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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万水千山总是情 ...


  •   假期的最后一天项天歌回来了,很讲义气的把从东北带回的一大堆土特产,给苏小陌送来了。苏小陌笑着打趣她,“看来婆婆对你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很满意啊,竟然给你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可见对你有多么心疼了。”

      “是心疼!不过,是我的心在疼!唉!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项天歌的眼里满是疲惫。

      “怎么了?是他家人对你不好,还是杨浩……”

      “别跟我提杨浩!”项天歌赌气地把手袋往床上一扔,“你是没见过他对他妈那副惟命是从,百般依赖的样子,我都怀疑这三年他是不是又倒退回了幼儿园。”

      “怎么?他妈妈很厉害吗?”苏小陌一边翻看着袋子一边问。

      “岂止是厉害啊,你不知道,他妈妈的嗓门特别大,每次和别人说话都感觉像在吵架,可唯独对他,一口一个浩浩,我的个天,温柔的直让人起鸡皮疙瘩,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项天歌不由地又抖了抖。

      苏小陌瞥了她一眼,“哈哈,原来是吃婆婆的醋了。”上扬的语调里满是戏谑。

      “吃醋?哼,吃气还差不多!我就没遇见过这么霸道的人,我这第一次登门他妈妈就开始谈婚论嫁,还非要我辞掉工作到他们那边,说什么再这样下去,他儿子的终身大事可就耽误了。” 项天歌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床头的泰迪熊。

      “啊?你婆婆也太心急了吧?杨浩不是比你小吗?你都没说怕,他们反倒怕了起来,再说了,凭什么让你辞工作呀!” 苏小陌义愤填膺的把那一堆好吃的又塞了回去,又小心翼翼的问项天歌,“那杨浩是怎么说的,他不会也赞同他妈妈的意见吧?”

      “他?他倒是没说同意,可也没说不同意,就是这种态度,太让人生气了!你说他那么大的一个人,怎么就没有自己的一点主张呢?我们曾经说好的,等工作都稳定下来再谈结婚的事,现在我好不容易在这里站稳了脚,凭什么他们要我放弃我就得放弃啊!” 接过苏小陌递过来的一杯水,项天歌狠狠地喝了一口,仿似这样才能浇灭心头的那把火。

      “好了,你就别气了,杨浩不表态,说明他还是在乎你的,他对你的感情有多深,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你要相信他,相信你们的感情,也要相信你们的未来,给他一点时间,我相信问题总会解决的。”苏小陌心疼的把泰迪熊从项天歌身边解救出来,再戳下去,小熊的鼻子就该掉了,呜呜呜,可怜的泰迪,可怜的天歌。

      “解决?怎么解决?五年了,这段感情带给我的只有疲惫,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力气再继续走下去。都说校园里的爱情,容易在现实面前枯萎,分别也就是意味着分手,当时我还不相信,天真的以为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可以幸福地走下去。可现在,我是真的败给了时间,也败给了距离。知道什么是幻想,什么是现实吗?”

      见苏小陌摇摇头,她自嘲的一笑,“就是一个是睡着,一个是醒着!”苏小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向来乐观、坚强的女孩,只是轻轻的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短暂的沉默后,项天歌捏捏苏小陌的脸,“好了,别一副世界未日的样子了,我没事啦,说说,你这几天都有什么收获?”她站起来,环视了一下四周,苏小陌明白她的好意,也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要说收获可是真不少,喏,这些,这些,全都是!”

      苏小陌把相机、画夹往她面前一放 ,“天下美景尽收于此,姑娘你就慢慢欣赏吧。保证看完后让你神清气爽,重拾对爱情的美好信心。” 项天歌嗔了她一眼,“你就贫吧,还天下美景呢!”

      “哎,你别不信,这可是我去过的最有诗意的地方,一桥一水,一亭一树,处处皆是景,景景皆有情,真是美得让人留恋忘返啊。”看着一脸陶醉的苏小陌,项天歌眯起眼睛别有深意的问:“那你留恋的到底是情还是景啊?”

      “呃?”苏小陌赧然。

      “是和许老师一起去的?”

