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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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躺在床上睁开双眼，深呼了口气便起身，唤道：“广昕。”
“诶，来了小姐。”广昕推开门进来，见王沐坐在床沿上，“小姐这是没睡好吧，瞧这脸色差的。”
“嗯。”王沐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的话，现在是寅时了，离着去夫人那儿拜安还有段时间呢。”广昕拿了搁置在一旁的衣裙给王沐穿上，“小姐还没有穿过桃色的衣裳呢，今儿要不穿一回？”
王沐皱眉道：“这一个月内边不要穿过于艳丽的衣裳了……”
广昕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玉夫人刚走，虽说地位不高，可现在便开始穿着鲜艳的衣裳，终究是对死者的不敬。广昕点了点头，道：“是奴婢疏忽了。”
“不碍事。”王沐让广昕把自己身上这件桃色的衣裳撤了，道，“换一身那藕色①的吧。”
广昕听了便拿了过来给她重新换上，“小姐今日要不要将眉画一画？瞧瞧小姐那脸色。”
“不必了。”王沐摇了摇手，待衣服给穿好了。广昕便给她弄头发，王沐仰头道：“去将我那坛牡丹给端过来，我给它修剪。”
广昕应了一声，放下木梳，把牡丹和剪子一同拿了开，王沐一边让广昕给她梳头，一边剪着牡丹花旁边的杂草。
广昕呀了一声，“小姐你这剪的就只剩了牡丹多难看啊。”
王沐放下手上的剪子，“这坛子花本就是种了给牡丹的，本就该只有牡丹不是么？这有什么不对的。”
广昕被这句话给堵了回去，想说什么却没办法反驳，只好作罢。王沐递过去一个叉子，广昕接过去插|入王沐的发间。
王沐见她好了，便起身，“好了。把那坛子花给带着，到时候见了二姐房里头的知秋的时候给了去，说是我送给二姐赏玩的。”
广昕应声，王沐便笑了笑，“走吧，去给如夫人拜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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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到了如夫人院子门口的时候，见知秋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王沐便给广昕使了个眼色进去了。广昕等着王沐进去了，便凑到知秋身旁，嘻嘻一笑道：“知秋姐姐早呀，这是早就候在这儿了？”
知秋瞥了一眼广昕，要是搁在以前，她铁定给她一记冷眼不理会她。可是人五姑娘在自家姑娘的婚事上还是有帮过一点点忙的，虽然最后事儿没成，知秋心里头对五姑娘的看法还是有少许一点点的改变，瞧着人家的贴身丫头凑过来，也不好不理会了。
“是了，我家二小姐这些日子睡不好，今儿早早的便起来了。”知秋问道，“倒是五姑娘今日特别的早。”
“这不是我家姑娘这几日也睡不好么。”广昕笑道，“不过今儿早上我家姑娘起来后便疏剪了这坛子牡丹，说着要奴婢给送到知秋姐姐手上，说是给二小姐赏玩的。”
知秋瞧了一眼广昕递上前的花，左打量右打量，笑道：“呦，这牡丹被五姑娘修剪的……真是独具一格呀。”
广昕知道知秋这是觉得王沐给弄的这牡丹样子奇怪，广昕也只好尴尬的笑道：“这主子的心思咱们丫头怎么猜得到呀，五小姐这让我给送过来，我也说不清小姐是什么意思。”
知秋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便接过牡丹，“嗯，这牡丹我也看不明白。我便直接送给我家小姐，小姐一定能看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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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夫人直着腰背坐在主位上，单手用修剪的光泽的指甲敲打着桌子。她皱着眉头看向王惜霖，道：“以前还不知晓，老二你这么犟呢。”
王惜霖低下头，扯着衣裙，开口道：“……单单这事情，女儿有些为难罢了，再给女儿一些时间吧。”
王沐看了王惜霖一眼道：“母亲，指不定二姐这是害羞的呢。瞧瞧大表哥这几日殷勤的样子。”
如夫人摇摇头，“你二姐前几日自己都说了是不愿意，可这没的办法，你们瞧瞧你们大姐，不是也一开始一乐意么，这不是和你们大姐夫相处的挺好。”
王惜霖撇过了头，道：“大姐那不一样，大姐以前都不认识大姐夫……”
如夫人道：“你看看你还顶嘴了。你看看老五不也是已经定下了亲事的人，虽说还没挑明了说，但家里人都清楚的很，你看看老五不就没吵也没闹，老五也是认识那郭家公子的呀。”
王惜霖这会儿便不说话了。
如夫人喝了口茶，“你看你这几日对册儿不理不睬的，你三叔都觉着尴尬，你是要你爹给你吃了家法，你才肯乖乖的么？”
王沐道：“母亲，二姐不过是这几日还没想开呢，大姐一开始不也想不开么，再给二姐一些时间就好了。”
如夫人面露为难，“我也不是想现在说她的，可是真的不能给你们三叔一家脸色看啊，这日后你二姐若是嫁过去被欺负了可怎么办。老二你虽说不是我亲生的，可终究是王家的人，王家的人怎么可以被外戚给欺负了去。”
王惜霖点点头，算是应下了，“事情道理女儿都明白，母亲放心吧，我不会再感情用事了。”
如夫人抬了下颚，“我听灶房的人说你这几日让广昕去每日熬药，莫不是病了？”
王沐听了知道是说自己呢，答道：“前几日给玉姨娘守头七的时候给着了冷，老爷让家里的先生给看了说是吃几天的药便好了。”
“嗯，你们年轻着呢，好好保住身子要紧。”如夫人闭上眼睛，“老大嫁了之后，我也放下心了。你们也别忌讳我会对你们使什么伎俩了，之前是怕你们影响了诺儿，如今我心也定下了。我也是个后半辈子没个照应的，你们这么防着我，倒也让我伤心。”
