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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22章:狭路相逢(二) 我们动之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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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真大。
阳一瞥一眼她,眸中的笑意更冷,“这位哥哥,我是真心想帮你治眼疾。不然,输的人这么多,何以我偏偏对你的事这么上心呢~”
“从没听过酒能明目。”周令祎道,“小……兄弟,估计你是被老家的庸医给骗了。”
周令祎已然认出了阳一,险些就称他“小老大”。
“是么?”阳一浑不在意,“可我,就是想让他试一试。”
周令祎不说话了。
阳一支着下巴,问穆夜:“你不会拒绝我吧,哥哥?”最后两个字,叫得是又虚伪又恶毒。
独手翁悄悄笑了,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穆夜的回应。
“拒绝你又如何?”却听此时,篝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浅也高声道,“我们就拒绝了,你能怎么样。”
“小夏!”穆夜喝道。
随着这一句,刷刷刷,众人的视线全部落到了浅也身上。
“了不起。了不起。”阳一拍手,讥讽道,“这位……姐姐,你当真不怕死?”
“怕什么,人固有一死,只是早晚的问题。”她冷笑。有本事,你冲我来。穆夜拒绝了,第一个死的就是我,我看你敢不敢!
她也逼起了阳一。
拿自己的命。
阳一心里恨极,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好呀!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我若再不成全,岂不是不知好歹。得,今儿个,我还就要求他拿酒洗眼睛了。他敢拒绝,我就敢杀你。”比狠是吧,那就比啊,看谁先怂!
“穆夜,拒绝他!”浅也一下子火了。欺人太甚,这小子欺人太甚。
穆夜却说:“不。”
“穆夜,你信我,他……”
“不。”
穆夜坚持,转头问别人,“有酒么?我现在就可以完成庄家的心愿。”
独手翁迅速递了一坛酒给他,“请。”
“别——!”
浅也来不及阻止,就见他一把撕开坛口,仰头,哗啦哗啦,将里面的酒悉数泼向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他就摔掉酒坛,低头,捂着白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喘息抽搐起来。
“穆夜!”
浅也冲向他,还没靠近,就被他伸手拦住,“没事。你别过来。”
浅也急道:“怎么可能没事,快让我瞧瞧,你怎么样了。”那可是酒啊,刺激性那么强,他的眼睛本来就受伤了,这么一浇,完全无法想象会经受怎样的痛楚。
“真的没事。”他侧过身子,就是不让她看。
“他都说没事了,你就随他呗。”阳一在后面插话道,“姐姐,不给男人面子,可不是聪明女人会干的事哟。”
浅也转过头,面无表情地望着阳一。
阳一继续道:“其实,刚刚那个应该不作数的——我要求的,是用酒洗眼睛,可他却把酒倒在了白绫上……”
“你也没说,一定要解开白绫。”她冷冷驳斥。
“对,所以怪我,没讲清楚。”阳一微笑,“这一局咱们姑且算过去了,下一局,下一局我绝对好好说,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绝不会让他再蒙混过关。”
下一局?
浅也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是了,阳一之前曾向其他四个人要了做庄的机会,她当时还在疑惑他想干嘛,原来——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他想局局针对穆夜,然后把穆夜往死里整?!
“既然如此,那就快点进入下一局吧。”独手翁迫不及待道,显然已经和阳一朋比为奸。
下一局做庄的原本是娇娇爹,但因为娇娇爹把机会让了出去,所以,这一局的庄家仍然是阳一。
“慢着。”见众人各就各位,浅也突然道,“我来替穆夜。”
“你?”不待穆夜开口,独手翁直接反对,“你算什么东西,当家的还没怎么样呢,几时就轮到你?”
“我算什么,你也算什么。”浅也笑了笑,直视老头,态度平静,气场全开,“既然有人可以代替自己的妹妹,那我就可以代替自己的男人。倘若我不能,那某位代替自己妹妹的,也不能上场。”
她说的,正是阳一。
不让她上场,她就把阳一拖下来。反正,她不允许阳一再伤害穆夜。
女子的话掷地有声,不觉间带了几分强硬,独手翁看她的眼神变了,仿佛现在才开始正视她的存在,“哟,看来老夫走了眼,这位,也不是个普通角色。”
浅也没接话,径自走到穆夜身边,准备代替他。
“……别胡闹。”穆夜满头冷汗,咬牙道。
她心里叹气。都已经这样了,还跟她拗,难不成他打算就这样继续跟阳一斗下去?阳一可是半点都不会手软的!
