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乐》佩兰应语

49、兄长

　　隔天的早上，王沐睁开双眼的时候，窗外才刚有些蒙蒙亮，两个兄长被广昕安排到了院子里荫庇屋子里住下了。王沐悄悄起身穿好衣裳推开门去了隔壁屋里，见两个兄长都端坐在那儿，似乎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的样子，王恒宁倒是半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小睡的样子，王湛莫就是坐在那儿睁着那双眼睛。

　　王沐咳了两声，王湛莫便看向她：“怎么这般早。”

　　“也就比平日里早了些时候罢了，过会儿便要去婆婆那儿拜安，时间差不了多少。”王沐说着便寻了位子坐下，“倒是你们怎么一个晚上不睡。”

　　“……”王湛莫看了她一眼，随后道，“我们想要早点走，就不老在你这儿麻烦你了。”

　　“嗯……”王沐点点头，沉默了下来。

　　“真的不打算和哥哥们一起走么？”

　　“不必了，你们赶路，有我也是累赘。”

　　“对自己好些。”王湛莫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你以前在王家过的不好，如今在郭家也这样委屈你自己，现在郭家郭少爷的正房败落，你虽是偏房，也算是有地位的，那种小妾，应该对你而言不算什么。”

　　“这个我倒是真的没放在心上，以前没有，现在更加不会了。”王沐笑道，“我本就什么都不图，郭朔愿意，他就给我爱，不愿意的话，给我个休息的地方便可。”

　　“懒人。”

　　“老五谢谢三哥夸奖。”王沐道，“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把四哥叫起来吧，我给你安排安排，该跑路了。”

　　“嗯”

　　说着，王湛莫便拿起包袱，把睡眼惺惺的王恒宁拎了起来。王沐推开门，门口广昕已经候在那儿了，广昕对着王沐点点头，王沐便从院子的后门瞧瞧走了出去，后门口守着书香，王沐便将两人交给了书香，转身对着两位兄长，鞠了一躬，“哥哥们路上确保安全，五妹就送到这儿了。我昨日连夜让人联系了以前照顾过我的周姨，她在城口安排了马车，都安排妥当了。”

　　王湛莫抬手摸了摸王沐的头，“劳你费心了。”

　　“我们这一走，以后估摸着就见不着了，妹妹你自己好生照顾自己。”王恒宁开了口。

　　王沐摇了摇头。

　　书香领着两人悄悄的走了。

　　府上守着的人都被打发好了。想来一切都是顺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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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沐见人走远了，才转身回到屋里坐下，广昕走到她身边，说道：“夫人，昨日三少爷已经和奴婢说了。”

　　“和你说什么了？”

　　“说夫人已经有孕的事情……奴婢觉着这是好事。”广昕苦着脸说，“可是没想到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怎么？之前说有个孩子可以保住地位的人不是你么？”王沐笑着端起茶杯，“如今这个节骨眼又怎么了，我倒是觉得这是件大好事。”

　　“怎么说？”

　　“昨日你也偷听到了，郭老爷开了口，让郭朔这几日就把我在这儿晾着，想必郭老爷也和郭太太说了一样的话，那么今日的拜安过会儿肯定会有人来让我别去了。再想想那陈姑娘可笨了，这几日定会来会会我的。你就陪我在这儿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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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很乱，满地都是茶具的碎片，坐在椅子上的人盯着面前站着的家仆，愤愤说道：“两个少爷找不到了，你们怎么好意思回来。”

　　“……”

　　说起来坐在这儿的这个男人，应该已经没权没势了，却不允家仆们离开，扣住他们的月钱不发，说是让他们这些家丁陪葬，现在在这儿站着的家仆，没一个是心甘情愿的，巴不得少爷跑路的时候带上自己一个。

　　他们找不到少爷们，估计是早就跑到郊外去了吧。

　　而面前的这个主子，也马上就可以死了。

　　王老爷望着这些不成器的东西，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下，就留下了大半辈子都跟着他的老管家，老管家走到他身边，给他倒了杯茶水，“老爷，少爷们跑了，没办法对皇上交代府上子嗣的人数啊。”

