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乐》佩兰应语

38、回门

　　王沐这日便是早早的起了，睡在她身畔的人还没有醒，王沐便半撑着腰际，看着郭朔的睡颜。王沐叹了口气，蹑手蹑脚的起身怕惊动到郭朔，轻轻敲了敲门，门外的广昕便进来了，见王沐穿得单薄还到处跑，惊道：“我的好夫人，你怎么就不会在床上叫奴婢呢！偏要跑下来。”

　　王沐摆摆手，指了指床上睡着的郭朔，轻声道：“这几日他随着爹去做事，累着了。便让他多睡会儿。先给我梳洗吧。”

　　广昕哦了一声，明白了。便拿了衣裙给王沐换上，“夫人这么贴心，就怕姑爷一点儿也察觉不到。”广昕这几日显然是对郭朔有怨气，她家夫人这么好，姑爷却老是白天就往少夫人那儿跑。虽说少夫人身子差，理应姑爷多关心一点，可是终究身为王沐的丫鬟，她还是心里头偏向自家主子。

　　“说的这是什么话，要是让你姑爷听着了可怎么办？”王沐皱了皱眉，“我又岂是那般会妒忌的女子。”

　　“奴婢自然知道夫人不是。可是奴婢看着心里头不舒坦。”广昕低声说着。

　　王沐听了也是叹口气。想想以前自己都没有对一个人这么好过，虽说对郭朔不算是死心塌地，却也是在付出了，尽力做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可是如果付出得不到回报，心里也是难免的失落。

　　两人正在轻声谈话，便听到床上翻身的声响。广昕赶紧给王沐打理好的妆容。王沐看着铜镜，点点头，便让广昕候在门口了，自己径自走到床边，看着郭朔好像还在睡的样子，便推了推他。床上的那人有些不满的蹙眉嘟囔了一声，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看到王沐在自己眼前，眼中似乎有些惊讶，随后起身，声音带着点喑哑：“你今日怎么这般早的便起了？”

　　“今日三日回门，少爷你忘了？”虽说王沐是个偏房，可是郭朔前两日便向老爷和太太提出要带着王沐回门，郭老爷是应了，郭太太也没有不同意的理。王沐把被子拉到一边去，让郭朔下床，“妾可是早早的就起来了，等着少爷醒呢。”

　　郭朔皱皱眉，起身道：“你……”王沐疑惑的看向郭朔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妾有什么不妥么？”

　　“……”郭朔皱着眉半晌没开口，随后叹了口气道，“帮我穿衣吧。”

　　王沐应声，拿起外衣帮郭朔穿。王沐这算是第一次帮男子穿衣，有些不熟练的这里弄弄那里弄弄，折腾了郭朔好一会儿。王沐好不容易帮郭朔摆弄完了，便察觉唇上一软，郭朔已经亲了上来。王沐一惊没了反应，郭朔便闷笑了一声，舌头灵活的挑开王沐的唇齿。王沐忙不及的推开他，说话已经带上了喘，“今日回门可别晚了……”

　　王沐脸颊上带着些红色，本就因为回门好好打扮了，唇上又因为郭朔的进攻显得异样的红。郭朔看着她的样子觉着十分好看，便笑道：“这两日没碰你，因为有些忙。这火可是你挑起来的，晚上再给你一并算账。”

　　郭朔这话说的响，外头一定是听得到的。王沐脸一羞，便觉得无地自容。狠狠的瞪了郭朔一眼，“不知羞！”这人整个衣冠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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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郭朔和王沐去了郭老爷和郭太太那儿拜过安了，走到门口已经有马车候在那儿了。孙依怜靠着大门，虚弱的看着郭朔。郭朔本是搂着王沐的，见着孙依怜便道：“夫人好生呆在家中服药，莫要闹脾气。”

　　孙依怜见郭朔温柔的对她说话，便害羞的低下头应了一声。王沐不知为何心里头有些不舒服，便扯了扯郭朔的衣裳道：“差不多时候该走了。”抬头看向郭老爷和郭太太，笑道：“爹娘，我们便先走了，用晚饭前一定回来。”

　　“也不必这样赶，用完晚饭回来也一样。”郭老爷笑了笑。

　　郭朔便说道：“爹说的是，那我便和沐儿在王家吃了晚饭再回。”说着便把王沐扶着上了马车，广昕坐在驾车的旁边。郭朔自己也跟着上了马车。

　　孙依怜咬牙的看着马车走远，便觉得心里一团火气发不出真真的可恨。面上却带着乖顺的笑容，对郭太太道：“娘，媳妇有些不适，便先回房了。”

