气夹杂几分急躁地说“那怎么行，那可是我的……”
　　石小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瞪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杨延心里骂了句娘，红着脸有些忸怩地说道“我的初吻……”
　　石小暖虽然心情很差，此时也不禁有些被逗乐了“所以呢？你要我说什么？占有了你的初吻，很抱歉？”
　　“道歉倒不用，你负起责任来就行。”
　　看着杨延一本正经的脸，石小暖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你要我怎么负责？”
　　“做我女朋友。”
　　石小暖手一抖，半杯咖啡洒在了外面“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她慌乱地闪躲着杨延灼热的目光。
　　“我有像在开玩笑吗？”杨延突然伸过手来，覆住了石小暖的手，声音低柔下来，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石小暖，我喜欢你。”
　　石小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与此同时有一种揪心的疼痛从胸口升起，闷塞得她几乎窒息。她低下头喘了口气，将手从杨延手心中慢慢抽了出来。
　　“你现在应该回去好好睡一觉，你昨天的酒一定还没醒。”
　　“你知道吗，石小暖，正是昨天的酒，让我醒了。”杨延低低地说“如果不是因为昨天的酒，我也许不会吻你，也许至今都看不清楚自己对你的真实感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也许是那次和你去江边，也许是那晚把你背去医院，也许……更早，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在我面前掉下一滴眼泪的时候……但我确确实实是喜欢上你了。”
　　“杨延，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现在不想考虑这类事。”石小暖一面抵抗着要夺眶而而出的泪水，一面竭力维持着冷静的语调。
　　杨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并不要求你做什么，只希望你能允许我陪在你身边。”
　　“可是，我不喜欢你，杨延，我不喜欢你。”石小暖觉得这句话简直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杨延的神色一下暗了下来，脸上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过了许久，他抬头朝石小暖勉强笑了笑，笑容中带了几分自嘲的意味“是吗，我本来还以为你对我也是感觉的，看来我是太盲目自信了。不过，……没关系，那我就从现在开始追求你，给我时间，石小暖，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