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几许》随字葑蓅

18、为什么

　　茜茜坐在边上，看着书好昏迷的样子，心里也发狠了。这时候顾祎电话响了，她赶紧按掉了，是张敬，回了个信息过去。
　　“书好会没事的，”茜茜像是在宽慰自己，扯出一个笑容送给自己，你那么坚强。
　　顾祎恩了一声，她还是那么紧的握住自己的手，看着她给纱布包的严严实实的脑袋，脸上还有擦伤血印子在。别的地方都没事，就这脑袋瓜伤的不轻。医生说，会失忆？顾祎突然间害怕起来，她怕书好醒了，却发现牵着一个陌生人的手，用很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问自己你是谁？这样，不是更好吗？再见之后，她就会好好的了，顾祎告诉自己。
　　“她要是醒了，你们会怎样？”书好一定会醒，她怎么舍得顾祎呢？命在旦夕的时候，都舍不得松手。活蹦乱跳的时候，还不知道怎样呢。或者当时自己就该告诉她，什么男人，什么小孩，根本不是顾祎的，是一个叫欧漾的女人的。她只是想让她自己去发现，或者说，如果顾祎有男人有孩子，她还爱，那就是真的放不过自己，她一定会说，会帮她争取。书好从小学的和别人不一样，整天看四书五经，脑子里都是些无为思想，碰到感情的事情就缩进了。也许是因为受过伤，才更加害怕。总把自己武装的很强大，做个好姐姐，好朋友，好上司，却把自己给忘在脑后了。
　　顾祎感受着她薄弱的心跳声，醒了，还是做陌路吧。你要是没遇到过我，该多好呢。
　　“如果知道那孩子不是你的，她一定会去找你。”茜茜看着顾祎，“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
　　“朋友吧。”除此之外，还能怎样呢？尹书晨一声声姐姐，叫的顾祎也明白了很多。顾祎知道，自己小小的自尊心，现在还无法面对书好，还有她身后的一切。
　　“只是朋友？今天如果不是你，后果很难想象。如果她真的有事，你会怎样？”今天，茜茜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顾祎迎着她探究的目光，“感情始终是两个人的事情，外人过多的干预不好。毕竟你不是她。”也是今天，她觉得尹书好这三个字，在心中，占着一定的分量。这些年，她除了照顾乐乐，沉浸的对欧漾的思念里，偶尔脑子里也会冒出书好的影子，只是很快的被自己驱赶了。自己有什么资格去爱她？契约爱情，到时就散了的。
　　“对，我不是她。可是我知道她心里一直默默的等着一个人，你知道么？你是如何的迷恋欧漾，她对你是同样的。你想想当时的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她就是怎样的心情。你们的位置是一样的。你想着欧漾能否给你机会之余，也想想能否给她一个机会？她可以为了你放下一切。”
　　“不要一切？迷恋？”尹书好会不会为自己放弃一切，她并不知道，只是，这样的家世摆在那，以前不知道，现在确实不敢往上蹭。看着茜茜笃定的眼神，顾祎思索着，看来茜茜对书好也确实知之甚少，书好心里是一直有一个人，好久以前她就有这样的感觉了。不想去探究罢了，毕竟当时自己的心也不净，装着欧漾，却想和书好在一起。这是大家达成的默契。她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书好会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心不在彼此身上，又能互相慰藉寂寞罢了。
　　“你敢不敢试试？”茜茜笃定的样子，让顾祎的气势弱下去了。
　　“明天我就回D城了。”有钱人的游戏她玩不起，书好不会属于自己的，顾祎和自己说。她们只是觉得很遗憾，遗憾而已。如果不是欧漾突然的造访，事情或许不会发展成这样。可是，那也只是如果而已。自己对欧漾有责任，如何推脱呢？顾祎深深的凝望着床上的人，还有如果的话，自己一定会争取。
　　“回去带小孩？”茜茜用很可笑的眼神望着她，“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可以抚养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孩子。我想你应该只是抚养孩子，不会接受她的男人吧？”茜茜有点怒了，讲话的风度渐失。“或者直接把自己当成人家的替代品，过人家想过的生活？”
　　“我觉得没必要和你继续讨论这个话题。”顾祎站起来，无奈手还给书好拉着。怕牵扯到她的伤口，赶紧坐下。
　　“你看，在她生命最危难的时候，那么执着的要牵着你的手。对于这样一个人，你怎么舍得残忍的对她？”这是茜茜为书好的这份感情流下的眼泪，“书好你这么不愿意放开她的手，可是她早放弃你了，真是傻女人。”