　　“老夫便是想着这个呢，要是给扣上了老夫包庇儿子的罪名，就不好了。”王老爷半眯着眼，“老七……老夫本就没有心思保住他，他还小，什么都没学呢，留着也没用，如今那两个不争气的孩子也走了，王家唯一留下的孩子……只有他了。”

　　“老爷说他呀……可是老爷并没有让他归宗啊。”

　　“他身上流着王家人的血，这辈子都是王家的人，将来的孩子也必然是王家的钟。”王老爷笑道，“虽说他身份卑微，但是脑子不错，日后也必然有大器。”

　　“老爷英明。”

　　“至于怎么对皇上解释……你今日安排两个下人去三少爷屋里打扫，我记得三少爷屋子旁边有一个堆放柴火的库房。”王老爷端着茶杯道。

　　“老奴知道怎么做，老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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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夫人，太太说了今日就请夫人在屋子里歇着，等过些日子再去拜安。”

　　那传话的人说完了便走了。

　　广昕不服气的嘟着嘴道：“这算是什么态度，我家夫人一个字都还没说呢就走了。”

　　“罢了。”王沐笑道，“我也说了，这只是暂时的，郭家如今要靠着我们这些女人呢，你气什么，如今她们给我脸色看，日后谁给谁脸色还不知道呢。”

　　“夫人……”

　　“不是说了么，要你安安静静的陪着我等陈姑娘来。”王沐单手撑着下巴，看向广昕，“去，给泡一壶好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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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朔心不在焉的坐在那儿听着郭太太说话，郭太太喊了好几声，才把他的魂给叫了回来，郭太太看了他一眼，道：“世事难料，谁知道昔日里叱咤风云的王家也会到这样的境界，朝廷这是在给我们几个家族一个警告，是杀鸡儆猴。好在似乎并没有要斩尽杀绝的意思，否则王家这些嫁出去的闺女们都要给收回去，等着处刑。”

　　“儿子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郭朔叹了口气，“儿子只是觉得，爹这样牵扯到阿沐似乎没有必要。”

　　“……”郭太太喝了口茶，“我是真的不怎么喜欢你那个偏房，如今她家族败落了，身份也就更低了，我想这你是否应该再娶一个偏房或者正房，废了如今的偏房？”

　　“娘。”郭朔正了正脸色，“这事情如何，儿子都是不会答应的。阿沐是偏房的地位不会变，依怜正房的位子也不会变。”

　　“……”

　　“也罢，不过你纳的那个妾，听说你似乎从来都没有去她房里过夜？”

　　“那是儿子一时冲动的结果……如果可以儿子希望……”

　　“今晚你便到她那儿去歇息吧，也不要多去，娘会给她送药的，待老爷对你偏房的疑心消了，你再专心些让偏房早日怀上孩子，为了郭家好，也为了她好，想必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一个郭家的子嗣了。”

　　-

　　“如兰！如兰！”陈深回到自己屋子里，拉着身子骨小巧的如兰叫了起来，“今日听到了么，太太居然对我说，今晚会安排少爷到我屋里去。”

　　陈深今日是特地晚了些再去郭太太那儿的，怕早去了会听郭太太教训，没想到今日晚了没被说教反倒是吃了甜头。

　　如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似乎是很为主子高兴的样子。陈深松开她，笑道：“前几日让你想的法子你可以不必想了，如今的我只要努力些想必就可以超过沐夫人了。”

　　如兰退了一步，俯身道：“今日可算是姑娘大好的日子，奴婢会为姑娘做好万全的准备的。”

　　夜里的时候，如兰提前让陈深做了梳洗，给陈深换上了合身的新衣裳，给她梳了华丽的发髻，对着铜镜里看不清真容的女子，如兰笑了笑，道：“姑娘是否满意？”

　　“妆容怎么这般的浓？”陈深皱了皱眉，其实也说不上是浓，倒是不适合自己这张脸。

　　“姑娘，这妆的化法是广昕姐姐教的，不可能浓，沐夫人喜爱淡妆，奴婢瞧着这妆容更适合姑娘，如今的姑娘这样美，少爷定然会爱不释手。”

