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颜改（爆笑虐心）》红太郎

10、第十章

　　“听说冷宫里的禧嫔娘娘，是个疯女人……”四皇子说。
　　“听说夜里不知道怎么从冷宫里跑了出来，失足掉到了河里……”六皇子说。
　　“听说……”七皇子说。
　　四皇子说听说，六皇子说听说，七皇子也说听说，可是他们都没有说是听谁说的？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最后也不知道那块丝帕是不是禧嫔娘娘的？
　　至于禧嫔娘娘是自己掉到河里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宫里经常会有人掉到河里，所以……
　　更何况只是冷宫里的一个疯女人。
　　听说禧嫔娘娘以前不疯的，是个美人儿，皇帝大伯很喜欢她，后来她不听话，皇帝大伯不喜欢她了，把她关到了冷宫里。听说冷宫里有很多疯女人，她们都是皇帝大伯的妃子，都是美人儿，可是都不听话，所以皇帝大伯把她们都关到了冷宫里。
　　我也是个美人儿，我是个小美人儿。
　　如果有一天皇帝大伯也不喜欢我了，会不会也把我关在冷宫里？
　　四皇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傻子，我去冷宫了。”
　　我“嗯”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都没有说话，我抬头看他，他这算是……说完了？
　　我看着他，有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虽然我的眼睛已经看得见了，但是我看不清楚，只觉得他的脸很大。
　　最后他也没有说他去冷宫干什么了？
　　※
　　两年后。
　　又是四皇子的生辰。
　　因南方水灾，皇帝大伯心情不好，寿宴早早散了。
　　二姐进来的时候，我正一边吃着宫女姐姐帮我拿回来的糕点，一边看芝麻开花。天气很热，墙脚那一片芝麻全都开花了，白花花的很好看。
　　“花再美，终还是会凋零。”二姐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淡淡的惆怅。
　　四皇子的生辰，也是二姐的生辰。
　　虽然我不懂她的哀愁，但是我知道芝麻花掉了之后，就会有芝麻长出来，一定很好吃。
　　二姐带来了两盆花，说是送给我的……其实是她那里放不下了。
　　我默默的咬了一口手里的白果松糕，没有说话。
　　虽然只有十岁，但是二姐已经是个美人儿了。
　　自古以来美人儿都喜欢漂亮的花。
　　二姐也是。
　　只是不知道这两盆又是谁送的？
　　美人儿不管在哪里都是讨人喜欢的，即使是六皇子和七皇子这样半大的孩子，也知道向美人儿，尤其是向二姐这样的美人儿献殷勤的。还有李天佑小胖子……果然男人都是喜欢美人儿的。
　　虽然大姐也是美人儿，可是比起二姐这样柔弱的美人儿，我觉得……
　　“有时候男人的心理是很微妙的。”四皇子是这么觉得的。
　　我问他有多微妙？他说，“说了你也不懂。”因为我不是男人。
　　哼，我觉得其实是因为他们都打不过大姐。真虚伪。
　　二姐总是说，六皇子和七皇子都只是小孩子，虽然她只比他们大一两岁。李天佑小胖子和二姐一样大……可是他太胖。
　　“锦儿，你不懂。”二姐总是这样说。
　　可是，她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懂？
　　不就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
　　有时候我觉得，我对这些事情总是特别的有觉悟。
　　“别忘了浇水。”二姐仍旧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才翩然离去。
　　看来她已经忘记了，上次那盆花就是被她浇水浇死的。
　　四皇子进来的时候我正看着那两棵花发呆，虽然它们看上去更像是两棵草。我忘记二姐说这两棵是什么花了，只知道很贵，所以我想它们开的花一定很大。
　　“傻子？”四皇子犹豫了一下，开口。
　　我抬起头，没有说话。有时候我想，我是不是看上去真的那么傻？其实已经很少有人叫我傻子了，嗯，自从一次皇帝大伯听见一个宫女姐姐叫我“傻子”，下令把她打死之后。
　　我不懂四皇子为什么一直这么执着的叫我傻子……当然是在皇帝大伯听不见的时候，在皇帝大伯面前就是锦儿妹妹。真虚伪。
　　我看了他一眼，把吃剩下的白果松糕藏了藏。
　　四皇子看见了，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个……”他顿了顿，说，“我打开盒子了。”
　　我沉默。所以他已经看见我送给他的寿礼了。
　　虽然本来我不想送他的。可是每年他都会厚着脸皮问我讨要，而且一年比一年理直气壮，好像我欠他一样，而我送他的礼物也一年比一年大，因为每次他都说“这么小？”
　　所以这次……这次的很大，真的。
　　“可是……”他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我看着他不说话。
　　“呃……”他假装咳嗽了一下，说，“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是什么？”
　　他说他看了很久都没看出来。
　　我呆住，这……怎么可能呢？
　　他又说他不是没看出来，而是……只是……
　　“我觉得它看起来很像……很像……”他犹豫了一下，有点小心翼翼的说，“像一个扫把？”
　　我沉默，它怎么会看起来很像扫把呢？它……就是一个扫把啊。
　　四皇子用一种复杂的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我。
　　“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是问我为什么它是一个扫把，还是为什么送他一个扫把？我想了想说，因为它很大。