　　郭太太紧张的看着她道：“这是哪里不舒服了呀，诶诶！怎么穿的这样的少，绿倚怎么做的事，还不快把少夫人扶回屋子里多添一件衣裳！”说着便拉过绿倚，让她送孙依怜回屋。

　　郭老爷皱皱眉看着虚弱的孙依怜走远，扶着自己夫人也进了屋，开口道：“依怜这样可不行，这弱成这样怎么生孩子？她若是生不出孩子，郭家岂不是就没了继承的嫡子了？”

　　郭太太揉了揉有些手背，笑道：“老爷这话说得，不是还有王沐么？”

　　“王沐才刚嫁进来三日，这肚子不可能这么快有动静。再者，王沐就算生下来了，也是长子而不是嫡子。”郭老爷靠着椅背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啊……就……”

　　郭太太见郭老爷语气这般，马上猜到接下来他要说什么，立马说道：“这可不行！依怜也算是在咱们家里养大的，怎么能削了她正室的身份让王沐顶上？实在不行，便让王沐的孩子过继给依怜不就好了？”

　　“这终究算不得是亲骨肉，依怜也不能敞开心对待孩子啊。”

　　“咱们依怜才没有那么心胸狭隘呢。”郭太太反驳道，却又皱了皱眉。确实觉得王沐来了以后，孙依怜变得有些奇怪，这身子好像一日不如一日了的样子，可是每日拜安的时候给她捶背却也不是一点力气也没有。郭太太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怎么能看不出来孙依怜这是害怕郭朔被王沐给抢了去，装着柔弱。可是孙依怜却没有想到这样反倒是让郭老爷更加的不放心她的肚子，更加的想要把她正室的位子给王沐。郭太太叹了口气，只觉得孙依怜这孩子傻，想事情不周全。

　　“也罢，这事情到了王沐有了身孕的时候，再同她二人商量。”郭老爷放下了话，便出门谈生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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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方才还被郭太太觉着心胸宽广的孙依怜正坐在床上扯了被子，把被子划出了好几条刮痕，绿倚见了便把被子给再换了床新的，吩咐小丫头道：“去把这被子给烧了，不要让人瞧见了。”

　　那头的孙依怜听到了，便吼道：“让他们瞧见啊！我装了那么多年，也没瞧见他们怎么把我放在心上，那不过是个妾，她怎么会有资格回门！怎么有资格婚礼的时候那般的有排场！”

　　绿倚上前安抚孙依怜，道：“夫人，那人有这些东西，那不过是因为她的出身好。没了这个出身，她就什么都不是了。而夫人不一样，夫人病了少爷便会心疼，太太也心疼夫人。太太并不喜欢那人啊。”

　　“郭家到底现在是郭老爷说的算！郭太太喜欢我有什么用！”孙依怜气的眼睛都红了，说得急了猛地咳嗽起来。绿倚见了一慌，轻轻的用手拍孙依怜的背。

　　“夫人不要气了。先生说过夫人现在要好生调理。”

　　“调理……呵呵，就是因为那调理！少爷就不会碰我！”孙依怜说着便双眼含泪，“不碰我，我连怀孩子的机会都没了……”

　　孙依怜顿了顿，随机低下头轻声道，“其实不碰也没关系，只要陪着我就好了……去，绿倚把安排进王沐屋里的人找来，你跟她说……”孙依怜凑到绿倚耳边，轻声说着些什么。

　　绿倚眉头皱了一下，随机松开，应声退下。

　　孙依怜冷笑，想着王沐得意不了多久，心里便是一阵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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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沐和郭朔坐在马车上。郭朔不是闲得住的人，便不时的戏弄王沐，把王沐弄得双颊绯红，才收手。王沐下车的时候，广昕扶着她坏笑了一下，王沐本来已经安定下来的心，又被弄得脸红了。狠狠的刮了广昕一眼，便不说话了。

　　郭朔下了马车，便走到王沐身边让广昕退在了两人身后。郭朔牵着王沐的手。

　　王老爷和如夫人已经候在门口多时了，见了两人便迎上前。如夫人半抱着王禹，笑着对王沐说道：“老七知道你今日要回来，这就跟着我出来了。我也知道你瞧着老七开心。”

　　“恩。”王沐点点头抱起王禹说道，“这可是重了不少呢。”