　　“我想在生命最危难的时候，有人救自己，不管是什么人，都会拉着这根救命稻草，与其他无关。你想多了。”顾祎看着书好，心里不断的说着对不起。缓缓的伸出另一只手用力的掰开书好拉着自己的手，直到那只手指关节泛白。顾祎一根根的把她掰开，把这丝丝的牵绊看成是一种桎梏，必须脱离。
　　茜茜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白床单上躺着的书好，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书好，你是有多难过，才会哭？“希望你今天做的决定是正确的。我想书好是个有志气的人，不会强迫谁做不愿意的事情。只是，你离开了就请彻底离开，不要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以后，你们就是陌路。”如果可以运用手段，恐怕十个顾祎都乖乖的就范了。书好从来没有使过尹家的权和钱。茜茜轻轻的替她把眼泪擦掉。“对吧，书好。”
　　顾祎震惊的看着茜茜的动作，她是有知觉的，她有感觉。心里的懊恼也只能藏着，话已经出口，覆水难收。她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一些，书好依然昏迷着，长长的睫毛投影在眼睑，额头缠着纱布，很安静很安静的睡着了。
　　以后就是陌路人了？顾祎问自己，不就是彻底的分道扬镳么？好几年前，她们就分道扬镳了。如果换了自己是尹书好，也不会再原谅了吧？顾祎笑着问自己，真的是笑着问的。只是腿跟灌了铅似的，怎么也迈不开，离开病房迈出的每一步，都沉似铁。茜茜的话，还回响在心头。尹书好，为什么要遇到你？
　　书晨再过来的时候，顾祎已经走了。
　　“茜茜姐，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我来陪着姐姐。”书晨走到书好面前，轻轻的抚摸着书好的手，红了眼眶。姐姐是替自己受的伤，以后她会努力的保护好姐姐，不让她受半点伤害了。
　　虽然有书晨在，茜茜还是不放心，俩人就这么傻傻的看着书好。
　　“真希望她可以睁开眼来，哪怕是骂骂自己也好。”茜茜握着书好的手，有些凉。“你呀，就算是累也不该用这样的方式休息。快起来，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呢。”
　　“姐，你赶紧醒过来吧，以后我一定不会让你那么累了。让你自由自在的，好不好？快点醒过来吧。”书晨握着她另一边的手，心里也满是疼惜，酸楚。
　　茜茜转过头来看着书晨，再看着书好，“看吧，你妹妹都回来了，你还好意思睡着？”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互相说着话。
　　顾祎回到酒店收拾好东西，给张敬发了个信息，说一个人先回去了。他的生意，经过昨天的这顿饭，应该是谈成了，也不需要自己了。顾祎不愿意多想，怎么这么巧，自己就遇到了任俊上？每个人都在算计着。看着空落落的房间，小李也不在。
　　B市的事宜忙完之后，张敬带着小李回来，也没有说什么。与聪明人打交道，可以各取所需，省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不久，就有好消息传过来。对于张敬，当然是顺利签下为期一年的广告合约。对于顾祎，最好的消息莫过于书好醒了。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重重的坐在椅子上，一颗心，终于是落下了。趁着签下大单，广告款入账，张敬迅速整理了公司内务，该走的都走。不过，李焱菁还是低调的和张敬在一起。
　　一切，都好像恢复了平静。
　　乐乐的暑假开始了，又结束了。顾祎觉得一切都回到了之前的状态，这样的感觉不知道好不好。不过，她现在习惯性每天看看新闻。日子也很容易就过去了，横竖不就是过日子么？
　　书晨开始频繁的出现在媒体面前，尹氏集团不同于之前的低调作风，因为主事人变了。现在是书晨时代了。茜茜开始忙着订婚的事情，她的医生男朋友终于学成回来了。只有书好每天都很清闲，快要给憋出病来，只能抽个空学学插花，学学茶艺。公司的事情，鲜少过问，有书晨在。当然，外人更愿意认为是尹老爷偏疼老二，公司大权都落入了尹书晨手上。一切墙头草迅速的看清了形势，马上见风使舵。面对这些声音，书好也不过是笑笑罢了。都死过一回的人了，又怎会在乎这些，不过是浮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