　　四皇子的脸黑了黑，转头走了。
　　我还没有说完……
　　如果我说完了，他就不会黑着脸走了，他一定会打我的。
　　还记得那年他问我，他是不是扫把星？后来他又问我……我只想说，他不是扫把星，真的，因为在我眼里，他只是个扫把。
　　我一直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他说。他现在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了，我已经打不过他了……
　　“救命啊，救命啊。”院外传来两声嘶哑的叫声。
　　我很淡定的翻了个白眼，七皇子的鸟又飞出来了……
　　我换了个姿势，继续对着那两棵草发呆……不，沉思，过了很久才发现，我的白果松糕不见了。
　　※
　　四皇子好几天没有出现。
　　“嗳，四哥生气了。”六皇子很“关心”的告诉我。
　　我当然看见他幸灾乐祸的眼神了。我哼了一声，懒得理他。四皇子生气了，难道我就不生气？他偷了我的白果松糕……
　　六皇子走后，我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门口，看着院子中间的大树。
　　我已经很久没有蹲在树下看蚂蚁了。因为我要趴在地上才能看得见。这两年我的眼睛时好时坏，虽然看得见，但是只能看见大的，小的看不清楚。王老太医说，是因为我的眼睛太大了……
　　所以王老太医……王老太医的医术很高明，真的，在他没有老年痴呆之前。
　　所以？
　　所以他已经老年痴呆很久了……
　　宫女姐姐都出去玩了。今天的天气很好。
　　半个时辰后。
　　我手里拿着一朵花，“来，不来，来，不来，来，不来……”
　　……
　　最后……来了。来的是小顺子。
　　小顺子是来告诉我，三皇子不能来了。
　　三皇子又失约了。
　　这两年我和三皇子一直保持着特殊的关系。我们是基友……嗯，是棋友的关系。天气好的时候,他常过来和我下棋……嗯,我的意思是他没有发病的时候。三皇子的身体不好，只要天气不好他就会发病。嗯，有时候天气好的时候，他也会发病……
　　虽然有时候我觉得，和三皇子下棋不太好玩，我一次都没有赢过。
　　……
　　小顺子说，他在路上看见七皇子在挖坑。
　　七皇子又在挖坑了……他的鸟又死了……
　　七皇子一定又哭得很伤心，他总是那么的多愁善感。每次他的鸟死了，他都会亲手安葬它们。有一次丞相李鹤龄看见了，十分感怀，一连说了好几遍，七皇子真是一个善良的小孩……他一定不知道它们是被谁玩死的。
　　很少有人知道七皇子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真的，我只是知道的比很多人多一点点。比如七皇子和我说过的月亮上的小白兔的故事，还有比如他和我说过的没有脚的鸟故事……我一直没有问他，这些故事他都是听谁说的？后来我才知道……
　　“……锦儿姑娘？”小顺子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反应了一下，回了他一个字，“啊？”
　　我在想七皇子的事情，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他看着我，跟着“啊”了一声，“啊”的比我还大声。其实他不用那么大声的。真的。
　　小顺子说，本来三皇子都已经来了，可是在路上晕倒了。
　　我沉默，三皇子又晕倒了……我没有大惊小怪，三皇子经常晕倒，我已经很淡定了。
　　虽然有时候我会想，他会不会死？
　　三皇子一直很淡然，有一次他平静的问我，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我会不会哭？
　　如果是四皇子问我，我一定会问他，“哪一天？”
　　因为我不知道是他先死还是我先死，可是三皇子……我不知道。我不喜欢哭。
　　我娘死掉的时候我哭了很久，可是哭……有用吗？
　　就像皇帝大伯问我，想不想我娘，想……有用吗？
　　只是有时候我会觉得很害怕，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们，其实我很怕死。
　　“……锦儿姑娘？”小顺子再次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对不起……我又没有听见他说什么……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他说的都是废话，真的。
　　四皇子也很喜欢说废话，可是四皇子从来不说别人的事情，他都是说自己的事情。小顺子正好相反。他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情，他都是说别人的事情。这个别人就是三皇子。
　　因为他只知道三皇子的事情。
　　小顺子知道很多三皇子的事情，后来……他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我连三皇子屁股上有颗痣的事情也知道了。有时候小顺子的记性很好，他能记住我和三皇子下过的每一局棋的每一步的顺序，可是有时候……
　　“我刚才说什么了？”他又……
　　我沉默。
　　“我想起来了……”他顿了顿，然后……
　　“我又想不起了……”他又顿了顿。
　　“我又要从头说了……”
　　然后……他真的又从头说了……
　　……
　　宫女姐姐回来的时候，小顺子已经走了。吃过晚饭，外面宫女姐姐又开始聊天了。
　　我默默的听着，哪个娘娘又和皇帝大伯睡了，哪个皇子上课睡觉又被太傅打了，哪个宫女姐姐又和侍卫偷情了……我没有听见是哪个侍卫大哥，因为我听见另一个宫女姐姐说，送去南方赈灾的二十万两银子在路上被劫了。
　　※
　　南方的灾情严重，朝廷拨了二十万两赈灾的银子，负责押送的正好是天禧哥哥。

作者有话说

　　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