　　如夫人笑道：“老七正长身子呢，可不是就重了么。”

　　王老爷把说笑的几人带进了中厅，中厅里头已经坐着六妹王慧心，六妹而今是十二岁了。脸上面如表情，看上去是很文静的人。见到几人进来，便起身欠了欠，“慧心见过五姐，五姐夫。”

　　郭朔笑了笑应了声，王沐便点点头让王慧心坐下了。王沐见身边还摆着椅子，便问道：“这是……”

　　如夫人笑了笑：“这两日你二姐夫到文城来做生意，便带着你二姐暂时住在咱们家里，明儿就走了。这不就一起吃了么。你也多和你二姐聊聊。”

　　王沐点点头。

　　随后便见着王惜霖和王册进了屋，王沐起身施礼，王惜霖便说笑道：“五妹这是日子好过了呢，脸上都带着红。”王沐被这么一嘲笑，便恼怒的看了王惜霖一眼。王册扯了扯王惜霖的手背，王惜霖可不管，就这么坐在了王沐的身边，侧耳道：“郭公子待你可好？那正房没欺负你吧？”

　　“还没呢。”王沐刮了她一眼，“人正房还没欺负我呢，你就开始嘲笑我了。”

　　王惜霖假装无辜的看了她一眼，王老爷咳了几声，“郭公子啊。”

　　“爹见外了，唤小婿阿朔便可。”郭朔拱手笑道。

　　“阿朔可要好好待我们家老五，老五自小吃了不少苦。”王老爷说着眼神有些飘，似乎在想谁。如夫人自然知道他这是想到了柒夫人，便有些脸色不好看。

　　王沐见了，便道：“哪里是吃苦了，老爷瞎说。阿朔待我可好了，老爷就放心吧。”

　　王老爷听了就只好点点头，然后埋头吃饭。

　　待吃完了饭，收拾好了。王惜霖便和王沐回了房去说话，郭朔去和王老爷说生意，王册出了门做生意去了。

　　“五妹妹过得日子倒是比我好多了。”王惜霖叹了口气，知秋站在一旁也是脸色有些担忧。

　　“这是怎么，难道表哥还没有么……”王沐愣了愣说出了问句。

　　“……”王惜霖叹了口气，“可不是么，我嫁过去道现在，算算也是有好几个月了，若是再过几个月半年过去了，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三伯那里肯定会催，若是一年过去了还没有，那王册便要纳妾了。”

　　“二姐别急，大姐不也没有么？”

　　“你怎么不知道？”王惜霖一脸惊讶，“大姐她有了，过了年回去以后便传出来说大姐有了身孕。你怎么不知道？”

　　“……”王沐想了想，可能那段时间忙着婚事没有在意，“那段时间忙，估计是没听到。”

　　“如今大姐也有了。”王惜霖低下头，“我虽说不爱王册，可我终究是他的妻子，他怎么可以这样。”

　　“二姐可以和他提及啊。”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拉下面子去说这事的人么？”王惜霖抬头瞪她，“也不害臊。”

　　“……说的也是。”王沐无奈的叹气，“此事你也是尽快吧。”

　　“说起来，那正室当真没有为难你？”王惜霖问道。

　　“没有倒是没有，只是想尽办法的扣住郭朔罢了。”王沐靠着椅背，似乎很累的样子，“我也不想和她争，从王家到郭家我挺累的。”

　　王惜霖冷笑一声：“你不和她争，不代表人家对你没有敌意，指不定人家就已经在想办法对付你了。到时候吃亏的可就是你了。”

　　“那到时候再说，这些小伎俩我还是应对的了的。”王沐摆摆手，似是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便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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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朔和王老爷坐在书房中谈生意，说的是关于最近河运的货物。

　　郭朔面色有些凝重，道：“爹最近要小心才是，朝廷那边传来消息说圣上已经有些忌惮于王家的财力。”

　　“恩，这事情老夫也察觉了，会适时的收敛，这事情你放心。”王老爷严肃道，“不过，这生意先过会儿说，老夫要同你说一件事情。”

　　郭朔点点头，王老爷便继续说道：“你也是听说了老夫的柒夫人的事儿，老夫虽说自小没怎么疼爱过老五，老五确是老夫最爱的女子的女儿，这点不会变。老夫知道你有一个正房，不奢求你独爱老五，只求你不偏向正房。”

　　郭朔一听这事，便正经的点头道：“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