　　“是么……”陈深的脸红了红，她又抬起衣裳闻了闻，“这香味……”

　　“这香是太太那儿送来的。”

　　陈深得了回答，笑的高兴，“少爷何时来？”

　　“应该快了……”如兰道，“奴婢去外头看看。”

　　如兰刚打算出门，门便被推开，一个淡妆的婢女俯着身，“如兰姐姐少爷来了。”说罢，便退到一旁，郭朔从她身后进了屋，如兰欠了欠身关上门出去。

　　屋中便剩下了郭朔和陈深两人，陈深羞着脸不敢抬头，郭朔闻了闻屋中的香味，便皱起了眉头。

　　这香味显然王沐的屋里也点着，如今在陈深的屋子里闻到这股问道，非但没有让郭朔有怀念的心思，反倒是有一丝反感，郭朔勾起笑容走向陈深，手刚想碰上她的发，便瞧见她头上繁琐的挂饰，手顿了顿，放在了陈深的肩上，陈深疑惑的抬头看向郭朔，面前的男子还是勾着笑容，她看不清他笑容底下的东西。

　　“夜深了。”他说。

　　这一夜草草的结束，第二天早晨起来，郭太太那儿传话说让陈深歇着，陈深全身疼的厉害，昨夜郭朔一点也不温柔，早晨起来也没见着他的人。陈深便呆呆的坐在床上，让如兰为她穿衣裳。

　　如兰打理好她的衣裳和头发变退到了一旁，似乎在等谁。

　　门被敲响了，门口传来了一个少年人的声音：“陈姑娘是否打理好了？”

　　如兰应了声，门口的少年便进屋了，端着一碗黑乌乌的汤碗。

　　陈深抬头看向来人手中的东西，整个身子抖了抖，“你这是来做什么……是少爷让你来的？”

　　“不是。”来的人是书香，他笑着道，“是太太见着我便顺便差我来的，姑娘还是快些喝药吧。”说罢将药递给如兰，站定在那儿似乎还没打算走。

　　如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将手上的碗递给陈深，陈深没接，如兰便端在哪儿。

　　陈深咬了咬牙，“我凭什么喝这玩意儿？”

　　“太太说了，郭家的长子，不能是你的。”

　　话扔下来，陈深便整个人瘫了下来，书香勾着笑，陈深看着他的笑容，似乎像是看到了昨夜郭朔的笑容。

　　“陈姑娘如果再不喝，我可就要灌了。”

　　陈深接过药碗，一口气灌了下去。书香看着她喝下最后一口，才退下。书香前脚刚走，陈深就把汤碗摔在了地上，瞪了一眼如兰，“你早就知道他回来？”

　　“奴婢不知。”如兰低着头，俯下身去收拾。

　　陈深抬脚踩在她手上，笑道：“不管这些，陪着我去沐夫人那儿，到她那儿去取取经，去问问她是不是也每次都做了这样的事后处理。”

　　如兰低着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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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晴推门进来，道：“夫人，陈姑娘来了，说是要和夫人聊聊天，怕夫人无聊。”

　　“哦？怕我闲得慌呀。”王沐抬起头，唇角勾起，“让她进来，广昕去泡茶端些点心过来。”

　　“如今可是真的要好好会会这位陈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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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给沐夫人拜安了。”

　　“起吧，寻个位子坐下，我让下人准备了点心，咱们一边吃一边说，你也不必那样的拘谨。”王沐说着抬手给她倒了杯茶，没等人坐下，便把茶杯推到了面对她的位子上。

　　王沐说是让陈深自己找位子坐，最后还是让陈深就着茶杯在的位子坐下来，陈深也没察觉其中的深意，便坐下，她身旁站着的如兰也就笑着看了王沐一眼。

　　“陈姑娘今日来，当真是只为了聊聊家常？未必吧。”

　　如兰挑眉，没想到适才显得深谋远虑的人，如今就开门见山的提问了，她瞥了眼陈深，果真陈深的身子僵了僵。

　　陈深笑道：“想来夫人也知道昨日少爷在奴婢这儿过夜了。”

　　“哦？知道。知道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