      苏小陌释然,“你这都什么逻辑啊,是我一个人去的,许老师回上海了。”她低下头心虚地翻弄着画纸。

      “看你那一脸幸福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们情定山水间了呢?”

      “项天歌,不许乱讲,我和许老师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手机铃声是怎么回事?两个人一起去看画展又是怎么回事?”

      面对项天歌的咄咄逼问,苏小陌也急了,“还不都是你,那天不讲义气的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害得我被他算计。”

      项天歌笑道:“人家都说爱情里的算计不叫算计,一个肯为你花心思又对你包容体贴的男人,现在可不好找了,小朋友,好好珍惜吧!”

      “珍惜什么呀?我和他是不可能的!”苏小陌撅起嘴,回答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可能?”项天歌不解地看着她。

      “哎呀,我也说不上来,总之他的成熟优雅,从容淡定,总给我一种若有若无的压力。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爱出错的孩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排解这种奇怪的感觉,只好用谎言和逃避来掩饰,你说这样的相处方式怎么可能是爱情呢?”

      捕捉到她言语中的感慨,项天歌扳过苏小陌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小陌,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待一份纯美的爱情,可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二十岁的你回不到十六岁的情怀,也回不到十八岁的校园。所以,你所期待的那朦胧又青涩的初恋,在你走出校园的那一刻,只能成为一个梦,一个永远都回不去的梦!现在,你只能以一个成熟的身份,去接受一份成熟的感情,这就是成长的代价,我们谁都无法改变。”

      贝齿轻咬着下唇,清澈的眸底有水光氤氲,“真的等不到了吗?”容颜苍白的苏小陌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问自己。

      项天歌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会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只能安慰道:“小陌,是梦总要醒的,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是在无望的等待中被痛醒。因为有过一次痛彻心扉的经历,所以我对现在的感情格外珍惜,我很感激老天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让我遇到了杨浩,如果没有他,我想我一定还会徘徊在那条爱情的死胡同,是他让我学会了如何去爱,如何去珍惜。所以,不管现在我们爱得有多累,我都不想先放手。小陌,学会珍惜吧,毕竟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这样的几率太少,就算能遇到,如果两人最终还是无法在一起,那与一开始就错过又有什么不同呢?所以时间也好,地点也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心,你明白吗?”

      繁星灿烂,清辉莹莹洒落,夜风吹动着发丝,也吹乱了满腔愁绪,苏小陌静静地倚在窗前,耳边盘旋着项天歌的那番话,“你只能以一个成熟的身份,去接受一份成熟的感情,这就是成长的代价,我们谁都无法改变。”心忽然就很疼,难道她和林祈缘真的只是一场再也回不去的梦吗?即使遇到,最终也是要失去的吗?

      人,为什么要长大?长大后,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烦恼!我的心究竟该何去何从?夜色中的苏小陌抚摸着那条柔软的丝巾黯然神伤。

      又是一个美丽的早晨,十一小长假的愉悦,延伸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苏小陌小心翼翼的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向画室走去。在楼梯转角处,她的脑海里突然就蹦出一句话:“初见,拾起那些属于自己的幸福,再见,丢掉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忧伤。”她的心似乎找到了方向,一时间顿感神清气爽,鸟语花香,脚下的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高三一的课本来是色彩,此时却改为了欣赏。在苏小陌动情的讲解下,一幅幅优美的水乡画卷就像一曲清歌流觞,哼唱着古镇的过往,石阶长长,斑驳围墙,风清扬,水摇晃,绕梁藤萝香。学生们听的如痴如醉,禁不住猜想,这个假期在这座风景如画的江南小镇,他们的苏老师是不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爱情,而故事的男主角会不会就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许老师?

      下了课,苏小陌迫不及待地向宋老师的办公室走去,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找她。十分钟后,她拿着一份写有学生联系方式的名单,站在窗口,边看边笑,这样做虽然有点假公济私,但总好过当面对他道谢吧。

      正在为自己的聪明举动而自乐不己,“看什么呢?这么高兴!”许绍均优雅的身影已站到了她面前,来不及掩饰脸上的惊慌,只是匆忙的把拿名单的手背向了身后,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低着头嗫嚅道:“呃,没,没什么。”

      将她的戒备和慌乱尽收眼底,许绍均轻轻地后退了一步,有些自责地说:“对不起,我刚刚是不是吓着你了?”

