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言灵语》凌沂

15、第五节 秘密 Chatp

　　我后背僵硬了一下，眼前的人确实就是芸点，可是和记忆中的芸点又有些不一样了，是因为在李独麟梦境之中的关系吗？

　　“从我失踪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了。”芸点看着我，那张记忆中温柔的脸已经变得冷冰冰的，让人从心底感觉到寒凉，“我出来见你，不过是为了我们之间最后的道义，请你离开这里。”
　　芸点从出现到现在的初衷都没有改变过，可是就这样遣走还在迷雾之中的我，是不是太不仁慈了一点，“我不会离开。”
　　“如果你是觉得放不下我，所以不会离开，那么樊城，你还是离开。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芸点，如果是在人间的话，那我就等于已经死了。就算是作为一个死人，我想我也应该可以得到你的尊重。”
　　“你的意思是我并不尊重你？”我有些气极，芸点牵肠挂肚三年的女友，有朝一日找到她的时候，却发现她开始对我冷言冷语，甚至说出我并不尊重她的话。
　　“如果你尊重我，为什么一直都呆在这里不离开？”芸点反问了一句。

　　为什么那么迫切地想要我离开？这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我盯着芸点的眼睛，却找不到她隐瞒的任何蛛丝马迹。
　　“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芸点见我不说话，便再说了起来，“对，没有错，我是在骗你，我的身份，我的一切全部都是假的。樊城，这样说的话，你可满意了？”

　　“满意的话，就请你离开这里。”
　　仿佛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勒令我的离开。温婉的芸点已经不见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冷血的，充满谜题的女人。
　　“是谁说过我满意了？”不能在这个时候被芸点牵着鼻子走，她那么着急地想让我离开这个梦境一定是有原因的，“既然你说你有能力带我走，但是却要等到我自己亲口说同意，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如果我不同意，就不能离开这里？而我刚刚想离开却一直离开不了，是不是因为在‘我要离开’以及‘你作为媒介带我离开’这两个点上缺一不可？”
　　我见芸点沉默不说话，便知道我猜的确实是对的，她在被人看穿之后，都是保持沉默的状态，用芸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说的越多错的越多，被人知道自己的底细之后，索性不说，留点时间给自己来想办法。
　　“看来我说的是对的了？”
　　芸点的眼睛看着我，“说对了，又能怎么样，凭着现在的你，可以改变什么吗？樊城，你不要迷失了自己原本的目的，你不要因为我而不想离开这里，我的秘密从来不是你可以窥视的。”
　　“秘密？如果不想让我窥视，完完全全就可以不要出现，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

　　“离开，或者是留下，你自己选择。从我出现到现在已经迁就你够多了，如果你不把握这次机会。就留在这个没有时间、空间尽头的梦境之中吧。对于别人来说，这个空间估计只是几天就会结束的梦魇，而你，樊城，则会是一辈子的噩梦吧？”
　　面对芸点意有所指的问话，我脑海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然后电光火石地想到了一些什么。
　　“当年你失踪之后有来见过我？”
　　芸点失踪之后，我没日没夜地找她，整整半个月都没有吃一点点东西，包括水。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晕厥，但是醒来之后却发现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不过不管怎么样，一个人的生命极限是十四天，而在没有水的条件下只能活三天，而我在半个月没有喝一口水居然能活了半个月。
　　这不是普通人类的体质。

　　“你是不是有见过我？”
　　虽然半个月没有进食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但是在体检的时候，我并没有对任何人说。换言之，就是谁都不知道这件事。
　　可是为什么芸点会知道？
　　“有。”芸点说，“但是那有能怎么样？那时候我的任务……”
　　芸点捂住嘴，眉头紧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任务？又是任务！
　　李独麟和芸点都说了‘任务’这个词，所以，在三年前或者更早之前，李独麟和芸点就为一个人的效力，芸点接近我不过是场阴谋，或者从一开始，我就是雇主的游戏对象。

　　不一会儿，芸点的脸色已经恢复，但是口气依然冰冷，“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么？”
　　但是唯独一点与刚才不同，此刻的芸点的眼神里满是焦急。
　　“我找你找了那么久，甚至从鬼门关里走过，现在看到你了，我怎么可能这么着急离开？”我知道现在的芸点已经变得六神无主了，只要再一点，就可以攻破，让她把所有的经过都对我说。

　　“这不可能。”芸点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樊城，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芸点了，现在的你也不是当年的你了。我会出现只是因为当年的情谊不想让你被困在这里。”
　　“如果只是因为当年的情谊不想我困在这里，那你现在完全可以放心离开了，旧情我不会忘记，但是旧恩我不会接受。刚刚我是很想离开，但是现在我只想呆在这里，等着当年我爱着的芸点一起离开。”
　　阿类和我说过，对付一个女人的最佳武器就是甜言蜜语，而你樊城，除了冷言冷语之外，对付芸点完全就是一副糖衣炮弹的攻势。好像看完了全世界的恋爱秘籍一样。
　　“离开？”芸点泛起一丝冷笑，“樊城，你现在好好看看我，现在的我，有什么资格和你一起离开，重返人间？”
　　重返人间？为什么说得像是在地狱一样？
　　我仔细看了看芸点，发现她身上的连衣裙白的近乎透明，膝部以下的部位基本上已经消失了。
　　这时，芸点突然对我露出一个微笑，“樊城，如果你在下棋的时候，一颗棋子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但是她问的问题却让我感到隐隐的不安。
　　“弃子。”我如实回答。
　　“那你就让我这颗弃子做完最后一件想做的事，可以吗？”
　　芸点的话犹如一道闪电，毫不留情地劈了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对我说这些话？
　　什么弃子？芸点才不是什么弃子！才！！不！！是！！
　　“我知道，现在我所对你说的一切都让你不能接受，可是，就算你不能接受目前的情况，你也得接受我的建议，马上离开这里。”

　　“我不会离开的，芸点，你不要像是交代遗言一样对我说这些话，我爱你，所以我会带你一起离开，不管发生了什么！”

　　“如果你不快点出去的话，李独麟就要让卓润成为献祭的祭品了。”
　　“如果不想下一个为你牺牲的人是阿类，赶快听我的话离开。”
　　“什么意思？”
　　“让卓润和李独麟一样，拥有与世界相连的能力。”芸点说，“而且，阿类也会有危险，而我也不应该和你见面的。”
　　如同惊雷一般，我想起了师傅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
　　——樊城，有些事不能挽回就放弃，有些事可以救赎就去拼命。不要在不能挽回的事情上下苦工，在可以救赎的事情面前放弃救赎。
　　这句话好像在提醒我，现在的芸点已经成了我心中不能挽回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