想到这里,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穆夜皱眉,“你……”
“相信我,穆夜。”她向他保证,“我不会冲动的。”
话已至此,还能怎样,穆夜只好同意。
浅也坐到了穆夜的位置。
周令祎扫一眼杨先生,杨先生会意,随即起身,将穆夜带到角落,解开他的白绫,试着治疗他的眼睛。
而另一边,阳一道:“这一局,比大,点数比庄家大者,都算输。”
哗啦哗啦。
浅也立马进入状态。
第一个开骰盅的是独手翁,接着是娇娇爹、周令祎和络腮胡子。就此,场上还有两个人没开骰盅,分别是浅也跟阳一。
“开呀。”阳一笑嘻嘻地催促。
“你先。”
“我先就我先,反正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说罢,阳一无比干脆地亮出自己的点数:两个一,合起来是二,本场最小值。
果然是这样。
浅也心里一沉,随之打开自己的骰盅:一个二,一个四,合起来是六。
输了。
“承让承让,又是通杀。”阳一鼓掌,“那这一局,大家怎么选呢。”
“回答问题。”络腮胡子和周令祎同时道。
他们的意思很简单,选完成心愿,阳一就会要求他们把做庄的机会让出来。倘若一直这样下去,他们将再没有做庄的可能。
“我也是。”独手翁道。
“一、一样。”这是娇娇爹的声音。
既然别人都选择回答问题了,那,“我也是。”浅也最后出声。
阳一开始问问题。
原本浅也以为阳一会问一些刁钻古怪的题目,可听了半天,却发现他问的尽是些扯的不能再扯的东西,例如,问独手翁“今年贵庚”,问络腮胡子“可有娶妻”,问娇娇爹“爱不爱我”,问周令祎“有没有想过变成女人”……
等这些人或真或假地回答完毕,阳一这才懒洋洋地将目光转向浅也。
“这位姐姐……”
浅也屏息凝神。
“你刚刚说那瞎子是你的男人。”阳一舔了舔嘴唇,缓缓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们俩,到了哪一步了?”
轰隆——
不仅是浅也,其他人的表情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角落里的穆夜停下动作,有些诧异地“看”向阳一方向。
“说呀,到了哪一步了。”阳一无视众人,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牵手?拥抱?亲吻?还是……睡过了?”
浅也捏紧拳头。
“你要是不回答的话,可就要受到惩罚了。还是说,你宁愿看着别人死,也不愿意回答我这个问……”
“我们动之以情,止乎于礼,堂堂正正,问心无愧。”浅也打断道。
“好一个堂堂正正,问心无愧。你的意思是,你之前就是鬼鬼祟祟,问心有愧了?”
浅也知道他在说什么,可她现在不想跟他辩,“这算不算第二个问题?”
四周的气氛骤然变得诡异。
月朗星疏,篝火荧荧,远处的打斗声此起彼伏。
独手翁咳嗽几声:“咳咳,好,这一局算结束了,老夫瞧瞧,下一局做庄的是……”
“是我。”浅也接道。
独手翁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小鬼前面要了所有人的做庄机会,唯独没有要瞎子的。而这一局,好巧不巧,正是代替瞎子的她做庄。
——她来做庄,是福是祸?
——以及,她会是什么路子?
独手翁不确定。
哗啦哗啦。
浅也边摇骰子边观察众人神情。可能的话,她想攻击阳一,这小子在游戏里占了太大的上风,如今更是跟独手翁联了盟,倘若放任不管,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她停住,低头,望一眼自己的点数,道:“比大。在场各位,比我点数大者,皆为输。”
她的点数加起来是八。
正常思路下,应该是比小更好一点,因为这样一来,输的人会更多。可她猜阳一能听出她的点数,因此阳一会故意掷出一个比她大的点数,她反其道而行,选择了比大。
众人纷纷开骰盅:娇娇爹是十一,独手翁是九,而她最最在意的阳一,点数却跟她一样,都是八。
既不比她大,也不比她小,非常狡猾的数字。
阳一冲她挑眉,眼中的戏弄显而易见。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问独手翁和娇娇爹,“二位选什么?”
独手翁沉吟半晌,笑道:“完成庄家的心愿。”
娇娇爹不假思索,“我、我也一样。”
“那……”浅也视线缓缓扫过独手翁的手臂,缓缓道,“那麻烦二位跟着我模仿几只动物。模仿成功的,就算你们完成我的心愿了。”
“……模仿?动物?”娇娇爹疑惑。
“是。”
浅也走到篝火旁,伸出双手。当确定自己的手影投射到了地面上,她交叉变化,开始用手摆出各种造型。
众人注视着,见那手影一会儿变成兔子,一会儿变成鹅,一会儿又变成老鹰,惟妙惟肖,可爱灵活,却无一不需要两只手的互动与配合。
见此,娇娇爹咽了咽口水,本能就朝独手翁的独臂看去。
“前辈?做得到么?”浅也直接点名独手翁,“做不到,可就要接受惩罚了……”
独手翁死死瞪着她,唯一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纵横交织,显然已经到了盛怒的边缘。
“前辈,您怎么说?是完成庄家的心愿呢,还是索性认输?”周令祎不失时机地开口。
独手翁扫一眼他,鼻子里冷哼,然后,慢慢拔出了之前那个匕首。
看到匕首上的血迹,众人心跳同时一停。
老头咬牙,眼看就要对自己人动手,却在此时,阳一突然道:“老爷子,等等。”
理所当然的,所有人都看向这个程咬金。
阳一起身,走到独手翁面前,指了指他握着的匕首,道,“这东西好,能借我耍耍么?”