      “不,不是的,是我刚才看得太入神了。”

      许绍均弯了弯嘴角,然而笑意还没到达眼底,就已收敛,这是苏小陌第一次见他如此牵强的微笑,原来被人敷衍竟是这般的难过。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背在身后的手,一丝愧疚爬上了心头,她拿着名单冲他扬了扬,半是解释半是道歉的说“你别误会,这只不过是一份学生名单,刚才……。”

      “其实我在乎的不是这个……我还有课,先走了。”云淡风清的口吻,落寞的转身,无一不昭示着他内心的忧伤。苏小陌敲敲自己的脑袋,懊恼的向办公室走去,是该找个时间好好和他谈谈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伤害会越来越多。

      中午回到宿舍,苏小陌拿出手机,对着那条被编辑了无数遍的短信,是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把 “我很喜欢”删了去,只留下“谢谢你的礼物”几个字。她对着名单仔细地输入了号码,却始终下不了决心去按发送键,直到手机背光灯灭掉,她才慌忙按了下去。

      看着那黄色的小信封倏然远去,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也不知道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能否看得明白?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感情,她想表达出自己的感谢,但又不想泄露了自己的心思,真是比写毕业论文还让人纠结啊!

      他会收到吗?看到后会回复吗?回复又会说些什么呢?此时的她就像一个面临即将公布成绩的小学生,紧张却又期盼着。

      林祈缘听见短信提示音,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苏小陌”三个字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她终于肯主动和自己联系了吗?找这个号码应该花了她不少心思吧?

      想起自己也是费尽周折才从罗老师那里要到她的号码,心里突然感觉很甜蜜,不知道她会说些什么?打开信息,眸底已漾起幸福的涟漪,十指翻飞,按下发送键,眉宇间又多了点男孩子的调皮。

      “能从你口中说出谢谢,真是不容易,还好,我有幸等到了。”什么意思?苏小陌盯着屏幕,此时的忐忑全都化为了问号。

      记忆的片段在眼前一一闪过,从第一次借伞到后来帮她脱险,再到请她吃饭,陪她回学校,好像她真的一次也没有说过“谢谢”啊!这个发现让平时很注重礼仪的苏小陌讶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何时发展到连说谢谢都免了的程度?

      原来他竟为自己做过这么多,而她不但没有说过一句感激的话,还一直大大咧咧欣然接受着,也许潜意识里,她就从来没有把他当做学生来看吧?!这个结论一出忽然让她有些害怕。从他成为她课代表的那天开始,她就努力的告诫自己,她是他的老师,她应该像对待其他学生一样,坦然面对,一视同仁。她想如果没有宋老师的拜托,她一定不会与他有这么多的牵扯,对,就是这样,她对他的关注、关心都是为了早日帮他走出阴影,林祈缘一定是受到了感动,才会为她做这么多,这样一想,心里反倒释然了。

      再次见面是下午的课上,行云流水般的音乐在画室里轻轻回荡,一幅幅江南画卷就在这份空灵中缓缓展开。谁都不知道那些斑斓的色彩中,那些跳跃的光影里,曾经发生过一个美丽的故事,谁也不曾注意到苏小陌风轻云淡的浅笑下,是满满的感动和甜蜜的回忆。

      林祈缘温柔而深情地注视着眼前的作品,精巧的构思,合理的布局,细腻的笔法,把江南水乡的灵动和雅韵表达得淋漓尽致,这是技巧与灵感的完美结合。透过画面,他仿佛看到了阳光下那颗晶莹剔透的心,看到了云烟处那份飘缈又缠绵的情。此时他眼中的苏小陌,温婉的如画中的江南女子,嫣然浅笑间,美得恍了心神。

      林祈缘抱着画卷,默契的与苏小陌并肩而行,临近办公室,苏小陌接过画卷,小声说了句,“谢谢!” 林祈缘一怔,旋即笑道:“嗨,你还真当真了?我要的不是谢谢,而是谢谢背后的那份心情!” 轻松的语调里带着淡淡的揶揄。

      看着他潇洒的转身离去,苏小陌脑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谢谢背后的心情?那--究竟是她的?还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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