王沐和王惜霖对视了一眼，看向如夫人有些尴尬了。
倒不是说不可以向孝敬母亲那般的对待如夫人，只是这么久了都没有把她当作过亲人，现在让她们放下结缔倒是有些困难。
如夫人失望的看了她们一眼，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
王沐笑道：“母亲这不是还有老七么，怎么会孤老后半生呢，母亲多虑了。”
如夫人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笑道：“也是。今儿你们陪着我这么久也该觉着累了，先下去吧。”
王沐和王惜霖起身道：“那女儿们便先退下了。”说着便走出了如夫人的院子。
王沐低声道：“我给二姐送去了个小东西，二姐瞧瞧心情也好些，已经让广昕给了知秋了。”
王惜霖看向王沐，点头道：“自大姐嫁了后，府上的气氛倒是好多了，连如夫人也变了。”
王沐笑道：“咱们女眷这儿是变了，可是那些个男人不还在为了那些事儿而争着么？”
王惜霖脸色一僵，“说的也是。”
“二姐嫁过去，想必老爷给了二姐任务吧。”
“……”
“小五这就先回去了，二姐慢走。”王沐见王惜霖脸色有些苍白，撇过头看着她，让候着的广昕搀扶着自己，见她没有反应，便转头径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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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惜霖被知秋半扶着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头，寻了椅子坐下，喘了好几口气。知秋忙着上前被她拍拍。
王惜霖摆了摆手，推开知秋，道：“老五送的是什么。”
知秋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便进屋把那坛子牡丹给捧了出来，放在外头的桌子上，道：“奴婢也不知道五姑娘这般的修建牡丹是作甚，问了广昕，她也不知道呢。奴婢就想着小姐一定猜得到五姑娘是什么意思。”
王惜霖摸了摸一枝独秀的牡丹，手上顿了顿，随后道：“知道了，给放在我床头吧。”
知秋诧异的看了王惜霖一眼，“小姐这是……”
“叫你放你便放，哪里的那么多问题。”王惜霖冷着脸道。
知秋被吓着了，便马上端起牡丹，进了卧房。
王惜霖单手撑着头，思虑着王沐这坛子花的意味。随后笑了笑，把被自己吓着的知秋给唤了来，道：“给我换身那件湖蓝的衣裳。”
知秋疑惑的看了王惜霖一眼，“这……好端端的，小姐换衣裳做什么？”
“我给想明白了，你不用多问，就给我换上那件衣裳。”说着，王惜霖便走进了卧房，打开橱柜去找那件她口中的衣裳，找到了便丢给知秋让她帮自己换上。
知秋把手中的衣服整理好，摊开一看吓了一跳，道：“小姐，你这是想不开啊，这衣裳是表少爷最喜欢的花纹和颜色了。小姐您！”
王惜霖看了她一眼，道：“你换是不换，不换我便把你这个人给换了！”
知秋马上哆哆嗦嗦的给王惜霖换上衣裳。
王惜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些年她心思太多，眼睛下边都熬出了黑色。
见知秋一脸恐惧的望着自己，王惜霖也觉得自己的做法太快速了，变得太快了。只是她这五妹妹给送来的东西，不就是说了让自己放宽心，好好做好自己便是了，那王册也奈何不了自己，看在王家的份上，看在自己的身份上，那王册难不成能强|要了她么？
虽说婚事并没有能扭转，事情已经成了定局，那么为了让以后的日子好过，便只能把现在挡着自己生长的东西全部铲除了。
王册对自己不一定是真心，自己对王册更说不上喜欢。真真假假的，最后她自己不过是一个棋子，一个探子罢了，做好本分就好。不能为了一点点小事儿而坏了以后的前程。
“走吧，我去和大表哥聊聊家常。”
知秋听了，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小姐，一时间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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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昕给王沐倒了一壶茶水递过去，“小姐送的那个牡丹，二姑娘会看懂么？”
“二姐可比你们聪明多了，怎么会看不懂。”王沐小小的喝了一口，笑道。
“那牡丹有什么意思么？”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忠告罢了，听不听全在于二姐的意思。”王沐摇晃着茶杯，“我也不过是给了个建议推波助澜罢了。二姐若是明白人定会接受的。”
广昕没听懂，这会儿皱着眉头细细想着呢。
王沐摇摇头，道：“你也别想了，你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
广昕嘟起了嘴，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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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巳时的时候。
书香在外头敲了敲门，得了里头的应便推门而入，道：“小姐，老爷那里传话说该用午饭了。”
王沐放下手中的书册应了声，起身道：“听说三伯他们过几日便要走了？”
“是的小姐。”书香低着头，回答道。
王沐点点头，便走了出去，对跟在身后左侧的书香问道：“广昕那丫头呢？”
“广昕前些日子觉着热，今儿回到屋子里那些小丫头们说她有些着凉了，让书香先跟着小姐。”
“嗯，就让那丫头好好静静吧。”