独手翁没反应。
阳一道,“如果我说,庄家的心愿很容易达成,您老信我么?”
独手翁皱眉,“很容易?”说这话时,他情不自禁晃了晃自己空荡荡的袖子,语气显然透着一股不信。
浅也赶紧道:“话可说好了,必须是他的手模仿,你帮可不算。”
“当然。”阳一微笑,“我保证,绝对是老爷子的手。”
浅也没说话。阳一跟着那人学了一身的邪气,现在,他说得这么笃定,想必是真有什么对策?
阳一走向另一个方向,“不过姐姐,你能把那些动物再做一遍么?刚刚你动作太快,还没来得及看清,就结束了……”
浅也依言又做了一遍,边做边问:“我很好奇,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前辈凭空长出一只手?”
“想一下我说的话。”阳一停下脚步,笑看浅也,“我保证,绝对是老爷子的手,对不对?”
浅也刚想回话,就见阳一一个转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络腮胡子身上!
络腮胡子心下吃惊,到底是混江湖的,第一时间就做出反击。可阳一身法更敏捷,一屁股骑到络腮胡子背上,手中寒光一闪,只听“呲”一声,络腮胡子眼睛倏然睁大,众人抬头,却见阳一手上,一把匕首整根插入了络腮胡子的头颅。
“……”这一刻,林子里只剩下了呼呼风声。
阳一从络腮胡子身上跳下,拍了拍手,扑通,男人硕大的身躯随之倒地,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浅也总觉得脚下的地震了三震,差点摔倒。
络腮胡子死了。
就这么突然的、出人意表地被阳一杀死了。
“喏,老爷子,这手是你的了。”阳一踢踢络腮胡子的臂膀,“割下来,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阳一玩的是文字游戏。他跟浅也保证,绝对是独手翁的手,之后他杀了络腮胡子,络腮胡子的手没了原主人,自然就算独手翁的了。
“一会儿他的手下从下里客栈回来,见到自家老大死了,问是谁杀的,您可一定要护着我不被那群人欺负呀。”阳一可怜兮兮道。
“哈哈哈哈!”独手翁大笑,“好,好小子!放心,老夫定会护你周全!”
又看向浅也,“丫头,你挺鬼。可惜,你碰上了更鬼的人,连唯一做庄的机会也没了。哈哈,老夫可是期待的很,看接下来,你怎么玩!”
“好呀。我也很期待前辈会怎么玩。”她毫不露怯,含笑望着独手翁。
独手翁冷笑,连番吆喝进入第三轮游戏。
第三轮,第一局,又是阳一做庄。
“比小。”
阳一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率先亮出自己的点数,两个六,加起来十二,本场最大数。
又是这样。
这小子的赌术已经出神入化了,只要让他做庄,他就稳赢。
浅也随众人一起开盅,当看到自己的点数时,她耸了耸肩,一个五,一个二,意料之中,输了。
再看其他人,除了娇娇爹,傻人有傻福,也掷了一对六,余下的都比阳一小。
“老夫选择完成庄家的心愿。”这话说完,独手翁转头挑衅浅也,“丫头,敢不敢跟老夫一样?”
“有何不可?”她反问。
周令祎在旁边咳嗽一声,示意她不要被对方激将。
她瞥一眼周令祎,没理他,依旧坚持己见。游戏规则已经很明朗了,选真心话,属于防守,一旦答得不好,很可能会连累到穆夜。选大冒险,属于攻击,只要能钻空子,就有办法干掉别人。
阳一吹了声口哨,也不客气,首先把苗头对准浅也,“姐姐,咱们就来试试胆量吧。”
试胆?
“你听,下里客栈那边的打斗声一直持续到现在。”阳一做了个侧耳倾听的姿势,“若你能独自过去,绑一个人回来,就算完成我的心愿了。”
“……绑一个人回来?”她诧异。他又想干什么?
“对,绑一个人回来。不过前提得你独自前往,什么护卫都不带。”
“绑什么人都行?”
阳一笑了笑,“什么人都行。”
如果什么人都行的话……
她一下子有了主意:“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