等王沐入了席，差不多人也到齐了。
吃饭的时候王恒宁推了推王沐，王沐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王恒宁便小声说道：“二姐那是怎么，怎么今儿和表哥坐在一起了？”
王沐这才抬眼看向王惜霖，王惜霖注意到她投去的目光，对她笑着点点头，随后转头看向王册给他布菜。
王恒宁看见了，像看见了奇迹一样，差点把筷子给掉了。
王沐踩了他一脚，低声道：“你管，反正二姐这样不吃亏便是了。”
这也是王沐想要和王惜霖说的，只要做的一切自己不吃亏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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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午饭后，王沐和王湛莫被王恒宁拉着跟着王册和王惜霖两人。
王沐低着身子和旁边两个哥哥躲在草丛后边，低声道：“四哥你真是烦人，都说了二姐多大的人了，怎么会保不住自己。”
“那上次二姐叫咱们去救她是怎么回事，我这不是担心么。”王恒宁低声反驳。
“要偷看就安静些你们两个。”王湛莫皱着眉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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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表哥你过些日子便要走了，霖儿可是会想表哥的。”王惜霖争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话。
王册皱着眉头，抬手抓住她的双肩。王惜霖整个人一颤，随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表哥这是做什么？”
“你今日是怎么了？”王册开口道，“突然转性，我可不相信你是真的接受我了。你看，你身子都在抖。”王册苦笑着，他的手紧紧捏着王惜霖的双肩，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眼前人对他的害怕。
“这不是表哥所期待的么？”王惜霖蹙眉道，“表哥在不满什么？”
王册一怔，用一种王惜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我……”
“我不知道我逃不过去这一劫，我必须嫁给你，这是我的责任。”王惜霖笑道，“所以我会努力做到你所满意的你心目中的表妹和未婚妻的样子。只要这是你愿意的。我已经看开了。”
王册渐渐把手上的力道减小，“既然如此，那我会配合你。”
既然她王惜霖要演，那么他便陪着她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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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树丛后面的三人听了这对话，互相对视一眼。
王沐叹了口气，事情确实进展有些快了。不过她没想到王惜霖想的那么的决绝，这倒是出乎她意料。
王湛莫道：“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事情我们管不了了。”
王恒宁也是点点头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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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爷对于王惜霖的改变，面上也露出了吃惊。
王三爷和王册走的那天，王三爷笑着对王老爷道：“霖儿能敞开心对册儿好，我很是高兴啊。”
“三弟说的什么话，本来就应该这样的。要是这丫头还想不开，老夫可就要让她吃家法了。”
“呀呀呀，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王三爷连忙道，“这家法用下去，我可舍不得，我家册儿可就更舍不得，他可是要心疼的。他自小啊，就喜欢霖儿呢。”
“嗯。”王老爷高兴的点点头，“那婚事便搁在年末新年之前，到时候可就喜庆了。”
“那是自然。”王三爷笑道，拉着王册过来。
王册拱手道：“大伯，今日小侄便先回去了。”
王老爷一脸高兴，流露出了一点不舍，“日后便多来瞧瞧，多来陪陪老二。”说着也把王惜霖拉出来了。
王册温和的笑道：“好生照顾自己。”
王惜霖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说这句话，回神后道：“嗯……路上当心。”
王老爷只当王惜霖这是害羞了，道：“好了好了，不打趣这两人了。三弟快些上路吧。”
王三爷应了声，便拉着王册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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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坐在屋子里百般无聊的做着针线活。广昕跑进屋里说道：“小姐，表少爷他们走了。”
“嗯，总算是走了。”王沐笑道，“这会儿二姐也该安心了，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王册和王惜霖两人都在演戏。
王沐倒是想知道，这戏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妥协
